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之今生安否-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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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摇一惊,这事她着实不知道,不由直起了身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文敛将头转向窗外,声音轻轻地听不出什么情绪,“季均言的父亲与祖父,皆死于天命流,他将照楼扩大到如今这个地步,就是想有与之一拼的实力。”回过头望着虞摇轻轻笑了笑,“否则,他那样一个爱享受的人,又为何跟着我跑来癸丘?”
“天命流,又是天命流。”虞摇牙根紧咬,真是恨不得立刻能取了那些人的性命。“若是再让他们猖狂下去,这世间天道何在?公义何在?”
“是啊,到了他们该结束的时候了。”文敛默默低下头,她有一句话放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爷爷,你没做的决定,孙儿要为你做了。
等到两人谈话完了,文敛拉着妩妩自去休息,赫本要跟上去,却听得虞摇在身后叫了一声。他本来是除了文敛的话是谁也不听的,可那一声很平静的叫唤,甚至并不显得亲近的声音还是让他顿住了脚步。
虞摇坐着未动,望着那一方凝住的背影,唇边有些发苦,“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可以吗?”看着前方的人停住了却不转身,嘴角的苦涩更深了,不过她也已经习惯,三年来她虽与文敛没有见面,但代表文敛传递消息的赫却与她有过几次接触,能够听她的话没有马上离开已上最好的结果了。所以虞摇也不强求,静静地坐在椅上,絮絮叨叨地轻声说着,也不管赫有没有在听,“小狐狸不在了,那一次失了踪,后来听说是主家的人将它带了回去,回去不久后就病了。虽然被小心伺候着,可是在去年冬天时,它死了。”说到“它死了”三个字时,仿佛她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似的。一直面无表情的赫,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却不知道他是不是为听到如此无聊的事情而不耐烦。
“小狐狸陪了我八年,最后我却将它弄丢了。我有很多很多东西,都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有时候会忍不住想,我是谁呢?为什么身边的都不在了,可是我却还在。我没让落儿跟着我了,她嫁人啦。”虞摇的语气轻快了许多,带着一丝丝祝福,一些些羡慕。她说的这些赫未必会知道,然而,她只是想要一个人倾述而已,“那也是个开店的小伙子,落儿很喜欢他。小顺子哭着说要跟我,我没有同意,也把他丢下啦。我丢下了所有能丢下的东西,准备了三年,或许这一次要丢下的,就是我自己了吧。”
赫的眼神微变,右脚微一用力,似乎要转过身。
“别,别回身。”虞摇急忙出声止住他,“不要回身,听我说说就罢了。”
赫要做的事,从来没有可以阻止,可是他只顿了顿,就真的又站住了。就听得身后之人依旧用很平静的声音说话,因为太平静了,所以轻易地听出了其中的刻意。
“我其实很羡慕文敛,虽然比我小,没有漂亮,可是拥有的东西比我多,比我多很多。她有爹娘,有哥哥——还有你。”声音低了下去,几不可闻。
赫紧抿着嘴,慢慢地转过了身,一眼便看着虞摇脸上晶莹的泪水,她的眼泪不停滑落,然而脸上依旧笑着。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掉,留给身后之人一个沉默的背影。
虞摇脸上的笑容不变,泪水也没有停,她维持着刚才的坐姿不动,轻声道:“果然——总是这样呢。”她一直注视着赫的背影,即使泪眼模糊也没有眨一下眼睛。然而,尽管如此,她也没有看到赫转过身去时脸上的表情,那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的表情。
既然已经知道了天命流主就是癸丘国师,流主难寻,国师却有处,那就是癸丘皇宫。**敛与虞摇商议,最后决定一起去玄启城。而此时癸丘国内一片乱象,与青越国的战争一触即发,此时的青越边境便是六王爷上善珑玦领着十万大军镇着。无论是出自哪一方面的原因,文敛都有必要在去玄启时与上善珑玦见一面。
当文敛领着赫与妩妩来到上善珑玦的营地时,正是军队吃晚饭的时间。营门前的士兵见是三个少年,最小的那一个似乎是三人中的作主的,递过去一样文书,朝守卫拱了拱手道:“在下乃监察院提司,奉上命前来助王爷一臂之力,还请通报。”
文敛与妩妩都是一身男装打扮,军营不准女子进入,她要见上善珑玦自然得用这个法子。值得一说的是,虞摇为她俩化的装居然没让人看出来,她在文敛脸上摸了些东西,顿时让文敛看起来年纪大了许多。
那守卫见是正经的监察院文书,虽然对这个所谓的提司有些怀疑——没见过年纪这么小就当提司的,身边两名护卫也是年纪轻轻,不过他还是进去通报了。
并没有等待多久,一名文官跟着先前的守卫来了,见了文敛纳头一拜,“下官卓不群拜见提司大人,提司大人请。”
文敛点点头,没有多言地跟在他后面。她刚才拿出的监察院文书并不是造假,那是天元帝亲自发给她的。说她以来要常在上善珑玦身边,而上善珑玦身为一军统帅不能有女子在侧,所以伪造了个监察院提司好让她名正言顺在跟着上善珑玦身边帮忙。
文敛却是忍不住冷笑,说得好听是帮忙,实际上却是监视。她不让赫传信然后与上善珑玦单独会面的原因也正在于此。
如果可以,她是真的不想来,她一点也不好奇军营的模样。可是,皇帝逼得她没有退路,逼得她必须面对!
卷三浪淘沙 第六十七章 硬起心肠再南下
卓不群将文敛领到一处军帐。然而上善珑玦并不在里面。面对文敛询问的目光,卓不群恭敬答道:“王爷出去寻察去了,大人请先在此等候。”
文敛淡然看他一眼,这卓不群表面上对她恭敬,实则对她颇有敌意,满是戒备。这不难理解,监察院是什么样的地方,顾名思义,监察百官,更有检举之权。只是皇帝陛下一直没有将监察院的一套拿到军队来,此时却突然有一个什么提司跑来,作为王爷帐下深得信任的幕僚,卓不群当然心里不快啦。
“卓大人军备繁忙,自去忙吧。我在此等候便可。”文敛寻了一张椅子坐下,也不看卓不群脸上的愕然的脸色。
“呃,此处乃是王爷的行帐。大人若要休息,下官去给你安排。”开什么玩笑,将这个什么提司丢在王爷的大帐,万一让他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他如何担当的起。所以卓不群的表情有些僵硬。
文敛却不管他,挥挥淡然道:“我奉皇上之命有督察之权,自然要留在中军大帐。若没什么事。你便退下吧。”
卓不群还想再说什么,然而文敛那种淡然的态度却让他找不出什么话,这个提司大人怎么看都不像做官的人,可是又有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气质。他这边还在犹豫,却听得外面一声呼喊:
“王爷营了。”
卓不群一喜,目光微转看到那个提司大人却没什么反应,只是一直垂在身侧的手似乎微微动了下。而他在听到王爷回营的消息后,居然都没有站起来迎接的意思。当卓不群还在腹诽文敛时,大帐的帘子一xian,一个风光霁月般的人物走了进来。
文敛回首看去,只是微微地笑。上善珑玦送她回京后,一个在临江,一个在堰都,后上善珑玦又离京常驻边境,这竟是两人三年前分别后第一次见。文敛只是微笑地看着他,似乎只要看着就已足够。
那边卓不群恭敬迎了上去,“王爷,京里来的提司。”他想给王爷提个醒,这个王爷什么都好,对人也太好,除了戴上面具上阵杀敌的时候,就算是要害他的人王爷也还是对那个人好。
往常卓不群向上善珑玦禀报事情时,上善珑玦都会很认真地听完,可是这次他才起了个头却见王爷挥了挥手,那动作跟方才文敛所做简直一模一样。卓不群心中疑惑,回头见那提司好老神在在的坐着,心里不由冒出一股火气。可是他从不会违反王爷的命令。所以只是狠狠瞪了文敛一眼便走了出去。
此时默然相望的两人,谁也没注意到他,彼此的眼中除了对方,根本容不得世间其他半点存在。或者是性子过冷,也可能是在感情在反应迟钝了些,那种从心底冒出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欢喜,直到现在文敛才慢慢体会到。她凝视着上善珑玦,心里一阵阵欢喜,眼睛闪亮闪亮,一种名为思念的东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强烈,冲击着她的心脏,让她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塞满了,快要爆炸一样。
上善珑玦慢慢走近她,眼睛里也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着,但是他的步子依旧从容,唇边的微笑温润依旧。随着他一步步走近,两人三年时间的距离似乎就在他的步子中消失了。直到上善珑玦执起文敛的手,轻轻将她搂入怀中,世人眼中谪仙也好,战神也好,他此时只是一个温柔的男子。
“你来了。”轻轻的一句话从文敛头顶传来。文敛kao在他的胸口,可以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那一句话很轻,轻到文敛可能听不到,可是她从那有力的心跳中听到了,听到了他要对自己说的所有话。
此时如果有人xian帘进来,看到他们心目中的天神一样的王爷搂着个少年不松手,只怕会吓得以为自己在做梦,而且是那种最可怕最可怕的噩梦。
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文敛轻轻推开了上善珑玦,其实有赫与妩妩在,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文敛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上善珑玦,“皇上给你的。”
上善珑玦先是看她一眼,见文敛跟平常一样淡笑依然,这才拆了信看。信很短,只有寥寥几行字,然而就是这几行字令得上善珑玦微微皱眉,很难得的语气里有了丝不快,“皇兄让你搅进这事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让你来军营lou相。他明知你是——”
文敛温柔地看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边的笑也有了丝苦涩的意味,“是啊,我现在是提司,青越国第一个女提司,还是管着一个王爷呢。一个皇帝心里想的,还真不是一般人所能猜测到的。”文敛说到这里,低下了头。天元帝此举的真实意图,她又怎会不知,不过。不想说破罢了——就算她没有打算按皇帝的意思去办,她此行的动作就已经包含了那一层意思了,虽然她,还是不想。
上善珑玦默默看了文敛一会儿,抚着她的脸,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眼睛,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怪过皇兄,从来没有,以后也不会。”
文敛眼一颤,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既然连天元帝这个罪魁祸首都没有怪责的意思,更不可能怪她这个身不由己的人了。文敛握住他的手,心里的难过却没有半点减少。因为她怕的,从来不是他怪她。亦从头到尾都知道,上善珑玦不会怪她,她只是自责不已,无法释怀罢了。
“我们不说这些了。玦,我知道如果不到非出兵不可的时候,你是不愿再起兵戈的。我与虞摇见过面,得知癸丘现在的内乱其实是一个人造成的,太子栾豫也只不过是个傀儡罢了。”说到正事。两人都收拾起了心情,因为这一战,不仅关乎到青越国的统一,也关系到他们两个人的未来,文家的未来。
上善珑玦听到文敛说起癸丘的内乱,很认真地听了下去。
“皇帝沉绵病榻,太子穷兵黩武,为了征兵筹备军饷,弄得国内怨声载道,民生凋敝,这一切。其实还有一个人在幕后策划。”
“癸丘国师?”上善珑玦猜测道,他其实早已有些怀疑。
文敛深深看他一眼,慢慢点头道:“是癸丘国师,也是天命流主。”看上善珑玦没有表现出很吃惊的样子,想来就算不确定也是有些猜测的吧,望着文敛询问的目光,上善珑玦轻轻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倒还省了文敛解释的功夫。她索性直接将这次来见上善珑玦的主要目的说了出来,“就是有这个人在才会闹出那么多事情,所以我想再下癸丘,将这个人揪出来。”
“敛,你将事情看得简单了。”上善珑玦闻言没有像文敛想的那样表示反对,他看向大帐里左侧挂着的胄甲,语气没什么变化,文敛却是能听出其中的萧索,“从来统一由乱中而来,如果大家都和和气气,又有谁会出兵攻打?出征得胜,要是正义之师,即如此,便需出师有名。癸丘的挑衅,癸丘的内乱,那是再好不过的借口。我不愿起兵戈,可是——”上善珑玦收回目光定定看着文敛,脸上似乎有一丝淡淡的嘲讽笑意,“那是不可能的,要完成皇兄的心愿,那样是不可能的。”
文敛默然,抿着嘴脸上表情严肃,上善珑玦却有些不以为意地笑了,“是不是觉得很失望?我说过的话,却不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