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绥传-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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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这样的人,娘娘也无需动怒。好在,奴婢现在跟冯彩女一起住进了秋容圃,往后再来见娘娘,也就方便了许多。”
“唉……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不过,你呆在冯彩女身边,倒是能为本宫再做一件事。”
“娘娘请吩咐。”
“听说冯彩女也怀了龙嗣,如今你算是近水楼台,比旁人都容易得手。”
“娘娘要对付周美人,奴婢可以理解,因为她的美貌和才情的确是个威胁。可是奴婢不知,娘娘为什么又要对付冯彩女呢?”
“在这后宫之中,本宫不许除我以外的任何人诞下龙嗣。无论是周美人、窦贵人,还是冯彩女,本宫一个都不会留。”
作者有话要说:
☆、柳夭桃艳
【醉芙蓉】
方至卯时,屋子里却已亮如白昼。
水纹借着灯光倒映在青纱帷帐,极尽旖旎夭艳。
有一绝色美人正端坐于雕花铜镜旁,细细地将玫瑰胭脂敷在双颊。
香案上已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各种首饰,有银渡如意莲花纹步摇和双股石榴纹翠羽花簪各一支,又有银丝梅花、玛瑙流苏耳坠各一副,另有一些玉镯、银环等等,着实让人目不暇接。
她却仍旧不满意,向一旁的侍女抱怨道:“绿玉,我成日间让你去买首饰,怎的仍旧只有这些?真不知道你把银子都花到哪里去了。”
“你给的那点银子,统共就只够买这些。你倒还来怨我?”听这丫头言语,倒也像是个烈性子。
那美人也着恼起来,将案上之物悉数扔到了地上,大骂道:“我本不想跟你撕破了脸,已经将就了你不知道多久。你却还敢如此猖狂!别以为老娘不晓得你的那些子破事,你是不是把我给你的钱全都用在了他的身上?我以前只当没看见,谁料你今日竟想爬到老娘的头上去。你可是活得不耐烦了?”
“哎呦呦……我的小姑奶奶,一大早这是怎么了?”一位衣着华贵、体态浑圆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你问问她。她把我给她买首饰的钱,全用在了别的地方。我说了她一句,她却不依了。”那美人气愤地说道。
只见那妇人抬手便给了绿玉一巴掌,“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你若让她在今天失了面子,可仔细你的皮。”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了荷包,吩咐自己的侍女道:“绿香,你快去琳琅阁给你姐姐把最好最新的首饰都买过来。”
那美人见她如此,神色稍解,“多谢妈妈。”
“哎呀,我们母女俩还有什么好客气的。”那妇人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原来,这妇人就是当日带歌舞班前往枫园为冷秋祝寿的万夫人,也就是当日“好心”收留裴玉烟母女的媚香居老板。而她面前的这位美人,就是她当年花重金买来“救场”的醉芙蓉。
今日恰逢一年一度的“赛花大会”,京中几乎所有歌舞坊都会将自己最出色的姑娘送去参赛。
醉芙蓉姿色绝佳,原本是当之无愧的翘楚。
奈何栖凤阁的莫夫人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个名叫“露凝香”的女子来。并且扬言此女国色天香,比醉芙蓉不知好过了多少去。
万夫人多方打探,却无一人能见到露凝香的真容。
据说,莫夫人是要等到“赛花大会”,再将她带到众人跟前。如此,方能起到一鸣惊人的效果。
醉芙蓉气得几欲将银牙咬碎,却也无法。只得一早就起来梳妆打扮,生怕被露凝香比了下去。
“蓉儿,你也无需多虑。我跟莫夫人相识多年,她的那些把戏,妈妈我再清楚不过了。她就是再怎么费力吹嘘,横竖也不过是一些庸脂俗粉。哪敌得过你一笑倾城呢?”万夫人安慰她道。
醉芙蓉亦故作镇定道:“任她再怎么貌美,我就不信还能美得过我去。我并不担心这个,只是为着绿玉生气。”
“你若是为着这个,大可不必。我马上就把她赶出去,从此再不让她出现在你跟前了。”
绿玉赶忙跪下道:“姐姐我错了,你千万别让妈妈把我赶出去。我若离了媚香居就活不成了啊!”
万夫人一脚将她踢到在地,“你早知今日,就不该不自量力。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在蓉儿面前张牙舞爪?我今日是一定要把你赶出去的。”
“姐姐……”绿玉又爬到醉芙蓉身边,“姐姐救我,我不想离开这里啊……”
醉芙蓉一向心软,如今见她这架势,只能妥协道:“妈妈,这次就饶了她吧。她从小就在媚香居,我们若把她赶出去,也就是断了她的活路。不如暂且把她关到柴房去,饿上个两天,她也就长记性了。”
万夫人本不欲在此节骨眼上将事情闹大,便顺势答应道:“这样也好。”
怡赏园因着今日赛花大会的缘故,已熙熙攘攘地挤满了各地前来看热闹的人。
皇帝的车驾恰好在此经过。
“赵公子,今日有赏花大会,您的车驾怕是过不去了。”
“赏花大会?”皇上问道。
邓骘回禀道:“是京中几个歌舞坊组织的。她们通过重重比赛,选出京中第一美人。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京中基本上都是比肩接踵,人山人海。”
“邓将军倒是很熟悉。”皇上眯着眼睛,用戏谑的口吻说道。
“咳……”邓骘脸上有些挂不住,转言道,“赵公子,不如我们另寻他路吧?”
“也好。”
驾车的小厮却说道:“赵公子,我们已经被围得个水泄不通,想倒回去也难了。”
“既如此,我们也去看看这赏花大会。”皇上言毕,便卷帘而出。
“赵公子,这里人多眼杂,属下怕这里并不十分安全。”
“邓将军不必多虑,姑且与民同乐一番罢。”
邓骘无法,只得同皇上一道向园内走去。
【露凝香】
赛花大会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醉芙蓉顾不得今日的严寒天气,竟只穿了一套轻纱象牙红裙衫。
她将发髻分股拧盘,使之层层交叠于头顶正中;两鬓蓬松如云,两缕略弯的发髻垂在脸颊两侧;发髻末端并未见金银,只淡淡地点缀一二素玉短簪。
颜面的装饰确是极不寻常的。
只见她已将先前的玫瑰膏洗去,复又换上了凤仙粉色的胭脂。眉毛并没有修成常见的细长形状,而是画成了粗平的愁眉,使她原本盈手可握的瓜子小脸变得愈发楚楚动人。唇色是极尽张扬冶艳的牵牛紫。
通身看来,确是婀娜妩媚,别有风趣。
一支琵琶曲,引得四座惊。
至此,在座之人皆认为此次比赛的胜出者应是醉芙蓉无疑。
孰料,莫夫人却忽然起身,走到了花台中央。
她笑着说道:“多年来,承蒙各位的鼎力支持,才有了我们栖凤阁的今天。莫某为感谢诸位的厚谊,特地寻回了一个绝色女子,也算是不枉大家来此一遭。”
众人听她此言,皆露出了期许的表情。
皇上也饶有兴致地望向花台。
一位堇衣女子掩面而出。
乍看去,确是体态风流,修短合度。
人群中开始骚动了起来。
有人忍不住大喊,“美人,快露出真面目来给我们看看。”
莫夫人笑道:“急什么?在她拿下面纱前,我要先跟诸位约法三章。”
那些登徒浪子们已经急不可耐,央求她道:“你快说啊!”
莫夫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这第一嘛,我们露凝香姑娘喜欢翩翩君子,还望诸位不要大声喧哗,惊到了我们姑娘……”
四周登时安静了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第二嘛,我们凝儿姑娘不会轻易露出真面目,除非在场有人能听得懂她琴曲,并且要用不超过三个字将它的大意概括出来。另外,若要她露出真面目,还需要经过这位知音的允许才可。”
“啊……这么难……”人群中呼声又起。
“这第三嘛,凝儿姑娘每月只招一位入幕之宾,而这位贵客则需要在此月之初支付黄金百两。”
“黄金百两?我们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啊!”有些人开始自怨自艾,而另外一些锦衣公子们则跃跃欲试,“既如此,快让凝儿姑娘开始弹奏吧……”
“凝儿……宁儿……”皇上喃喃自语道。
侍儿将琴拿来之后,露凝香稍微试了一下音准,便开始了弹奏。
一曲终了,莫夫人命人设下香案,“请各位公子依次来这里将自己的名字和答案写下,稍后会有侍儿将她拿给我们凝儿姑娘过目。”
露凝香淡然而坐,冷眼看向台下之人。
皇上附在邓骘耳边低语了几句,他领命走向香案。
众人争相恐后地去写,足足写了将近两刻钟,侍儿方将众人所书拿与露凝香检阅。
她的眸子淡淡地扫过那些或张狂或歪曲的字迹,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仿佛已然透过这些字,看到了那些比字更加粗鄙不堪的人。
突然,她的视线在一处停住,只见那里赫然写着一个苍劲有力的“空”字。她忙向下看去,看到了他的名字。
不曾想,在这群人中,竟能得遇知己。
露凝香大喜过望,赶忙招呼莫夫人近前。
须臾,莫夫人笑着看向人群,“我们姑娘已有意中人了。请问哪位是赵元公子?”
皇上依依起身,邓骘在一旁说:“这位便是我们赵公子。”
“请赵公子到台上来。”
皇上缓缓地来到了露凝香面前。
她将面纱的一侧摘下,只向他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宁儿?”皇上惊奇地喊道。
“哈哈……”莫夫人走过来说,“没想到赵公子这么快就跟我们凝儿姑娘熟络了起来。不知赵公子可愿意让台下之人一睹我们凝儿姑娘的芳容呢?”
“不可……”皇上忙打断她,又向邓骘道,“拿一百两黄金给她,”一面携了她往马车上走去。
邓骘一时怔住。
莫夫人圆场道:“哈哈……看来这位赵公子,已经为我们凝儿姑娘的美貌所倾倒。今日对不住各位了。诸位公子之中如有想见凝儿姑娘的,可在本月底之前来媚香居与我商洽。”
作者有话要说:
☆、悄至更阑
【花枝颤】
马车之上,皇帝一把扯下露凝香的面纱,“宁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露凝香不解地看着他,一时有些茫然无措。
他这才惊觉,原来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并非是他的宁儿。
她的面目虽与咸宁极像,可她眉眼之间流露出的那股媚惑,却是咸宁身上从未有过的。
“赵公子……”邓骘随后赶来,尴尬地立在帘外喊道。
“你进来。”皇上吩咐他道。
“诺,”邓骘领命入内,看到露凝香,不禁大惊失色,“妹妹,你又胡闹了?!”
“你看看,她是不是与宁儿极像?”
“她不是宁儿吗?”邓骘复又向她望去。
皇上无奈地叹了口气,“亏得你还是她哥哥,你几时见宁儿脸上有过这种神情?”
露凝香却忽然开口道:“奴家以为今日得遇知音,这才随公子前来。如果公子只是为了戏弄奴家,奴家这便告退了。”她淡淡起身施礼,又说道:“公子的一百两黄金,奴家会悉数奉还。还要烦请这位大人随奴家去取。”
言毕,她复将面纱戴上,转身下了马车。
“这凛冽的性子,倒是跟她极像。”皇上看向她的背影,满含笑意地说道。
忽然,马车外传来了两个女子的争执之声。
一女子说:“呦,我只当露凝香是什么天姿国色,其实也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你若真是美得过我去,为何不敢揭下面纱来给我看看?”
“哼……”另外一个女子冷笑了一声,“你若当真相信自己美貌无双,又岂会在意我的长相如何?想不到名动京师的醉芙蓉,原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花架子罢了。”
“你……”醉芙蓉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便索性上前去与她厮打在一起。
“邓将军,你去看看。”
邓骘于是前去解围,醉芙蓉却将怒气转而撒在了他的身上,“邓将军,你我也算是旧相识。怎的今日见了更好的,就把昔日的情分一下子全抛在了脑后去?你且告诉我,她当真是长得比我美过千倍万倍,这般值得你们这些人前赴后继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邓骘一时语塞,讪讪地低下头去。
露凝香淡淡谢过,“多谢邓将军出手相助,奴家这便告退了。他日,我会命小厮亲自将黄金送还将军府上。”
“不必……”邓骘话音未落,露凝香已飘然远去。
醉芙蓉讽刺他道:“你看到了?你好心帮了她,她就是这样回报你的。是不是你们男人都喜欢这样欲擒故纵、自恃清高的女人?”
“蓉儿姑娘且消消火,回媚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