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魅-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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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假山的花园另一角,宁侧妃站在太阳下,那一身绚烂的石榴裙衬托得她苍白的脸色更加毫无血色了,一双清冷的双目怔怔的望着满院子开得正艳的花儿蒙上了一层雾气,嘴角噙着讽刺的笑弧,微微亲启呢喃出声:“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那抑扬顿挫的低语,在安静的花园里格外的凄凉。
“主子,王爷对您是不一样的。”跟随在宁侧妃身边的抱着厚厚账本的巧儿见宁侧妃如此悲戚模样,低声劝慰着。
宁侧妃讥笑一声,冷冷的说了一句:“是吗?”说着,微微俯身摘了一朵正在盛开的花儿,抚摸着那娇嫩的花瓣,轻声说道:“瞧!这花园里还是今年新开的花儿动人,谁还会记得腐烂在地上的花儿也曾开得如此艳丽!”
话音一落,手中的娇花被宁侧妃捏碎了,用手绢擦了擦手,高扬起头,脸上再无一丝悲戚,平静的说道:“回院。”
巧儿看着忽然又变了一个人的宁侧妃,低声问道:“主子不去王妃那里了吗?”
“去干什么?看王爷和王妃怎么温情款款吗?”宁侧妃冷冰冰的出声,眼底的讽刺和冷意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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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今天怎么来了?”王妃看着进入房间里的信王,微微丰腴的脸上绽开了婉柔的笑容,由丫鬟挽扶着迎了上去。
信王伸手扶过了王妃的手,轻轻握住,低醇的说道:“爷来,阿娇不高兴吗?”
听到信王那般温柔的唤着她的名字,信王妃心中就跟吃了蜜一般,笑容越来越灿烂,娇羞的说道:“能看见爷,妾身高兴了。”
两人相携着坐到了精雕百合罗汉榻上,榻上放着长条形的几,几上的香炉燃烧着清幽的香气,闻之,让人感到心平气和。
丫鬟为信王和信王妃沏上茶,信王斜躺在罗汉榻上,一支手衬在锦缎方形软枕上,俊朗的面容舒展,凌厉幽沉的目此刻也微微眯着,似一只正在闲时休憩的雄狮。
“爷,今天很高兴?”信王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见这般优哉游哉的信王了,柔声细语问道。
信王手一扬,呷了一口香茶,将手中的青花瓷茶杯往几上一放,漫不经心的问道:“清蕊呢?她怎么没陪着你?”
信王妃端起精致的青花瓷茶壶给信王的茶杯续上了一杯,端起茶杯,递给了信王,柔声道:“清蕊被宠坏了,闲不住的性子,爱玩儿。王爷,要见清蕊?”
“女孩儿宠着也无妨。”信王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这样一句。
这幅似有意,又似无意的说法,让信王妃也吃不准,只能端正了声道:“去把清蕊小姐找来。”吩咐间,眼角的余光落在信王脸上。
“最近,润雪和润雨怎样了?”信王没有再饮下手中的香茶,将青花瓷茶杯放到了几上。
信王妃笑着说道:“去把润雪小姐和润雨小姐叫来,就说父王要见她们。”
听到信王妃的话,信王挑了挑舒展的眉。他就那么吓人吗?值得王妃还特意提一句是他要见她们吗?
想起两个嫡女对他的畏惧和疏离,至于两个庶子,似乎对他也不亲近,信王心中泛起了一阵不喜。继而又想起那个敢直视,愤怒,指责他的美丽少女,信王心情又好了起来。
这不!他也不是那么吓人。
这边,梁润雪和梁润雨都还在屋子里焦急的等待着什么,时不时的往门外张望着。
“润雪小姐,润雨小姐,王爷要见两位小姐。”丫鬟恭敬的行礼说道。
梁润雪和梁润雨脸色皆变,两人同时惊慌的问道:“父王找我们什么事情?”
“奴婢不知。”丫鬟虽然好奇两位小姐的反应,但是也没有多想。毕竟信王府所有人都是畏惧冷酷的信王的。
“那父王今日看上去心情如何?”梁润雪首先镇定了下来,娇声问道。
奴婢听到梁润雪那隐隐含着怒气的声音,也明白如果今天自己说得不好,只怕会挨罚,便道:“王爷进屋子的时候,看上去心情不错。”
“真的?”梁润雨急切的问道。
“回二小姐,是的。”丫鬟知道自己逃过了一罚,心中微微松口气。
两人相视一眼,脸上的惊慌消失无踪。高扬着小头颅,挺直了腰板,把嫡女的气势端得十分高傲的往正院而去。
等来到了正院时,两人那骄傲的神态锐减了下来,老老实实的在信王面前行礼:“见过父王,见过娘亲。”
信王幽深似随时随地都带着犀利审视的双眸淡淡的瞟了一眼低垂着脑袋规规矩矩行礼的两个嫡女,声音醇厚的说道:“行了,你们是本王的嫡女,过来坐吧!”
“是呀!润雪,润雨过来陪你们的父王说说话。”信王妃笑得温柔慈爱的招手说道。
梁润雪和梁润雨上前乖巧的坐到了信王妃的身边,两人抬起头迎上父王那幽深得吓人的目光,吓得顿时埋下了头。
“最近跟着女先生都学了些什么?”信王对于两个嫡女的反应,早就不抱什么期望了,不过毕竟是他的嫡女,必要的过问还是要的,他可不想将来被人戳脊梁骨,指责他堂堂的信王竟然不会教导女儿。
“女儿,刚刚学了《内训》的积善篇。”梁润雪在信王妃的眼神下,怯懦懦的回答出一句话。
“说来听听,什么叫做积善?”信王声音淡淡的,不自觉的夹带着凛然的威严,让人听了不免心生畏惧。
还未等梁润雪回答,门外突然响起了丫鬟急切的禀告声:“禀王爷,王妃,不好了,清蕊小姐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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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了,伤了哪儿?”梁润雪急切的问道,眼底掩盖不住的欢喜。
信王瞥了一眼梁润雪,犀利的探究目光似两把极为锋利的刀。
梁润雪诺诺的说道:“我。。。。是担心。。清蕊姨。。。”
“进来说,怎么回事?”信王面色一凛,危险的眯起了墨眸,低醇的声音覆盖着冰霜,全身笼罩著冷厉的气息。
丫鬟走了进来,行礼道:“见过王爷,王妃。刚刚奴婢去花园里找清蕊小姐,刚刚找了小姐往回走,接过小姐脚下一滑,滑到了一块儿石尖上,然后。。。然后。。。。清蕊小姐。。。。”
“然后怎么样?是不是脸受伤了?”梁润雨全身紧绷着,认真的听着,却见丫鬟一直结结巴巴说不出,心下一急就脱口而出了。
到底是年纪小心思还不够沉的娇小姐,这反常的举动,让人精的信王妃和信王都为之侧目。
信王妃心不安的跳动了一下,慈爱的目光都变得凌厉起来。
这事儿,该不会是这两不省心的丫头做的吧?
“清蕊小姐的脸没事儿,幸好清蕊小姐的丫鬟挡了一下,但是清蕊小姐还是被一块儿小碎石给扎中了肩膀。”丫鬟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信王沉戾着一张冷峻的面容,阴沉冷酷的黑眸扫过两个嫡女,没有忽视她们两人眼底闪过的一丝失望。
信王冷冷的哼了一声,腾身而起,沉声道:“请大夫了吗?”说完就带着满身的寒冷走出了门。
听到信王的冷哼,信王妃心中咯噔地跳了几下,握着手绢的手紧了紧,赶紧也从榻上起来跟着信王的脚步而去。
梁润雪和梁润雨也跟上了信王妃的脚步,想要跟去看看。
被翠菊搀扶起来的信王妃,厉目一瞪,厉声对一旁的丫鬟,厉声说道:“给我好好看住两位小姐。”
梁润雪和梁润雨被娘亲严厉的模样吓得一哆嗦,不敢在动一分。
“马上去把府里的大夫请来。”王妃边走,边厉声吩咐,镇定的心中只期盼着顾清蕊没事,不然她的两个嫡女可真就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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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忍着点。”王妃侧院里,白荷看着疼得小脸煞白的顾清蕊,柔声安慰着,手上的动作也未停下来,用剪刀剪开了蔷薇色的绸缎,肩膀上被石头尖戳出来很一个尖形伤口,鲜红的血不住的往外淌。
顾清蕊小脸惨白,额头虚汗淋淋,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小手紧紧的揪着身下的锦被。
白荷刚想要舀出毛巾擦去周围染红的鲜血,顾清蕊强忍着痛苦,低声道:“不要。。擦。。。”
白荷放下了手中的毛巾,焦急的问道:“木青,你去找大夫了吗?”
木青摇了摇头,自责的看着受了如此大罪的顾清蕊。如果不是她手脚慢了,小姐哪里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白荷刚想要骂人,顾清蕊就痛苦的低声说道:“是我。。。不让她去的。这伤,我不能白白受了。”
“见过王爷,王妃。”门外响起了丫鬟恭敬的声音。
木青收起了眼底闪过的狠毒,放下了拔步床两旁的水粉色帐幔,阻挡了顾清蕊此刻的模样。
信王矫步而入,直接就挥开了那层阻隔的薄纱,帷帐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而早上还活蹦乱跳的娇人儿,此刻正虚弱得可怜的躺在床上,
顾清蕊煞白的小脸痛苦的皱在一起,水汪汪的大眼睛被盈满了泪水,无比可怜的望着信王,小嘴呜呜哭泣着,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惹人怜惜。
“这大夫怎么还没有过来?”信王恼怒的说完,动手想要掀开遮挡着顾清蕊伤势的锦被。
白荷赶紧出声低低的唤了一声:“王爷,这于理不合!”
信王瞪了白荷一眼,眼底凌厉的威慑让白荷不敢再出言。
信王掀开了锦被,锦被被鲜血染红,那纤柔的小肩膀也被鲜血染红,而那明显的伤口看上去如此的触目惊心。信王不由得剑眉一蹙,紧紧眯起鹰眸,寒冷至极的气息缓缓蔓延。
“王爷,清蕊好疼!”满脸痛苦的顾清蕊眼泪汪汪的看着信王,娇软低哑的声音那样的脆弱,那样的无助,听了让人揪心。
信王冷酷的面色浮起了从未有过的柔和之色,擦去顾清蕊脸上密集的汗珠儿,柔声安抚道:“别怕,一会儿就不疼了!”
“呜呜。。。。好疼。。。呜呜。。。”顾清蕊紧紧的抓着信王宽厚的大手,像个小孩子哭得稀里哗啦,样子一点都不美,但就是恁地让人心疼。
因为怀孕无法快速行走的信王妃,刚刚进屋就看见了信王温柔的安抚着躺在床上哭得楚楚可怜的顾清蕊,那种温柔的语气是她这个王妃都没有享受过的。
她的心中还没有升起怜惜,就升起了膈应。
“清蕊。”信王妃刚刚进入内室,那股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就让信王妃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信王听到呕吐声音,再看床上紧紧攥着自己大手已经痛得晕了过去的顾清蕊。信王沉面蹙眉,冷声说道:“王妃身怀有孕,不宜见血,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还未等王妃说话,信王又厉声呵斥道:“大夫是不是老了,该退休回家了?”
“小人见过王爷,王妃。”听到王爷沉怒的呵斥声,门外的大夫三步并作两步进入了房间,赶紧行礼起来。
“做什么,还不赶快过来看看。”信王抽出自己手,黑沉着一张脸,一对鹰目闪动著炙人的冰冷,宛如万年的寒潭。
吓得大夫哆嗦着赶紧上前,眼睛不敢多瞧,一番检查,让一旁的丫鬟为其止血,上药,最后才禀告着坐在一旁全身都散发着森冷之气的信王。
“禀王爷,王妃,清蕊小姐肩膀被尖锐之物刺入了肩肉,虽然没有伤及筋骨,但是伤口过深,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嗯!”信王冷冰冰的,回了一句,狭长地双眸点点眯起,冷冽的扫视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信王妃,气氛一阵低压。
信王妃接触到信王那冷冽的目光,遍体生寒。
大夫写了单子,就提着药箱告退了。
“好生照顾你家小姐。”信王冷沉着肃冷的面容,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步出了房间。
信王妃见信王未加理睬自己就疾步离开,心中升起了几分不安,赶紧跟了上去。
带着满身怒火的信王看着面前畏缩着脑袋的两个嫡女,怒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父王。。。。怎么了?”胆子稍微大一点的梁润雪强压心中的惊惧,哆哆嗦嗦的说道。
“你们是不见黄河,心不甘是吗?一会儿,管家就会将结果查出来。那我们就等,看是我冤枉了你们,还是——”听到梁润雪装傻的话,信王心中的怒火更加浓了,怒极的他反而悠闲的坐了下来,脸上挂着微笑,只是那微笑让人头皮发麻。
终于一连串冷寂得吓人安静中,梁润雨吓得跪了下来,带着哭腔的说道:“父王,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闹着玩儿。”
“是呀!父王,我和妹妹只是开玩笑,闹着玩儿,没有想到——”梁润雪想到等会儿会被查出来,心中顿时惶恐不安起来,禁不住也跪下来求饶了起来。
信王那双肆虐起冷酷的双目微微一眯,斜长的眼角倾泻出肃杀的冷意,低醇悦耳的声音,此刻犹如冰霜:“开玩笑?哼!不愧是我信王的女儿呀!这闹着玩儿都想取人性命!”
“没。。。没。。。。我们没。。。”
“没?哼!本王到没有看出来本王的两个嫡女心肠如此善良”
“真的,父王,我们真的没有想要她的性命,只是想要毁了她的脸而已。”
在信王如此渗人的声音和压迫下被吓得心惊胆战的两个人,此刻面色苍白,泪水哗哗的往下掉。
闻言,信王深亮幽深的黑眸紧紧地望着地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