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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公子无双 作者:水墨惊鸿-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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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穆黎岁背叛了她,她与穆黎岁也无半点感情了,可当初那一仗的的确确也是她心头的一道遗憾与伤口,为那全军覆没的楚军,她一咬牙,狠狠道:“公子褚声名远扬,全齐国还有谁会不知道?我不过偶遇一个茶楼,听说书人赋予一说。有些窗户纸太薄,总归要挑破。你又何必在意是谁挑破的呢?”

“我并非介意。”墨言眉梢微敛,猜疑道:“一个说书人,如何知道的这么多。”

“公子褚大名鼎鼎,画的一手好画,齐国人,谁不知道?”

想起曾经在楚国的赌坊,墨言拿出那颗珠子来,还顺口撒谎说偷得,扶兮就情不自禁冷笑:“你明知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欺骗我,你明明答应过我此生都不会骗我,你为何……”

她质问的心都揪了起来,要恨他又狠不下心。

墨言摇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颀长的身子站在那,纹丝不动:“阿扶,我没有射伤你,是因为我舍不得。我虽是秦王的儿子,却多年不曾回去过。他宠幸贺慕南,逼死我母亲,这一点就足以叫他死十次都不够。阿扶,你知不知道,若是从前的我,定然会将这怨恨化作枯松的针,刺向周遭。我弄不明白人一生一世的执念是为何?直到遇见了你,我才明白,你就是我一生一世的执念。”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触摸上自己的眼睛,他苦涩的笑:“我这双眼睛,在六岁那年便被他刺瞎了。只是因为我看见他在挖我母亲的坟,就算是死了,也不放过我母亲,要将她挫骨扬灰。”他说着,忽然抬起头来,明明看不见东西,却仍旧努力的朝扶兮那里望去,“阿扶,你说,他该不该死?”

扶兮握剑的手缓缓的松了,她几乎要被他的痛苦感染了,原来他曾经历过的丝毫不必自己少,他的仇恨他的痛比起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

扶兮抬头,木讷的望着他眉宇的平淡,嘴角的温柔,不解道:“既然如此,你怎么……”

“我怎么不报仇,怎么看起来若无其事对吗?”他轻轻打断她说:“阿扶,仇恨不是唯一的。我这双手曾经沾过太多鲜血,从前我也像你一样,被仇恨迷了心智,可是后来我突然发现,即便我报了仇,我又能得到什么?这世间的事,许多都叫人看不透,能看透的,又都叫人心凉,有时候我会庆幸,自己是个瞎子。”

一叶障目,看不见,心不烦。

“我是你的执念?”扶兮笑笑:“我与你相识不过短短一年,墨言,我扶兮何德何能做你心中的执念。还是说你对待感情一向肤浅?”她讥讽的笑了笑:“你以为,我会信?公子褚,你跟着我从楚国到齐国,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还不愿说吗?!”

“我跟着你,非要有目地?你这么想……”墨言没有回答她,反问:“我若跟着你是有目地,又能又何目地?你不过是个待罪的公主,我若想利用你,对付你,何苦要一路相随。”

“你的眼睛看不见,与我相处的时间又是极少的,你……”

墨言刚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两个丫鬟的对话声。

“小梅姐,你这镯子可真好看。”

“是秦拂姑娘送的。”

“唉,秦拂姑娘人可真好,平时抢着帮我们做事,又很照顾我们。将来一定能嫁个好人家。”

“你不知道吗?秦拂姑娘一心恋慕那位墨言公子。听说他们俩还有过婚约。”

“你这是从哪听来的?”

“想那墨言公子,神仙一般俊美的男人,又和侯爷是好朋友,自然不会喜欢我们这些下人了。姑娘痴情,可又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不开心的也一个人吞,有一次我见她一个人偷偷的哭,问她怎么了,她才告诉我,还嘱咐我千万别说出去,被人听到不好。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我知道了。”

二人话音落,人走远时屋内的扶兮已经红了眼眶,手腕一使力,直刺向墨言:“骗子!”

剑被墨言徒手握着,锋利的剑口很快划破了他的手,血顺着手腕淌下,染红了青衫。

他力道很大,扶兮的剑无法向前刺去,她咬着牙问:“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

墨言没有解释,或者说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解释的打算。

“好!很好!墨言,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执念,可你与秦拂又有婚约!究竟你这个人嘴里有哪一句值得信任的?”

“阿兮!”他声音有些强硬了,“我与秦拂是有婚约,她是我母亲的婢女,我母亲在世的时候便把她赐给了我,可我从未答应过。”

“你没有答应过,也未曾拒绝过,否则她怎么会千里迢迢的来找你。最可恶的是她还有怀璧竟然帮着你一起骗我!”

“扶兮!”墨言轻斥一声,希望她给自己说话的机会。在扶兮冷哼一声不语后,他才缓了缓语气道:“我不过当她是个孩子。从未有过别的想法,当时我母亲去世后不过两年,我就离开了秦国,从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你怪我欺骗你,恨我骂我都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哪怕是我的命。”他颤抖的松开剑,带血的手缓缓伸到她脸庞,却被扶兮避开了。墨言苦涩的笑了笑:“如果可以,我不愿欺骗你半分。阿扶,其实我很早就知道,容潋与穆衍勾结限你于不易。”

“你……你说什么?!”扶兮的手猛地一抖,还未来得及多想,剑就刺进了他的胸膛之中。

她几乎听见了自己的哭泣声,可是她还是狠狠的咬着牙,不想那哭声被墨言听到。

青衫被刺破,血很快晕染了青衫,扶兮没有给墨言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她只知道,墨言既然口口声声说在乎她,那么原来她完全可以不用做卑贱的质子,可是他竟然没有说。既然如此,他还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是他的执念。

她心里仿佛刀剜锦裂般的疼痛。

望着那张毫无反抗之意的脸,她疼的心揪在了一起,她下不了手,她竟然下不了手去杀他。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她终究是一把拔出了剑,几乎是哀求着说:“滚!滚开!”

“阿扶,我——”

“滚!滚啊!”她几乎是咆哮着说。

墨言寻着眼前一片黑暗,自嘲的笑了笑:“好,我滚。”

说完,扶着桌椅缓缓走出了门外。

她没有听他解释,所以也永远不会知道,墨言想说的其实是:让容潋欠我一个情,换你日后的相安无事。

她亦不会知道,齐王愿意救她,完全是因为墨言出言相求。

楚国王室很乱,他不喜欢她在楚国孤立无援,他顺着容潋与穆家的勾结之意带她出来,看着她离开那个讨厌的穆黎岁,而自己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跟着她保护她了,可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院中,桃花渐渐凋敝尽,他多想她能放弃仇恨,他多想能和她春水煎茶,桃花酿酒,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恐怕这一生都没有机会了。

墨言缓缓的走出了永宪侯府,遇上了迎面赶来的秦拂,秦拂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大惊:“公子!”

他没有说话,轻轻推开了她,却在抬脚的那一刻,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

鲜红中带着黑暗,洒在地面上,秦拂捂着嘴巴惊讶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却擦去嘴角的血迹,笑笑:“天魁之毒,世上无解。不要跟着我。”

说完,抚着微痛的胸口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死,唉,我是不满意的,感觉写不出虐的感觉来了,没法入戏,。我继续努力找找感觉,这文的篇幅不长了,知道你们不爱看打仗的,我就几笔带过了……

 第47章

天魁之毒;世上无解。

他孤单的背影渐渐融入萧条的人群;手掌悄然压过剧痛的心脏。

遇上她,他能怎么办呢。

躲不掉,逃不过。

风骤起;有叶落于掌心;如今这时节桃花悉数凋敝;唯有香如故。

他扯了扯唇角;脑中忽然浮现出她的样貌来。

还有那些汹涌而出的记忆。

好像;她五岁那年在楚国王宫的御花园中摔断了腿。

好像;她六岁那年背完了兵法。

好像;她最爱吃醉虾,最喜欢初桃酿的桃花酿。

好像,她牵着穆黎岁的手走过楚国的每一片四寸见方的青砖。

好像;她会在与夫子下棋时,偷偷藏起一枚子来,却总是被抓个正着。

这些关于她的点点滴滴,每一件都深深的刻在他的心中,挥之不去。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阿扶,却可以有很多个爱她的墨言。

秦拂远远的站着,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荏弱的身子猛烈的颤抖着。

地上黑色的血就像刀一样扎在她的心里,怎么会这样呢?

他……竟然就要死了。

是扶兮?

她忽然转身跑到屋内,带着满腔的愤怒与恨意,要去质问扶兮。

人刚转身走回永宪侯府,就听见永宪侯府内传来呵斥声。

府内,怀璧脸色铁青,将桌上茶杯拂去摔了个粉碎,嗓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早上父王还好好的!父王怎么会突然病倒了?!”他一把揪住前来传信的人,怀疑道:“还有,什么叫‘尽力’?”

“属下实在不知啊,侯爷饶命,太医皆在宫中。”送信的宫人吓得浑身颤抖,生怕侯爷一个怒火就把自己咔嚓了,小心翼翼道:“还有,大公子,二公子恐怕,已经到了。”

怀璧脸色微变,低沉的吼了声:“备轿!”说完一把甩开他。

宫人瑟瑟的跑出了永宪侯府,怀璧这才招来管家,让他去找了陆崇点兵。

“我与你一起去。”在他要走的时候,扶兮拉住他。

怀璧回头看她一眼,点头默许。

恢弘的寝殿之外,远远的跪满了一地宫人。

怀璧领着扶兮匆匆入殿,却被辰戊一把拦下了,他笑道:“三弟,三弟妹,父王病重,你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他身侧站满了卫士,皆非宫中守卫。

大公子垂眸立于一旁,皮笑肉不笑道:“二弟说的没错,三弟,还是请回吧,若有消息,自然第一个通知你。”

这二人把持了宫中,齐王的帖身太监阿蛮被困殿内。

齐王,恐危。

怀璧大怒:“大哥二哥,同为父王的儿子,怎么,我姜怀璧,是不能见他一面了?”

齐王这几日精神都靡靡不振,早上朝上了一半便推脱说不适,怀璧也只当他是操劳过度,如今想来,怕这事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了。

鹰眼扫过衣着光鲜的二位哥哥,他冷笑道:“还是说……大哥二哥等不及了?”

“哈哈哈!老三,你可莫要冤枉了哥哥们。”明沥似笑非笑道:“父王一向精明,岂是吾等小辈就能让他着了道的。”

明沥说完,辰戊目光如刀般猛的射向扶兮,惊得她后退一步。

辰戊的眼珠在扶兮身上打着转,他笑道:“早闻弟妹出了事,没死真是可喜可贺啊。”

“二哥见我没死,真觉得可喜吗?难道不是……”她下巴微抬,看着辰戊轻笑一声:“失望吗?”

“弟妹妹——你既然知道二哥很失望,何必多此一举问出口来呢?”辰戊摇了摇头:“二哥这个人最讨厌失望了。你没死的成,可是让二哥好多天吃不下睡不着。”

“姜辰戊!”怀璧听不下去了,当初扶兮受伤那个仇早就想报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这层皮是算是撕破了,他看了明沥身后两眼,讥道:“大哥这是何意?”

“何意?父王危已,东宫之位尚未定,还不是怕有些人意图不轨?”

“那么敢问,大哥这个所谓的意图不轨之人指的是谁?”

怀璧笑意冷冷,他虽早就知道兄长图谋不轨,但未曾料到他们下手是如此之快,“还是说,父王这一病,大哥就等不及了?!”

明沥毫不客气道:“是又如何?我也不怕告诉你,姜怀璧,你烧我房子,毁我之物,你以为我就会轻易的放过你?”

“烧你房子?”怀璧眉头轻皱,十分疑惑,不知他话从何来。

明沥睨他一眼:“别说你不知道,郊外那间房,可是烧了整整一夜。”说着看扶兮,“你这待罪之女的夫人听到了太多不该听到的,你姜怀璧到底掌握了我多少事?好弟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调查我,装了大半年的活死人。”

“即便如此,你又能如何?”怀璧渐渐了然,倒也不慌不忙:“你着急这么多手下来,是想逼宫吗?”

光线照在明沥那张沉稳的脸上,他勾唇笑道:“是又如何?今时今日,你还能阻挡我?凭你手上那一分兵权?”明沥的话中满是胸有成竹,这宫中如今被他控制,齐王又是垂死边缘,他与辰戊两方兵力加之,足矣对抗怀璧。

怀璧抬头看了眼深红色的寝殿门,却在这时,殿内传来阿蛮的一声哭吼:“陛下——”

随后传来一阵叮当作响。

听到声音,怀璧再也忍不住,对拦在门口的人冷冷道:“让开!”

“好。”明沥对门外那些守卫使了个眼色:“让你看看也好。”

深红色的门嘎啦一声被打开了,幽暗逼仄的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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