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世界-战争罪行-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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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杜隆坦问。
“一个简单的幻术。仅此而已。一个……关于光的小把戏。眼睛并非总是值得信任的。我们认为所见即真实,光一直都会将现实世界呈现给我们。但光和影是可以操纵,可以诱导的——只要能够理解它们。通过说出那段话,碰触那颗水晶,我改变了光落在岩石上、树上和地面上的方式。所以你们的眼睛才会感知到和你们原先的想象完全不同的东西。”
瑞斯塔兰发出温暖的笑声。“来吧,我的新朋友们。你们的族人以前还从没有见过这个地方呢。现在,你们就要踏上我的家乡的大路了。”
画面冻结在这一刻,然后消失了。沙漏中的沙粒停止了下落。青铜龙恢复成最初的样子,闭上闪光的眼睛,又变为一件装饰品。盘绕在底部沙漏球上的青铜龙在这时醒了过来。它伸展肢体,用一双爪子抱住它所守卫的沙漏球。
“瑞斯塔兰向杜隆坦和奥格瑞姆展示了德莱尼保护家园城市的秘密。那么,这两个男孩是否守住了这个秘密?”泰兰德平静地问道。
古伊尔知道这个答案。
“没有。”维伦的回答充满了痛苦。
“发生了什么事?”
维伦重重地叹了口气,向部落这一侧望过来。他在寻找古伊尔。当这位先知再次开口的时候,他仿佛只是在对那个小男孩的儿子说话,无数全神贯注的旁听者全然被他置之脑后。
“多年以后,兽人们受到了耐奥祖的欺骗,又被古尔丹所出卖。我坚信,杜隆坦一定在为那件事而深自悔恨……”
当泰兰德打断先知的话语时,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微笑。“您有着丰富的同情心,先知,但还请简单地陈述您所知道的事实。”
阿格娜显得惊讶而且愤怒。“她甚至不让他说出心里的话!为什么贝恩不反驳?”
贝恩保持着沉默,只是他的一双耳朵紧紧抿在脑后。这让古伊尔知道,这位辩护人一点也不喜欢事态会这样发展。“因为泰兰德的要求是正确的。亲爱的,贝恩会有所行动的。不要担心。”但古伊尔不能否认,他也和自己的爱侣一样感到愤怒。
维伦点点头。“好的。简单的事实就是,杜隆坦在多年后率领一支兽人部队攻击了泰尔莫。”
“谢谢。”泰兰德转回头,目光扫过旁听者,最终落到四位天神的身上。“我必须警告法庭,现在将要展示的是极为暴力和令人不安的画面,但这便是背叛和屠杀的本质。”
贝恩又一次没有反对。古伊尔痛苦地意识到,这同样是因为泰兰德是正确的一方。
尽管如此,这位控诉人却丝毫没有自得或兴奋的样子。她说道:“我将展示第三段维伦之相——泰尔莫被兽人攻占。”
时光之相的沙粒再次落下。画面重新被打开。古伊尔抬起头,看到了他记忆中的杜隆坦。已经成年的杜隆坦成了霜狼氏族的首领,尽管古伊尔以前从未见过,但他立刻就认出,父亲的身上披挂着传承了十代的首领战甲。用锁链连缀在一起的沉重铠甲正面有两头白色的恶狼相对而立。那本应该是我的战甲,古伊尔心中想道,如果命运没有那么多波折,有朝一日它也应该是杜拉卡的。
古伊尔提醒自己,命运并没有这样安排。这副战甲已经失落在时间的长河之中。奥格瑞姆认为它被不知名的敌人掠走了,或者是被元素破坏了。而古伊尔则是作为一名人类的囚犯长大成人。命运走到今天这一步,部落,尤其是加尔鲁什所统治的部落,要负很大责任。但联盟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杜隆坦和另外几个全副武装的兽人站在前一段画面中出现过的那片“森林”之中。和古伊尔记忆中非常相像的奥格瑞姆站在他的挚友身边,看着杜隆坦在地面上搜索。古伊尔知道——他相信法庭中的每一个人也都知道——杜隆坦在寻找什么。
杜隆坦站起身,掌心托着一颗异常美丽的翠绿色宝石。
“你找到了。”奥格瑞姆说道。杜隆坦点点头,目光从宝石上转向同伴们。
“各就各位,”奥格瑞姆对兽人们吼道,“我们很幸运。德莱尼没有察觉我们的行动。”
杜隆坦犹豫了片刻,然后说出了那句致命的咒语:“Kehla men samir, solay lamaa kahl。”
保护泰尔莫的幻象缓缓地消失了,显露出那条一直向前伸展的宽阔大道,仿佛正在向这些兽人发出可怕的邀请。
仿佛就在一刹那,整座大殿都变成了战场。宏大的画面令人感到窒息——兽人们骑在披甲的战狼背上,手中高举刀斧,在冲锋中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他们胯下的巨兽同样在发出刺耳的长嚎。时光之相集中在他们身上,跟随着这群扬起漫天尘沙,如同晴空霹雳一般的暴徒向前急冲。而他们的对面就是安详宁静的泰尔莫城。在下一个瞬间,全景画面被更加具体的形象所取代——数名德莱尼呆立在原地,在惊愕中全然不知道要逃跑或保护自己。巨剑利斧砍下了带角的头颅,而那些蓝色的面孔上还充满了困惑的表情。靛蓝色的鲜血四处泼洒,沾染在华丽的铠甲和褐色的皮肤上。巨狼的皮毛上同样满是蓝血,让这些猛兽的脚印也都变成了蓝色。
恐惧的尖叫声和哀号声夹杂在一片杀戮的喧嚣中。杜隆坦的族人横冲直撞。而兽人武士的身后还跟随着刚刚出现的术士。他们将火焰、暗影和诅咒播撒在一群群手无寸铁、心胆俱裂的德莱尼身上。
一些兽人冲进了建筑物中,追杀那些慌不择路、逃进房屋里的德莱尼。没过一会儿工夫,满身鲜血的兽人武士已经跑下建筑物的台阶,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终于,泰尔莫的守卫者开始反击了。德莱尼卫士们以他们的敌人完全无法想象的魔法力量作为武器。银白色、碧蓝色和亮紫色的光芒与病态的黄绿色的术士魔法能量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在灼目的强光中,一切刀剑交锋都已经无法看清了。古伊尔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他的父亲身上。而时光之相仿佛也在跟随古伊尔的目光,聚焦在了杜隆坦和那个正在用闪耀着蓝色强光的宝剑向杜隆坦发动攻击的人身上。
瑞斯塔兰。
那位德莱尼高喊着古伊尔听不懂的战号,抓住杜隆坦,将他拽下坐骑。让古伊尔惊讶的是,杜隆坦没能及时做出反应,只是重重地跌落在地面。瑞斯塔兰举起宝剑,而杜隆坦也握紧了战斧。
杜隆坦的黑狼调转回头,来保卫他的主人。巨大的狼牙插进德莱尼的手臂中。闪耀的宝剑从瑞斯塔兰的手中落下。杜隆坦的战斧劈落,砍开银甲,撕裂骨肉。瑞斯塔兰跪倒在地。狼牙咬得更紧了。蓝血从战斧造成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杜隆坦再次挥斧,结束了德莱尼卫士的痛苦。瑞斯塔兰,杜隆坦曾经的朋友,带领他进入这座都市的引路人,就这样被杀害了。
古伊尔认为这一定应该是这场血腥展示的结尾了。泰兰德已经给出了足够的证据。他瞥了一眼那位精灵祭司,看到泰兰德将双臂紧紧抱在胸前,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被她展示在法庭面前的那些画面。她并没有要结束展示的意思。于是,屠杀的场面继续了下去。
兽人在时光之相中蹂躏了整座城市。古伊尔的心中掠过一阵阵恶寒。但他明白,即便瑞斯塔兰的死让法庭中的旁听者们心胆俱裂,这依然只是泰兰德证据链条的开始。
第八章
堆积在地上的尸体太多了,甚至常常会将追杀猎物的兽人绊倒。战斗已经完全变成了近身搏杀。杜隆坦像其他兽人一样满身鲜血,却仍然在以令人惊骇的速度和准确性劈砍突刺。眼前的暴力是如此真实生动,古伊尔忍不住向那些即将被杀戮的人高声示警。法庭中这样做的人不止他一个。
有人冲向了正在战斗的杜隆坦。古伊尔却只能在无可奈何的恐惧中看着这一幕。
那个女孩年纪还很小,身上刚刚出现了一点女性的曲线,但这颗花蕾永远也不可能有机会完全绽放了。
古伊尔明白,是父亲受过的训练让他没有一斧将这个女孩劈成两段。古伊尔熟知这种劈砍所需要的技巧和力量。当他看到杜隆坦转动战斧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肌肉也在绷紧。那个女孩却没有半点犹疑。她扑向这个手臂粗大、全身重甲的兽人,用攥紧的拳头击打兽人粗壮的双腿,却没能造成任何伤害。女孩知道自己这样做将必死无疑,她的挑战也许是古伊尔所见过的最具勇气的行为之一。
但杜隆坦的斧头终究没有落在这个德莱尼孩童的身上。古伊尔知道,他绝不会这样做。这样做的另有其人。随着女孩动作戛然而止,震惊与愤怒的泪水刺痛了古伊尔的眼睛。女孩大瞪着闪闪发光的双眼,张开的嘴里涌出了鲜血。攻击来自女孩的背后。刺穿她身体的长矛向旁边一送,女孩的尸体倒落在地上。杀手一脚踏住依然在抽搐的女孩,拔出了长矛,带着狞笑望向面色铁青的杜隆坦。
整个画面冻结了,停留在那个被虐杀的女孩身上,随后渐渐消失。
在自己心中,古伊尔看到了另一幅画面——一个来自他亲身经历的画面:那时,他刚刚从他的“主人”埃德拉斯·布莱克摩尔的靴子底下逃出来,正受到战歌氏族的测试。一个人类男孩被带到他面前——一个甚至比那名可怜的德莱尼女孩还要幼小的孩子。
“你知道他是谁,”艾斯卡说道,“他们是我们的夙敌……杀死这个小孩,不要让他成长到能够杀死你的年纪。”
“他还是个孩子!”一个被吓坏了的小男孩,仅此而已。古伊尔的心跳在回忆中迅速加快。
“如果你不动手……你就别想活着离开这座山洞。”
“我宁可死,也不会干这种辱没荣誉的勾当。”
地狱咆哮——格罗姆·地狱咆哮,最狂野、最凶暴的兽人,加尔鲁什的父亲,他支持古伊尔的决定。
“我曾经杀死过人类的小孩。”格罗姆对艾斯卡说道,“为了那样的战争,我们付出了我们的一切。而我们又因此得到了什么?挫败和耻辱!我们的族人委顿在集中营里,甚至不会为了解救自己而动一根手指,更不要说为他人而战了。就是这样的战争,这样的杀戮,才让我们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泰兰德做了阿格娜和古伊尔最害怕的事情——呈现事实,并扭曲了它。那个杀害幼女的冷血杀手绝不是一个真正的兽人。
但恐怖依然没有就此终止。另一幅画面几乎是紧随其后就出现了。很显然,这也是泰尔莫被攻陷的那一天,只不过时间稍晚。到处都是全身血污的兽人。一栋栋曾经美丽辉煌的建筑尽数遭到破坏,房间中只剩下了残破的家具物品。
“我们找到的活德莱尼该怎么处理?”一个声音问杜隆坦。
“杀死他们。”杜隆坦用粗噶的声音说道,“全都杀光。”
画面冻结,渐渐消失。沙漏中的沙子不再落下。
“没有问题了,祝掌门。”泰兰德高昂着头,紧咬的牙关泄露出她努力控制的怒火。当她坐下的时候,大厅里充满了死一样的寂静。
* * *
安度因圆瞪着双眼,在惊骇中大张着嘴。当然,他知道这段历史。有许多人对此都有所了解。因为与德莱尼共同生活的经历,安度因所知道的要比大多数人都更加详细。但现在他才明白,德莱尼从没有真正向他讲述过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不想将这种恐怖的回忆压在他的心上。王子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发现这双手正在不住地颤抖。
维伦变得更加苍老,更加哀伤。安度因懂得,这位仁慈宽厚的先知在同时为遇害的德莱尼和满手鲜血的兽人们感到痛惜。与德莱尼共处的日子足以让安度因理解先知的心情。逝者无辜惨死,兽人却必须为自己的暴行而承担后果。
“如果我可以,我会让你彻底远离战争,儿子。”安度因抬起头,看到了父亲。瓦里安面容严肃而又满是同情,他继续说道:“战争是丑陋的。我们刚刚看到的战争乃是最丑恶的一种战争。”
安度因干涸的嗓子让他说不出一个字,让他无法反驳他的父亲。他同意,战争是丑陋的。但他们刚刚见到的一切根本就不是战争。战争指的是手执武器、心有觉悟的双方进行的殊死拼杀。而在泰尔莫所发生的事情根本配不上这样的称谓。对无辜者的谋杀——这才是对它最准确的描述。依然难以摆脱晕眩感觉的王子向部落那一边望过去。包括那些兽人在内,没有一个人喜欢他们刚才看到的东西。让他们感到不安的也许并非是暴力,而是那种不“荣耀”的行径。任何人都能让手无寸铁的人群血流成河。
贝恩又等了一会儿,然后以谨慎的态度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