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我所欲也-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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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是我以后只能对这个女子一心一意!”
“你娘果然是奇葩!”天底下居然真有这么不负责人的娘亲,假如被白大侠看中的女子真嫁了人,夫家的祖坟要冒多少烟啊!
“你也觉得?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抖了抖缰绳,白大侠喝了两口水,才继续说下去。“听母后说,她十五岁时被太后相中,封了太子妃。父皇那时还是太子,专心辅佐朝政的时候又不想事事都被安排,自然很不满意这桩婚事,迫于无奈才娶了母后,但是很不待见。母后会抚琴,还善舞,专挑父皇经过的地方,弹弹琴,跳跳舞,想引起父皇的注意。”
“那你爹就这样被你娘搞到手了?”
“哪有这么容易?不要小看我父皇!母后说父皇虽是个闷葫芦,可是意志力很强,一点也没有给母后面子,当时太后又隔三差五地说要抱孙子,母后无法,委曲求全,父皇才到母后的房里过了一夜,不过这一夜就有了我大哥。”
“那你爹娘就这样好上了?”
“哪有那么容易?不要小看我母后!母后有了身孕,便整天去太后宫里,后来直接在那住了下来。父皇去接了好多回,母后也不望一眼,最后被太后劝回去,却不让父皇进房,为此天天吵架,每次父皇被气得摔花瓶,可是母后总是心情甚好地回房抚琴。”
“那你娘这么犟下去也不是事啊!”
“别打岔!父皇后来也不跟母后较劲了,天天在母后房前吟诗,不管是得了什么东西,都往母后那送,一直到生下大哥,母后才对父皇假以辞色,尤其是教大哥学语的时候,都先教大哥唤父皇‘爹爹’的,让父皇很是高兴。”
我用嘴唇做了一个‘哦’的口型,白大侠点点头又接下去。
“大哥爱哭,尤其是晚上一直哭,非要大人抱着溜几圈才会睡,刚生下来的时候宫女们抱抱就可以,后来能开口了,就一直喊‘爹爹’,于是每夜里,大哥一哭,宫女就抱过来,母后总是把父皇踹醒,父皇就天天夜里抱大哥去了,后来拉屎撒尿都是唤‘爹爹’。”
噗!我很不厚道的笑了,你娘亲是有多阴险啊!你那皇帝老爹是忘记给祖坟上香了吧?
“那你大嫂是不是你母后帮你大哥抢来的?”
“你怎么知道?”
我真嘴贱,居然猜准了,这又是哪家祖坟忘了烧香?!
“说来听听嘛!”
“说来,我大嫂本来要嫁的是钟侍郎,钟侍郎和大哥交好,两人一起到城外游玩,遇到大嫂和她姐姐,大嫂与钟侍郎本来就相识,并且钟侍郎对她早已有情,而大嫂的姐姐又钟情这个钟侍郎,而我大哥也看上了大嫂。后来两家长辈做主,将钟侍郎和大嫂订了婚,而父皇又把大嫂的姐姐指婚给大哥,大哥便去找了母后。母后见事情都这个份上了,也不好改,就把大哥的大婚也订在了同一日,后来上花轿的时候,让宫里的嬷嬷特意扶错了新娘,然后木已成舟咯!”
“那你姐夫又是怎么被你娘逮到的?”哎!祭祖真的是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哦!忘记的话,后果往往会很严重很严重哦!
“姐夫是个秀才,二姐出宫游玩时结识,两人渐渐情投意合,后来二姐告知自己是公主,姐夫便要断绝与二姐来往,还要娶青楼女子为妻。母后知道了,直接去找了姐夫关屋子里谈话,不知道谈了什么,后来姐夫出了屋,紧紧抱住二姐,还求了母后赐婚。后来母后告诉我,当时编了一个理由,说是二姐得了不治之症,命不久矣!”
“你娘真厉害,不过你更厉害,居然没要你娘出手,如此说来,我也安心了,肯定不会介意我来路波折了。”没有被奇葩皇后算计,心里难免有些失落,这是不是叫厚此薄彼?
“当然不会介意!我在泽西的时候给她传过信,她都知道的!”
“那她有说什么吗?”
“回了一句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逑之不得,药倒拖走’。”
“……”
作者有话要说:生病了,折腾……
☆、夜谈生死
话本里风餐露宿的人们总是能寻到破庙,再不济就是义庄。总之是上头有瓦,四边有墙,避个雨,挡个风不成问题。
破庙再怎么破也是福地,自然要靠山傍水,哪有建在整日扬灰的马路边的呢!偶尔路过的村庄外的确有小庙,村里集资建成,先不说大小能不能够躺下两个人,就说晚上是要上锁的,叫人如何是好?!
义庄这地方,大白天的人都不敢靠近,何况是夜晚,就算有人看夜,也不敢淌过去,就如我们两个大活人不敢赶夜路一般。
可是再不敢,在这大雨瓢泼,冷风飕飕的夜晚,我们还是做了话本里很不济的那一类!咬个牙和白大侠敲响那沉沉的大门,过了很长时间,门才吱的一声被拉开,我紧紧攥住大侠温热的手才没叫自己的嗓子发出尖叫。
大叔啊!您开个门就开个门吧,打个灯笼就打个灯笼吧,用得着提到胸前吗?!那被照得蜡黄的脸和惺忪的黑眼,着实吓得我冒了一层冷汗。
“大叔!我兄弟二人路过此地,又遇大雨,特来寻个避雨的地,望大叔收留一夜。”白大侠打了个寒颤,抱拳行礼,我也跟着作了一个揖。
“将马车拉进来吧!”看管的大叔还真是好人,将我们让进去,又给了火烛。“难得有人来借宿,只要你们自己不怕,寻个干地,凑合凑合吧!”
说完推开旁边一扇小门,就没再露脸,留我们二人,一边抖身上的雨水,一边寻些稻草,点了火,烤起来。
本来只顾着烤火取暖,可是一旦不冷了,眼睛就开始四处瞄了瞄,不瞄还好,一瞄这刚褪去的冷意又从脚底蹭蹭往上钻。映着火光,里面一具一具的棺木刷着红漆,像巨兽睁开猩红的眼睛,准备吞噬生灵,甚至带着贪婪和兴奋的光,我连忙收回目光,搂住旁边的手臂。
“你说,棺材里的死人会不会在半夜爬起来觅食?”
“觅食?吃什么?”
“吃人!活人啊!”小时候不睡觉,嬷嬷们就讲鬼怪会在夜里吃不睡觉的人的故事,吓得我绝不敢再吱一声。虽然好多年没听过了,但是想起来,还是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没见识了吧,那是吸噬元气,不吃生肉!”某人说得甚是认真,还不忘往棺木那边瞧了瞧。
“那吸的时候疼不疼?”原谅我没被吸过,这会儿牙齿都有点打颤了。
“不知道啊!疼的话你就喊。”
“那我们跑吧,要是这些死人贪多,吸干了都还不知道松嘴,连皮带肉也都吸了去,我上哪哭去啊?死都不得好死,死无全尸!”疼就算了,就这么死了,我不干!
白大侠轻轻地笑出了声,将我往怀里揽紧了些。
“逗你玩呢!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也动不了了,自然不会来害你!”
“阳光也看不到了?香味也闻不到了?连喜欢的东西也摸不到了?”
“嗯!”
“那人死了之后去哪里了?”抬起头又瞄了一眼棺木,又冷又静,感觉还是不好。
“会腐烂,肉身、头发、衣服甚至这棺木,还有棺椁,最后就一具白骨。”
“那为什么人们都说有鬼魂,会报恩,还能报仇?”
“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有些执念,也或许是怨念,或是有不舍的人,放不下,走不远。”
“那绿荷为什么从来不来看我?”我吸吸鼻子,又将头埋到那温暖的臂弯。
“绿荷是谁?”
“很好很好的一个人,像红蕖一样,可是……可是不在了。”
此时风从墙缝钻进来,带着尖厉的呼啸,仿佛是被束缚而不甘的挣扎,那声响听在耳朵中,却冷在骨头里。
“你说,真的有孟婆汤吗?真的有来世吗?来世可还有你?”好多故事都写前世今生,今生来世,前世追溯起来并没有意思,可是假如能够预知来世,又是怎样光景?我们是不是还在一起逃跑?我抬起头,想从这张脸上找到来世的索引。
“有的!来世,你不来找我,我就去寻你!”白大侠刮了我的鼻子,火光映在脸上,仿佛隔世的朦胧。
“那我们死了,腐烂掉了,但是魂魄也要一起走,一起投生,生在同一个地方,毗邻而居、青梅竹马、总角相嬉、豆蔻做媒、绾发相亲、生儿育女,待他们出嫁娶妻,再抱抱孙儿,然后头发白了、背也佝偻了,一起死去,再等下一个来世,来世还在一起。阿姝!我愿生生世世轮回不息,但求你在左右!”
“你贪心了!贪多会撑!”一直都不正经,这会儿正了颜色说些情意绵绵的话,倒是让我无所适从。这一生才开了头,想得太远一不小心会碎了未完的梦。
“我真的相信有来世,总有这种感觉,和你在一起,怎么都不够完满,把每一天分成十二个时辰,把每一个时辰分成四刻,每一刻有三盏茶,每一盏茶有两柱香,每一柱香有五分,每一分有六弹指,每一弹指有十刹那,每一刹那为一念。每一念都够看清你的眼,每一刹那都够读懂你的表情,每一弹指都够感染你的情绪,每一分都够摸清你的心思,每一炷香都够许你誓言,每一盏茶都够逗你愉悦,每一刻都够温暖你的手心,每一时辰都够握紧你的手指,每一天却都不够让我表达。我太贪心,就嫌这一天天的太长,长到够不着地老,看不见天荒!”
白鱼君也对我说过情话,却怎么也不及此刻的感动,低低柔柔的声音,带了淡淡的鼻音,甚至还要停顿一下去想接下来的用语,但是就是分外动听!我想说些话,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将头搁在白大侠的肩头,眼睛很疼,疼到我不想睁开。
“阿姝,你可怨我?”
“什么?”用鼻子应了声,将眼角的湿意抹掉。
“带你出来,却让你风餐露宿、衣食堪忧。”
“那你送我回去吧,我现在可是价值连城!”
“……”
事实证明,感动的时刻最为短暂,情感最为脆弱,头脑也最为混沌,这一混沌准要出岔子。
作者有话要说:凄惨ing……黑鱼汤一喝就受不住,何况是加了梭子蟹的……嘴馋真要命,关键是身体不给力……拉肚子中,还发了烧……
☆、五陵由来
第二天,天空放晴了,但是道路太过泥泞难行,只好留在义庄。还真别说,和死人呆了一晚,这胆量是直接上去了,白大侠一早去寻野物,我闲来无事便将马车洗涮干净。这一个月来急赶忙赶,人瘦了、马瘦了,可车还算好好的,车轴在风阳换过一次,如今虽咯吱得厉害,好歹还是能滚的,应该能跑到五陵。
说到五陵,我就很不解了,好好的城池,怎么取这样的名字,于是询问了闲来无事看我洗涮马车的王大叔。这看管义庄的差事肯定无聊,王大叔一听,立马精神起来,回小门里捧了把瓜子,给我道来一个唏嘘的故事:
很久很久,久到千年以前,那时没有金北、昭南、东乾和泽西。那是一个叫兰杝大国,原来的五陵城也并不是一个城池,只因东边有处大山,当时山下建了一座郡王府。年轻的郡王娶了一个名门女子做王妃,说来奇怪,王妃嫁来时并没有穿喜服,而是白色的襦裙,衣襟绣了粉红的花瓣,束着浅蓝色的腰带,也没有盖喜帕,所有人都见到了这王妃的容颜。当时的书生是这般形容的:
‘清风拂过欲绾发,不忍露出玉人颈,恐叫仙女争仿效,惊乱衣上桃花面。’
虽然王妃缥缈若神,玉容静婉,但是出嫁如此素净,到底是薄了郡王府的脸面,郡王不喜,半年不见这个王妃。而王妃却是不吵不闹的,喜到府外的月息山上的悬崖边静坐,一个随从都不带,不吃不喝,一坐就是一整天,自然和郡王打不到照面。后来郡王连娶了三个妾室,也不许妾室去给王妃行礼,宴会出行也从来只带美妾。
再后来突然一日,王妃穿了出嫁那天的衣裳,却不再素净冷漠,脸上化了细致的妆,对每一个路人都微笑着打了招呼,大家从没见过这般柔若扶风又温暖如阳的王妃,全都傻愣愣地停下脚步,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月息山。有樵夫看见王妃在悬崖边用扇子跳完一支舞,真的像腾云归去的仙人,仰面落下了山崖。
而对王妃一直不见不问的郡王出乎意外地追了上来,发疯似的要去抓飘去的王妃,却连衣角都没有够到,跌在崖边,生生将崖边的杂草都抠了去,最后被侍卫抬回了郡王府。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郡王出门,连王妃的衣冠冢都不曾去拜祭,两年后郡王忽然病逝,做了一个大棺,入殓时身着先前大婚的喜服,而棺材的另一边铺放的是一副画像,画中女子凤冠霞披,妆容精致,笑容温柔,手执一把画了桃花的纸扇,缀着浅蓝色的玉坠,俨然就是王妃的模样。
郡王就葬在王妃的衣冠冢旁边,后来那三个妾室也相继死去,都葬在郡王的陵寝旁边,因郡王没有子嗣,朝廷就收了这封地,改成了五陵城,如今上千年的陵寝早已只剩一块土垒,但五陵城却再也没有被改过名字。
这五陵城虽然是连着东乾,但是地势险峻,连商队都不从这里过,更别说军队了,所以泽西也不用派兵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