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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邓绥传-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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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啧啧称赞道:“凝儿姑娘果然是气节非凡,不从流俗,连百两黄金都不放在眼里。”
  莫夫人又道:“我们凝儿姑娘准备再次以琴会友,从各位公子之中另觅有缘人。”
  堂下之人再次吵嚷了起来。
  一曲终了,众人皆跃跃欲试。
  皇上这次却并不想搀和,只取了茶来吃。
  露凝香审视良久,方有了答案。
  莫夫人公布结果道:“请问哪位是秦公子?”
  一位玄衣公子闻言站了起来。
  皇上看到他,握住耳杯的手骤然收紧。
  “秦公子,请往帘内一聚。”
  秦公子闻言向屋内走去,皇上眼中的怒意更炽。
  不多时,莫夫人又惊又喜地跑出来宣布:“秦公子与我们姑娘一见如故,当场拿出了黄金千两。所以近十个月,我们凝儿姑娘就不再招呼其他客人了。实在是对不住各位。”
  “黄金千两?”在座之人皆唏嘘不已。
  “什么人能一下拿出来上千两黄金?”
  “我看那人长得倒有些像清河王。”
  “清河王?一个王爷怎么会喜欢这种风尘女子?”
  “这个你有所不知。”
  几人听他话中有话,忙凑了过来。
  那人继续说道:“我有个亲戚,是在清河王府当差。我听他讲,这里面有一桩宫廷秘闻。”
  “宫廷秘闻?”越来越多的人聚拢了过来。
  “我听说啊,这个清河王和现今宫中的一位贵人娘娘原本是青梅竹马。后来那位贵人娘娘不得已入了宫,嫁给了当今圣上,清河王就此落了心病。”
  皇上双唇紧闭,手上早已青筋暴起。
  那人呷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你们可知,那位贵人娘娘原本应该几年前就入宫去的。孰料……”
  “哎呀,你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啊!”一旁之人不耐烦地催促道。
  “孰料,这位贵人娘娘和清河王感情甚笃,一不小心竟然有了身孕。”
  “啊?有了身孕,这可如何是好啊?”
  “于是啊,那位贵人娘娘和清河王议定,待她将孩子生出来之后,再行入宫。”
  “不太可能吧,如果真有这个孩子,他们怎么能瞒得住众人呢?”
  “生下这个孩子后,那位贵人娘娘就慌忙入了宫。而清河王就忙不迭地去请皇上赐了婚,并将这个孩子安排在其中一个姬妾的名下。”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骗你们做什么?清河王刚娶亲不久,可孩子如今都已经会走路了。你们若不信,找人一问便知。整个清河王府上下,没有一人不以此为奇的。”
  一旁的侍卫听及此言,不禁面面相觑。
  皇上低声吩咐其中一位道:“你去清河王府打探一下虚实。”
  “诺。”侍卫领命而出。
  皇上听着帘内不时传来的悠扬琴声,想象着他二人此刻四目相对的模样,不禁眉头紧蹙。
  不多时,负责打探的侍卫已回。
  他尴尬地向皇上回禀道,清河王府确有一位一岁有余的男婴。
  皇上面露寒意,径直走向了内室。
  清河王正倚在榻上,望着面前的佳人发怔,忽见得皇上进来,不觉吃了一惊。
  皇上却并不看他,反而盯着露凝香道:“这位姑娘,如果在下没有记错的话,姑娘是属意于我在先。怎的如今又有了别的入幕之宾,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露凝香却也不慌乱,冷冷地说道:“赵公子是认错了人才付了那些金子,奴家再怎么卑贱,也不愿意去当别人的替身。奴家本准备将金子送还邓将军府上,既然赵公子亲自来了,就请将那些金子一并带走吧。”
  “我若是不答应呢?”皇上眯着眼睛望向她。
  “笑话!我既不喜欢你,你纵是皇上,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岂由得你答不答应?”露凝香亦动了怒。
  清河王忙起身道:“既然赵公子先于在下认识露姑娘,在下也乐得成人之美,这便告退了。”
  “你站住!”皇上和露凝香齐声道。
  皇上走到了他面前,“你还是忘不了宁儿,是不是?”
  “不管我愿不愿意,她已经是你的人。我又能如何?”
  “我竟不知,你的孩子,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清河王惊讶地望向他。
  “来人,把他给我带出去。”皇上冷冷地吩咐侍卫道。
  “你凭什么带他走?”露凝香起身相护。
  “与你无关。”皇上不愿意看她的脸,急匆匆地走出了栖凤阁。                    
作者有话要说:  

  ☆、芳信之死

  
  【芳尘去】
  酉时一刻,咸宁如约前往长乐宫。
  欲除窦氏余党,姬若遗是关键;而姬若遗之所以摇摆不定,主要在于芳信姑姑。
  如今,芳信姑姑既愿意随姬若遗出宫,那么一切事情便都随之迎刃而解。
  有了姬若遗的帮助,要除掉窦氏和城阳王便易如反掌。
  念及此,积压在咸宁心头许久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恰行至宫门口,迎面撞见几个小丫鬟行色仓皇地从院内跑出来。
  咸宁赶忙拉住了其中一个,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个丫头早已吓得面如土灰,也顾不得行礼,急忙甩下咸宁而去。
  “怎么回事……”咸宁有些心神不安,加紧脚步向院子里走去。
  方至院中,咸宁便见窦太后颓丧地呆坐在长廊里,怀中还抱着一个人。
  窦太后看到咸宁,神色悲戚地说道:“芳信去了……”
  咸宁大惊失色,立即命蛾儿去请太医。又将手探向芳信姑姑的脖颈,这才发现为时已晚。
  她质问窦太后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不小心掉到井里去了。”窦太后一边说,一边用手帕将眼角之泪拭去。
  “好端端的,怎么会掉到井里去?”
  “听宫人们讲,她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掉到了井边。她俯身去捡,竟没有注意到地面上结着厚厚的冰。结果脚下一滑,一不小心就掉到了井里去。”
  咸宁闻言朝芳信姑姑望去,只见她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枚白玉指环。
  “这只指环……”
  “咦……”太后疑惑地说道,“这只白玉指环,是先皇赏给她的。她往常一向舍不得戴,怎么今日却把它拿了出来?”
  先皇所赐,这应该就是芳信姑姑拼上性命也不愿将它丢下的原因。
  她爱了他一生,至死不渝。她却只是他酒醉后的一场意乱情迷。
  那个玉指环,于她而言,是相知相惜的见证;可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次以物易物的交换筹码。
  芳意绝尘去,断井颓垣边。
  窦太后依旧在一旁啜泣不止,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
  若眼泪真的能洗刷掉一切罪孽,想必这后宫早已是一片汪洋恣肆。
  咸宁此刻却没有力气去追究谁是杀害芳信姑姑的元凶,只是在心里思忖着要如何去面对姬若遗那满是期冀的眼眸。
  姬若遗怔怔地望着手中的玉指环,不禁悲恸欲绝。
  咸宁在他身侧坐下,想要出言宽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姬若遗起身告退。
  咸宁哀怜地望向他,“你放心,我一定会好生安葬你母亲。”
  姬若遗的眼神复又回归孤寂,他淡淡地谢过,孑然离去。
  风光大葬?死后追封?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身为人子,在母亲生前,他从未尽过一天的孝道。
  他原以为,只要过了今天,母亲就再也不用受苦。
  他原打算,将这些年亏欠她的,一并补上。却未曾想到,今日永安宫一见,竟成了永别。
  在这天地间,从此以后,他只剩了自己。
  这样想着,他的心底又多了一层伤感。
  夜间,他跌跌撞撞地从酒肆出来,茫茫然不知何往。
  “姬大人……”他循声望去,竟看到了一身男装的咸宁。
  “你怎么出宫来了?”
  “我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他看着她,心底闪过了一丝慌乱。
  咸宁安慰他道:“子欲养而亲不待,是再遗憾不过的事了。我也曾经历过丧亲之痛。你心里的苦,我能体会的到。”
  姬若遗的心底渐渐有了一丝暖意。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查出真凶,还芳信姑姑一个公道。”
  “还用查吗?一定是窦太后。”姬若遗眸中现出从未有过的决绝。
  咸宁又道:“待皇上回来,我再去向他请求,将芳信姑姑葬入妃陵。”
  “不必了,”姬若遗悲慽地说道,“他生前就从未爱过她,死后又何必纠缠在一起?牛首山风景甚好,我一直说要带母亲去那里看看,不如就把她安葬在那里吧。”
  “那里风景确实不错。如此,我明日便着手安排此事。”
  姬若遗感激地望向她,“如果没有你,真不知我要怎么才能熬过去。”
  咸宁向他温和一笑,“你既是皇上的兄弟,也是我的师兄。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明月皎皎,给惨白的夜色染上一抹孤寂;草虫喓喓,使孤寂的夜色更添了一股惆怅。二人坐在太师府的屋顶之上,偶尔有一丝寒风吹过,却再也吹不散若遗心中的那股深切的温暖。
  此时,姬若遗的醉意已去了大半。他解下自己的棉袍,为咸宁披上。她感受着自棉袍传来的温度,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任是再怎样的端庄老练,其实也不过是正处碧玉年华的女子。偶尔卸下心防来,她才会惊讶地发现,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原来也有寻常女儿的娇弱。
  【烟敛寒】
  媚香居,花影间。皇上与清河王四目相对。
  “你不准备向朕解释一下,你那个孩子的来历吗?”
  “那孩子是臣与一个风尘女子所生。她难产而死,臣便把孩子抱回了府中。”
  皇上冷笑道:“死无对证,你这谎撒得倒也圆满。”
  “臣不敢撒谎。”
  “不敢?”皇上眸底的寒意更深,“你敢以千金换取美人一笑,还有什么不敢的。”
  清河王缄默不语,皇上恨意更甚。
  他并不是一个残暴的君王,但每每面对清河王时,他却总是难以做到云淡风轻。
  他知道咸宁入宫之时仍是清白之身,却实在接受不了清河王看向露凝香的执着眼神。
  一想到清河王将露凝香当做了咸宁,并为她一掷千金的一幕,皇上就再也无法平心静气,“你还是忘不了她,是吗?”
  “忘记一个人,谈何容易?”
  “你这么坦白,不怕朕会杀了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怕有何用?皇上要杀便杀吧。”
  “宁儿已经记起幼时之事,你于她而言只是回忆。如今在她的心里,只有朕一人。你难道还不死心吗?”
  “沧海桑田,世事变更。如果皇上当初没有把她从我身边抢走,她怎么可能爱上你?”
  “你凭什么说,是朕把她抢走的?”
  清河王冷笑道:“皇上从臣这里抢走的东西,还少吗?”
  一旁的侍卫听及此,不禁为清河王捏了一把冷汗。
  良久的沉默之后,皇帝说道:“朕从来不觉得有抢过你的什么东西。朕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通过自己不懈地努力得来的;而你有今天,也是因你的孤傲不驯造成的。所谓‘成者为首,不成者为尾’,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皇上见他不语,叹口气道:“你带妻儿前往封地吧,从此以后不要再入京来。”
  原来,皇上掌权之初,为了挟制众兄弟的势力,将他们一并留在了京中。表面上看是兄弟情深,实则是心防难解。而前往封地,无疑是每一个诸侯王梦寐以求恩赐。
  清河王却并无惊喜之意,断然拒绝道:“臣现在还不想离京。”
  “你这是何意?”
  “臣还有一些余事未了。”
  “是余事未了还是余情未了?”皇上怒甚,瞋目而叱之曰:“你当真不愿意走?”
  “臣不愿离京,还望皇上收回成命。” 
  众人闻言皆惊。
  不愿离京,大抵是因为放心不下咸宁。
  清河距此千里,此去不知归期。他自然是不愿意离去的。
  或许,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她,确知她过得平安喜乐,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皇上却出人意料地松了口,“既如此,你回府去吧”。
  侍卫们皆讶异于皇上的气度。却不知,在他不动声色的外表之下,早已是暗藏杀机。
  翌日,皇上神色如常地按计划出巡。
  他沿途亲理农桑,博采风俗,遍问百姓所苦。
  此次出巡异乎寻常的顺遂,城阳王也并没有如皇上和咸宁预想那般暗下杀手。
  几日下来,收获颇丰。
  皇帝亲自将此次出巡之感一一纪录在册,方与众人一道返回京中。
  众后妃得知皇上返宫的消息,一早便梳洗一新,齐刷刷地等候在宫门口。
  皇上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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