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无双 作者:水墨惊鸿-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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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声音,怀璧再也忍不住,对拦在门口的人冷冷道:“让开!”
“好。”明沥对门外那些守卫使了个眼色:“让你看看也好。”
深红色的门嘎啦一声被打开了,幽暗逼仄的寝殿内,怀璧见到往日意气风发的齐王已是披头散发,人魔鬼样,龙袍不知道被扔到了何处,只着一身亵衣,一双手拼命在自己身上抓着,仿佛极力隐忍着什么,见到大门打开,他发疯似的跑到门外,随便揪起一个守卫,哭喊着说:“给我!东西给我!”
那模样,已与当日那个英明的君主判若两人。
扶兮凝眉看着,半响,了然的与怀璧对望一眼,怀璧亦是知晓,他一把揪起明沥的衣襟,怒吼一声:“姜明沥!”揪住那华服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你竟然喂……”
“父王是天子,得上苍庇佑,活了五十多年了,也该知足了,是我喂他五石散又如何?”明沥有些丧心病狂:“他若不死,我还得等多久?!如今除了梁国,秦楚皆是空壳,我等不及了!”说罢,他又轻轻一哼,不屑的看了眼齐王:“父王有今天,其实,也全都拜你所赐。若非你烧了我那些五石散,让我进退两难,我又怎会剑走偏锋,把仅剩的五石散用在父王的身上。”
“明沥,你这混蛋!”怀璧一挥手就对他的脸扬上一拳,打的明沥猝不及防,踉跄的后退一步,辰戊一见大哥被打,立刻拔出身后侍卫的佩刀,对怀璧举刀相向。
“怎么?”怀璧看着举在自己面前的刀笑了笑:“你想杀我?”话音落,几乎是不给辰戊说话的机会,他又接着说:“父王突病,你以为我就真的会任由你们宰割,不做任何防卫?”脚一抬,将辰戊手上的刀踢落,缓缓走上前一步,墨色华服静静垂落,刀刻的脸上是帝王般傲然的睥睨天下。
薄唇轻轻一勾,眸子转了转,落到了疯癫的齐王身上。
齐王被五石散折磨的难受,思绪却不乱,他看着怀璧,几乎是用一种卑微到祈求的眼神。
怀璧对他轻轻一笑,齐王仿佛受到了感应一般,挪开脚步,朝怀璧走去。
还未走出三步,怀璧足尖踢起刀柄,弯刀便落在他的手上,他握着刀忽然猛地刺向齐王。
电光火石之间,血已染红了雪白的亵衣,齐王的笑顿时僵在脸上,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最宠爱的儿子刺杀了自己。
细小的眼中具满了悲恸,可不过片刻,他又笑了起来。
他笑自己终是得到了解脱,登基四十多年来,没有一天不在辗转中渡过。
他担忧自己的位置哪一日会被觊觎会被夺走,他担忧四面楚歌,他担忧自己的儿子表里不一,他担忧的实在太多太多,是谁说帝王无情。
他这一生始终都觉得愧疚的那个人,临到死都未曾说过一句抱歉。
僵持之下,是他朝着怀璧缓缓伸出手来:“我……对不起……阿……言”话音落,整个人便轰然一声,倒在了地上。
在场众人都愣在了当场。
不可置信的看着怀璧,阿蛮见齐王死了,突然扑了上去,嚎啕出声:“陛下……陛下……”
可是无论怎么哭喊,齐王都永远闭上了眼。
阿蛮伺候了他一生,却没想到临到最后,他会是这种结局,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也无法预知自己的未来会是多么悲惨,他颤抖的拔起侍卫身上的刀,猛地一下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既然当年,是由陛下带自己入宫的,那么如今再由他带着自己走吧。
寝宫外的广场上,是纷纷赶来的百官,见齐王已去,纷纷跪拜。宫人与辰戊的手下面面相觑,看着这一幕,明沥瞪着眼睛预备和怀璧叫板。
怀璧却一把扔了刀,冷冷的说了句:“国主驾崩,传位于三次,永宪侯怀璧,即刻登基。淮渗侯明沥,延平侯辰戊图谋不轨,刺杀国主,罪当处死!”
第48章
“三公子如是说;可有一纸诏书?”
成国公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是明沥一党。齐王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血泊中,连阿蛮都命丧。
怀璧这话说的毫无半点可信度。
除了成国公,百官无一不疑;却无人敢多说什么。齐王的朝臣元不同楚王的;百官皆懂何为明哲保身。
成国公首当其冲站出来说话;一来是他地位稳固;手掌大权;二来是他身后有明沥辰戊二位公子。
群臣听他出来说话;才跟着应和了两声。
“诏书自然有。但此刻应当擒拿罪贼!以祭父王在天之灵!”
明沥冷冷一笑:“是当捉拿你这个亲手弑父的罪贼!来人呐!把永宪侯拿下!”话音落;明沥身后那些侍卫便匆匆将怀璧与扶兮包围住,铠甲佩刀玎珰作响。
扶兮担忧的看着一脸从容的怀璧,怀璧不急不慢道:“大哥;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你弑杀父王,罪当处死!若你放下屠刀,做弟弟或许还会留你个全尸!”
“哈哈!姜怀璧,父王是谁杀的,这里的宫人侍卫可都看的清清楚楚!你以为凭你几句话就可以颠倒黑白吗?!”
“哦?”怀璧意外的望了望明沥身后的那群人,“我若没记错,这些侍卫可都是你的人。至于宫人……你指的的她们?”怀璧伸手朝明沥身后那两位宫女一指。
两位宫女早已被方才那一幕吓坏了,一见怀璧指来,双腿一软,跌跪在地上。
“奴婢……奴婢们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宫女已经被吓飞了三魂七魄,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个时候一口咬定什么都不曾看见才是最好的。
二人似乎达成共识,皆拼命摇头:“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侯爷饶命啊。”
怀璧很满意她们的反应,收手冷笑:“大哥二哥,听见了吗?她们什么都没有看见。而这里又都是你们的手下,父王是谁杀的不言而明!百官的眼睛是雪亮的!”
“撒谎!”明沥怒极拔刀对两个宫女砍去,被扶兮眼疾手快举剑挡回,“殿下是怒极灭口吗?”
“笑话,我不过是想逼问这死奴才,灭口?何来灭口一说?怎么?怕我逼问出实话来?”
成国公见状,再一次上前道:“永宪侯,你口口声声说二位公子弑杀齐王,又无证据,既然在场的人皆不能证明什么,那就请你凭诏书说话!”
“诏书自会拿出,不过成国公这意思,是不是只要本侯拿出诏书,就证明了是大哥二哥杀了父王?”
成国公听他这句话,不觉狂笑一声:“永宪侯,陛下薨在这,不明不白,尸体待在这,你一口一个称帝,却拿不出半卷遗诏书来,反而在这大放厥词,你不觉得你太过放肆了吗?!”
墨色袖一敛,怀璧不再看他,而是转身跪在齐王尸体旁,叩首三下,随后大喝一声:“礼部人何在?”
人堆里颤颤的走出一个老头,恭敬的站在那:“臣在。”
“父王薨,尸首不能就这样放着,你们按照礼节好好安葬。”
老臣揖道:“臣遵旨。”说话间,明沥亦使了个眼色,让他身后那些侍卫将齐王与阿蛮的尸体抬走。地上一片血迹斑驳
辰戊看着那大片血迹,笑的残忍:“三弟,你即要登位,总要拿出遗照来吧。不然,如何服众?!”
怀璧没有看他,而是转头看向了成国公,他笑:“国公是老臣,说话有一定的威慑力。您方才说要遗照,我说是大哥二哥杀了父王。如今苦无证人,那么敢问,是否我将遗诏拿出,大哥二哥的罪就定了?父王是谁杀的,也就不言而明了?”
“你倒是能拿的出来。”成国公冷冷一笑。
“拿出来又如何?”怀璧拍了拍了扶兮的手背,让她安心,“国公还未回答我。”
成国公脸色铁青,冷冷的哼了声,目光落到了明沥与辰戊身上。
明沥负手讥诮一笑:“你若能拿出。”
“你若能拿出,天子之位归你,那么你刺杀陛下的谣言就不攻自破。”
“不攻自破?难道父王就白白的薨了?他是被刺杀而死,国公,你且说说,这笔账概算在谁的头上?”
曹国公脸上清白一阵,他狠狠的盯着怀璧与扶兮,半响,冷冷道:“自古天家血脉,少不了为争王位斗得头破血流。陛下无故被杀,若你真能拿出诏书来,也就说明了侯爷是陛下选定的新君,不但刺杀的罪名不攻自破,陛下的死,自然……”他顿了顿,脸色愈发难看,“自然也只有大公子与二公子最有嫌疑了。”
“舅舅!”明沥听了他的话,脸色一变,“你可不要妄信了小人!”
“我自有分寸!”曹国公低斥一声,“现在百官就等着诏书朝拜新帝,重整朝纲。自然,那些有非分之想的人,莫说永宪侯,就是我曹国公第一个带头不放过!”
曹国公话音一落,底下有朝臣应和道:“是啊,我们要诏书!”
“诸位是否太过急躁了?”人群中有怀璧一党站出来说话了,“齐国自古有规定,朝拜新帝当沐浴十日斋戒十日,长跪九十九次,诸位这般匆匆赶来,衣冠不整就急着朝拜新帝,怕是不妥吧,有亵渎天子之意。”
“李大人你此言差矣。”明沥一党有人道:“国之无主,我们也是怕朝中大乱。常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既然侯爷口口声声说得陛下传位,那便请侯爷出示诏书。”
“齐国一向是礼仪之邦,张大人,难道你要亵渎天子吗?!”李大人毫不客气顶回去。
张大人不甘示弱,正欲开口,怀璧沉声打断了他们:“二位大人不必争执。各位的心思,怀璧都懂。既然如此,我便遂了诸位大人的意,先出示诏书吧。”
“怀璧!”扶兮惊讶的扯住他的袖子,他从哪来的诏书,这么一来不是都穿帮了吗?
怀璧侧头对她温和的笑了笑,“别担心。”说完转身走进了齐王的寝宫内,片刻后走出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盒上镂刻双龙,其下又有御制印章。群臣一脸莫名,只有曹国公脸色已白,扶兮看着他手中的锦盒,心中翛然闪过一丝念头。难道……是诏书?
几日前的商讨决策还历历在目,这诏书,他从何而来?
正想着,怀璧已高举锦盒:“这盒中便是父王留下的遗照,除了东宫之主,无人知晓。”
百官禁声,纷纷看着怀璧手中的盒子,有人怀疑,有人欣喜,有人愤怒。
“即是诏书,那就请永宪侯打开,给大家看看。”曹国公不依不挠,怀璧打开那密封的锦盒,扶兮站在一旁看不清盒中之物,直到怀璧将那一帛明黄取出。
此刻,明沥与辰戊脸色渐白,强烈的克制着身子微微颤抖。
怀璧傲然立于寝殿门外,展开那卷明黄,看了眼众人,朗声念道:寡人自登基至今已二十载有余,上承先祖庇护,下君臣子民同心。寡人虽龙体康健,但大齐储君之位未定,不足以平国中之大定。今有姜氏嫡出三字怀璧,乃朕与帝后所出,其素行孝道,幼而知宽厚,秉性纯良,曾多次领兵出征,大败敌国,以自身安危,换国民安稳,战功显赫。其心感天,其勇无可褒奖。论贤能亦或才智皆乃大齐储君之不二人选。寡人而今钦定此立储诏书,昭告天下。永宪侯姜怀璧当立为大齐储君,入主东宫,望其日后身先士卒,彰显储君宽厚贤德之位,勿负皇恩。大齐宣帝二十年冬。”
殿外一片寂静。明沥低首看着脚前暗纹石砖,曹国公面冷如冰。忽然,他朗笑道:“不可能!陛下从未提过立储之事,这圣旨怕是凭空捏造的吧!”
说完,他大步跨上前,夺过怀璧手中的圣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圣旨右下角的玉玺时,一个踉跄,猛地后退一步,脚后跟踩了空,竟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怀璧眼疾手快接过圣旨。明沥间舅舅晕倒,大怒,拔刀指向怀璧:“你这乱臣贼子!今日我便要你死在这宫中!”
“侯爷,究竟谁是乱臣贼子?”扶兮拔剑与他相对:“你舅舅的话你也听到了,父王却是传位给怀璧,圣旨为证,难道还会有假吗?”
“你以为,今日你们还能出的去吗?”辰戊走到大哥身边,冷冷一笑。身后士兵蠢蠢欲动。
怀璧丝毫不着急道:“大哥二哥,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不需要!来啊!给我把他们抓起来!”明沥面红耳赤的指着百官:“还有你们,臣服与我的,日后加官进爵,否则!”
百官瑟瑟发抖,却在这是,陆崇带着几路禁卫军匆匆赶来,将寝殿死死包围住。
明沥一见脸色大变,“这……这……”
怀璧抿唇不语,将他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寡人有诏书在手,若尔等臣服,往日之事既往不咎,若是还执迷不悟……”他说着,手腕一使力,夺过扶兮手中的剑猛的向刚才那位张大人刺去,张大人当场毙命。
“这就是下场!”
百官无人说话,片刻后,纷纷跪拜叩首,异口同声道:“臣等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怀璧满意的看着众人,袖袍一挥:“无须多礼!来人!将姜辰戊,姜明沥两位乱贼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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