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连城-第3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醒了醒了。”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叶慕华欣喜若狂的面孔,这小子出现的时候都很特定,我想我十有八九是没死成。
“风月!”
那声音很熟悉,熟悉的让我浑身都松弛了下去,虽然无力,但我仍然情不自禁的扬起了嘴角。
他冲上来握住我的手,紧紧地,似乎是怕我一不小心会逃走。
“你握的我很痛……”我憋了良久憋出一句话。
“松开松开。”叶慕华用扇子打墨上邪的手:“捏坏了算你的啊!”
我嘴角一抽:“你又是从哪儿来的。”
“你态度好一点好不好,好歹也是救过你两命的人。”叶慕华撇撇嘴:“我容易么我,千里迢迢上苍峦,入魔教,我爹要是知道我跟魔教有纠葛,非杀了我不可。”
我愈发茫然了。
“这事说来话长。”墨上邪说:“是叶公子提醒我不要进入雪谷深渊,所以侥幸逃过一劫。”
“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我撑着坐起来,身上的伤口让我龇牙咧嘴:“救世主?还是预言家?”
“我是百晓生,人如名,无所不知。”
“无所不知的是魔教教主。”我瞪了他一眼:“对了,秦宓呢?”
“她见到我就疯了,跑下山就再没见到她。”墨上邪淡淡的说:“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我愣了愣,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窗外的阳光泄进来,仿佛整个世界都焕然一新,我恍惚间意识到,一切都结束了。
“竟然……就这么结束了。”我喃喃地说。
“对了。”叶慕华用扇子一敲脑门:“砉醉死了,这件事暂时还没有人知道,如果让全武林知道这消息,恐怕就天下大乱了,最先被平顶的就是这苍峦山顶,最先受到抨击的也是和镜天教有关的一切人和事,尤其是左右护法。”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镇住局面?”我反问:“上哪儿这种人去?”
叶慕华语塞。
我敲了敲额头,苦笑:“我就说,哪会这么快就结束呢?”
墨上邪朝叶慕华使了个颜色,叶慕华识相的退出了屋子。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我咽了口唾沫,望着墨上邪面具后幽深的眸子。
“你……活着就太好了。”我结结巴巴的说。
“你为我殉情。”他答非所问。
“我没有!”我紧张的揪紧了褥子:“我当时……被吓到了而已……”
他慢慢的逼近,我一步步退,发现床头根本无路可退。
唇被出其不意的啄了一下,他扑哧笑了,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我开个玩笑,看你吓的。”
我舔了舔下唇,确定那是真的,不由得一头冷汗,脑子转不过弯来:“我我我…。。”
“我知道你不爱我。”他轻轻叹了一声,自嘲似的说。
我笑不出来了,他说的好坦白,坦白的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秦栩真的死了,你有可能爱我么?”他倏地反问。
我愣了愣,只觉得这句话有些别扭。
“我不知道。”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心里就在隐隐作痛,我吐字艰难:“关于他的一切都不受我自己控制……”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缓缓的说:“至少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
说完,他紧紧的抱住了我。
这个拥抱温暖轻柔,不带任何其他的意味,他摩挲着我的脸颊和鬓发,似是眷恋。
“砉醉的位置,由我来代替。”
“你?!”我错愕。
“易容就好。”他说:“反正我的脸已经毁了,再做些手脚也算不得什么。”
“不!”我蓦地推开他,惶然道:“这对你不公平!你没有义务被禁锢在那个位置上!”
“禁锢么?不算吧。”他耸耸肩微笑,目光遥远:“有着颠倒乾坤的权力……。”
“你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我咬咬牙说:“别以为我不了解你。”
“谢谢你了解我。”他柔柔的看着我:“我更希望你能了解,我对你的心。”
我瞬间无言。
“会有那样天衣无缝的易容么……”我木讷的反问:“能瞒过天下武林人的眼睛。”
“当然有!”叶慕华从门外探进头来,热切得不像样:“我认识我认识!”
“你在外面偷听了多久……”我阴测测的举起拳头。
叶慕华带来的易容师是个年过古稀的老头儿,包着充满异域风情的头巾。
他一开口我和墨上邪就傻了——语言不通。
老头儿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我扯过叶慕华说:“这靠谱么?”
“他盛名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叶慕华不屑的对我说:“他是西域易容术第一把手,
不过老早就隐退了,这还是被我从山沟沟里挖出来的。”
“隐退了还能重出江湖?”我狐疑。
“这不是因为我有他把柄嘛~~”叶慕华笑的鸡贼。
我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这家伙浑身都散发着诡谲的八卦气息。
“我们都没有砉醉的画像,怎么易?”墨上邪提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问题。
“这就是他最奇的地方了!”叶慕华一甩扇子得意洋洋起来:“他易过无数人的脸,只要听一个人的描述,哪怕是性格描述,也能勾画出他的脸来,而且保证一分不差。”
“太假了。”我说。
“你不信!”叶慕华急的跳脚:“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
老头儿看看我又看看叶慕华,眼中尽是茫然之色。
根据我和墨上邪对砉醉的记忆,对老头儿做了一个大概的描摹,老头儿掏出一只随身带着的大豪,铺开纸作画。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一个栩栩如生的砉醉就出现在了纸上。
“像,真像……”墨上邪惊叹。
老头指了指墨上邪,询问时的看向叶慕华,叶慕华笃定的点头,墨上邪沉默的摘掉了脸上的黄金面具,那张伤痕交错的面孔让我呼吸一滞,紧接着是深沉的叹息。他眼角那颗泪痣色泽莹莹,宛若剪不断的纠葛缠绵。
老头朝我们使了个眼色,十分肃穆和果决,不容置疑,叶慕华拖着微微发怔的我退出门去。
门缓缓阖上,我想,那将是我最后一次见墨上邪的面孔,从此以后,想再见,便是不容易了。
而后的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西域老头易容果然有一手,没人看出端倪,都道左护法因为办事
不利而被砉醉处死,那消失不见的尸身约莫也是给那些雪狮做了盘中餐。
秦宓是在半山腰的雪堆里被发现的,那时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冻得僵硬,可能是在下山的途中遇到了雪崩。
疯和死,可能后者会好一些。
墨上邪熟知砉醉的办事习性,干脆果决如初却是少了些狠辣,叶慕华在易容结束之后便被神不知
鬼不觉的送下山去,虽然我觉得他的出现一直带着些许传奇色彩,倒也不便深究。
一切看似都步入正轨,有所异常的似乎只剩下我的梦境。
我梦到许多,带着强烈熟悉感却明明不是我所经历过的事。
当然,还是与秦栩密切相关。
看来,我爱他的程度比我想的任何一种都要深。
******
离开琼华谷之后,她开始发疯一样的思念秦栩。
思念他端雅的琴音,他绝美的侧脸,他温柔疏离的的语气,以及他袍子上淡淡的莲香。
她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沦陷了。
最让她绝望而痛苦的是,秦栩没有找过她,待她如待世间万千女子一样凉薄,她似乎只是秦栩心中的一粒尘埃,风过,无痕。
与秦栩再次见面是在武林大会。
她一路披荆斩棘,她的剑是最伶俐的,路数亦是最诡谲的,数十场下来无人能敌。同样那一侧,习得极相思的秦栩,成为了人中之龙,她知道最终,那场对决不可躲避。
她欣慰着也忐忑着。
相隔只有一座擂台,秦栩的目光清淡渺远,从她脸上徐徐而过,甚至没有一丝定格。
她觉得心痛,腹中的孩子已经很大了,但她体制非常人,仍然能行动自如,动刀动剑,只是她不
知道秦栩有没有注意到隆起的腹部,不知道他会怎么看她。
秦栩何尝看过她呢?
思绪凌乱,与项崧比剑之时,她出剑犹豫,被项崧撂倒在地。
那是她人生当中最狼狈的时刻,项崧的蓝田剑指在她的咽喉处,冷冷的说:“你输了。”
她倔强的抬起脸,反驳道:“我输在除了剑术以外的任何一切上。”
项崧湛蓝的眼睛里有怒色翻腾,他的剑梢微微穿透了她颈上的肌肤,硬生生逼得她抬起下巴。
“输了就是输了,其余的都是借口。”江湖第一轻剑客漠然讽刺。
她咬紧了嘴唇,腹中的孩子似是不忿,狠狠的踢了她一脚。
她痛得脸色发白,听见台下有个孩子在大声叫喊:“爹爹,手下留情!”
我又何须轮到你们来手下留情,我竟沦落至此,她扭头,目光如剑一样落在那开口恳求的孩子身上,那孩子有着和项崧相像的面容,以及那样寒冰澄澈的蓝色眼睛。
孩子凝望着她,神色焦虑,那焦虑之中隐隐有着惊艳和仰慕。
她悲哀的想着,这样脆弱的一面,已然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他的眼前。
“说,你输了。”项崧说。
她闭上眼,不愿开口说一字,她知道即使是死,她也不会出卖自己的骄傲,她只是输给了爱情,没有输在剑上。
项崧的执着已经变得残忍,但台下没有人出面阻止,当江湖上鼎剑的高手在较量时,胜负便是道义,强弱便是法则。
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眼前迷离的浮现了那一片紫色,宛若雾霭中青莲的心,她的魂牵梦萦。
46
46、十七 还君明珠(上) 。。。
秦栩横袖挡在她前面,微微扬眉道:“请阁下赐教。”
项崧惊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栩面不改色:“还请阁下赐教。”
“我不要你救……”虚弱的她咬了咬嘴唇强撑着喊道:“他并没有胜出,还不能和你比……”
秦栩似是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淡淡的看着项崧,笃定:“出招吧。”
“秦连城!”她终于喊出了声,声音嘶哑,这一声呼喊中带着她太多的愁绪情思,音尾都在打颤,然而秦栩没有回应,他飞身而起,影子模糊。
项崧的剑飞快地融入了那一团模糊,她呆呆的看着半空中的二人,觉得一阵眩晕冲入脑中,几乎要晕倒。
蓝田剑被震飞了出去,项崧败下阵来,他落地之后连退了数步,捂着胸口剧烈的喘息。
秦栩缓缓站定,拢了衣袖莞尔笑看。
台下,那孩子捡了剑双手奉上擂台,递与了秦栩。
秦栩接过剑,交还给项崧,仍然一语不发。
项崧接剑,眸子里有不甘,但他苦笑一声说:“技不如人,项某甘拜下风。”
他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去了,气度凛然,百晓生叶淳松了口气,只道这场动人心弦的武林大会终于有了一个结果,正预备提笔记录终局,秦栩忽然转过身,将一把剑倒插在她面前。
“起来,比过。”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出来的话却是决断。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愣怔的看着他。
“怎么?不敢比么?”秦栩扬起了远山般的眉宇,冷嘲:“娇小姐脾气迟早会害死你的。”
她的心被刺痛,仿佛在灵魂深处燃了一把火。
什么娇小姐脾气,他将她对于剑的崇敬和执着看做了什么?!
她是剑女,因剑而生,因剑而死,不论被如何打压,她之于剑术的情感不容被玷污半分。
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力气,她挣扎着爬起来,反手拔出了地上的剑。
秦栩眼中生出一缕笑意,竟是赞许。
然而她看不见,她觉得气愤,全世界谁都可以质疑他,唯独他不可以。
提剑刺出,她倾尽了毕生的力量,要祭出她对于剑的神圣之爱,却没想过他可否能挡。
他的动作却犹如戏谑,格挡到一半就无故撤去了,剑穿透了他的身体,几乎无阻隔。
她呆住了,血“嘀嗒”一声坠落,声如洪钟。
心不受控制的疼痛起来,痛得她浑身发抖。
“你赢了。”秦栩抬手握住剑刃,微笑。
百晓生握笔的姿势僵硬,软毫上的墨汁落在纸上晕开凌乱的痕迹,他慌忙伸手去擦,这样迅速发生的,颠覆性的局面,让身经百战的他也有些回不过神来。
叶淳“刷”的起身,高声宣布,武林大会夺得桂冠之人是,剑女芙蕖。
台下的人都面露茫然之色,恍若身置梦中。
秦栩的身体晃了一下,他咬了咬几乎无色的嘴唇,狠狠的将身体里的剑抽拔了出来,血流的更多,她眼眶发红,扑上来扶他。
将他搀下擂台,她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贴的极尽,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宛若轻烟消散。
同项崧擦肩而过,项崧倏地伸出手扣住了秦栩的肩,止住了他的去路。
秦栩微微抬起头,接受项崧复杂的眼神。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项崧沉声问道。
秦栩勾唇笑了一笑,没有说话,渐渐远离。
******
醒来时是三更天,身上出了些汗,过了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