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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嗣子嫡妻-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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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有眼光,那衍圣公总算没老眼昏花,知道老和尚徒弟好,急匆匆想要抢了去。”

    弘真大师当真是这般想的,娇娇小徒弟人长得漂亮不说,还能文能武。不愧是他自幼培养的唯一徒弟,这般好的大家闺秀,打着灯笼也难寻。

    被师傅贬低还好,她早已习惯与其斗嘴。但乍听他夸赞,她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师傅,你今日是怎么了?莫非当真冒充弘真大师,怕被人发现,想让我助你脱逃?”

    越想越觉得是这回事,她难掩嘚瑟:“闻名天下的得道高僧弘真大师,今日要来报恩寺讲禅。师徒一场,师傅大难临头,徒儿自会竭尽所能相帮。不过师傅,忠言逆耳,但徒儿还是要劝一句,回惠州后您赶紧换个法号。虽然您在惠州一带挺有名,但这好名字先一步被别人占了。”

    老和尚当真是哭笑不得:“娇娇小徒弟这是不相信为师佛法高深?”

    罗炜彤用力地点头:“说您武功高强,徒儿绝不会反驳半个字。但弘真大师可是辞却国师一职,视名利如粪土的得道高僧。您那桃花酿卖那般贵,怎会……”

    终于忍不住,弘真大师伸手敲小徒弟个爆栗子,一边控制力道,一边遗憾还是小时候那两个花苞敲起来方便。

    “若无为师名头,桃花酿何以能卖出那般高价。你这孽徒,这辈子别想再吃桃花糕。”

    “不行!”

    师傅可以不敬,桃花糕绝不能不吃,罗炜彤几乎是跳起来:“莫非师傅与祖父一般,皆是经商天才?”

    所以那些洗都没洗的桃花,所酿之酒屡屡能卖出高价。可多年来她一直在怀疑,桃花酿的钱哪去了。师傅可没如曾祖母般四处修庄子,但她也没见华首寺藏多少金元宝。

    正当他怀疑之事,拱门外传来喜悦的声音:“阿弥陀佛,弘真大师远道而来,贫僧未曾远迎,实在是罪过。”

    当着外人面,风尘仆仆地老和尚五指并拢竖在胸前,寿眉垂在眼角,尽显宝相庄严:“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拘泥于外物。”

    罗炜彤眼睛瞪大,她原以为师傅虽然有名,但从无一点架子,怎么看都不像名满天下,连帝王都赞许不已的得道高僧。可如今报恩寺住持亲口证实,法号一样人也不可能一模一样,所以他是货真价实的弘真大师?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她只能呆愣在原地,看老和尚回头,孩子般得意洋洋地瞪了他一眼,而后继续装模作样地由众僧簇拥向厢房走去。

    “表妹,报恩寺早课已完,咱们也去前殿抽一支签。”

    待两人走后,暗处走出两人。周元恪盯着徐行知牵着小丫头的那只手,恨不得发两只暗器把它剁下来。

    承元帝则是若有所思,他想起了十四年前的那件事。

 第41章 往昔勇

    站在树下,望着朱漆拱门方向,承元帝陷入深思。

    出身皇家,宗室虽一般亲情淡薄,但立朝之初,父皇带领他们一帮儿子南征北讨,连几位皇姐都上马血战,几番生死之间,兄妹之情比一般人家还要深厚。

    众兄弟中最为杰出者当属太子大哥,再往下数便是他。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立朝后他便被分封北地,镇守雁门关外游牧民族。对大哥心悦诚服,他本想着一世镇守边关,助父皇与大哥开创太平盛世。

    无奈天妒英才,大哥终究是走在父皇前头。且其子嗣不丰,只余一侧妃所出庶子,这便是皇太孙。未过几年太孙安文帝继位,朝内恰逢连年大旱,朝外东瀛倭寇虎视眈眈,趁父皇殡天国丧之际大举进犯江浙闽粤。

    他那好侄子非但不调粮赈灾,奋起抗倭,反倒加收赋税,调兵北上南下削藩。在几位兄弟“不小心”死于流矢之中后,他决定不再坐以待毙,为自己,也为父皇与一干兄弟大半生创下的大齐基业。

    民心所向,侄子可不是精彩绝艳的大哥,这场仗并不难打。没过几个月,金陵城中的安文帝穷途末路,他孤注一掷调动手上所有兵力。

    记得入主皇宫后兵部报上来折子,边角提了一笔惠州城惨状。守军匮乏,到最后城内壮丁皆被迫守城,最后还是被倭寇攻破。

    “元恪,十四年前罗四海可是在惠州?”

    日日从镇北抚司*报,对于小丫头家之事,周元恪记得比安昌侯府家谱还要熟。承元帝起个头,他便知晓所问何事。

    可要不要说?这一说,他偷窥之事就再也藏不住,且即便现在不说,回宫后陛下也能查清楚。

    “你直说便是,朕绝不会透露给那小丫头。”

    周元恪神色一凛,方才一番斗智斗勇,他几乎忘了陛下多英明,此事怎会瞒得过他慧眼。

    先前他还有些顾虑,若罗四海官职太大,以他狼藉的名声只能与小丫头渐行渐远,注定今生无缘。他可不是什么高风亮节之人,金陵城中沸沸扬扬的流言他未澄清,绝大部分出自私心。可方才在湖心亭,小丫头分明入了陛下眼,他心里已有了底。

    “确是如此,且当年恰逢倭寇袭击惠州,罗夫人身怀六甲,却效仿高皇后与几位长公主,随夫上城迎敌。后她不幸被流矢击中,幸得弘真大师相救,得以保住女儿。”

    承元帝恍然想起那日御史弹劾罗四海为人跋扈,携妻儿公然忤逆家中长辈,且其子生性纨绔,可见本人品性如何不端。当时众口铄金,他几乎要对罗四海产生恶感,决定慎重调任时,师侄说过几句话:“陛下登基之时,远在惠州的罗大人仰天大笑,放了半天炮仗,且喜得给府里下人加月钱。”

    那日他乍一听,心下愉悦顺带把调遣罗四海的折子扣下。毕竟他怀疑,若是罗四海当真品行不端,做此溜须拍马之事也在情理之中。

    可如今旧事重提,前因后果一目了然。因安文帝随意调兵,几乎弄得他家破人亡。且金陵战事结束后,未登基他便派兵马不停蹄南下抗倭。两相对比,看来罗四海欣喜到放炮仗加月钱,不是阿谀奉承,而是爽直真性情。

    退一万步讲,战事吃紧,作为武将他想得不是派人送走妻小,而是竭尽全力誓与惠州共存亡。若此事都不能证明他忠心,那天底下便没有忠诚的将领。

    擅长脑补的承元帝想到更多。十四年前情况那般危急,他都不送走妻小。会不会是他自幼见惯文襄伯府晻脏事,深知他若战死,妻儿失怙寄居伯府也会过得生不如死,还不如黄泉路上全家作伴?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前院传来的梵乐竟也无法净化他心底焦躁。罗四海可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武将,打狗还要看主人,文襄伯府这是在质疑他决定?

    护短的帝王心里本无多少存在感的文襄伯府,瞬间被划归到厌恶的那一波。视线从拱门处移开,他望向山下的金陵城。

    “回宫。”

    周元恪虽说着小丫头家经年旧事,但脑子里装的全是表兄妹牵着的那一对手。正琢磨着分开那两只手的一百零八种方式,乍听此言他抬脚向门外走去。

    “臭小子,看到姑娘连路都忘了。”

    报恩寺本是承元帝为悼念生母所建,原因无它,当年他与侄子安文帝对战江边之时,远在金陵皇宫中做太妃,实则为质的生母便被推到前线。救援不急,他眼睁睁看着生母被推下城楼,血溅三尺。

    登基后他噩梦连连,便请弘真大师修了这座寺庙。起初他常来此处悼念生母,故而寺内有一条密道直通皇宫。

    “陛下今日不再体查民情?”

    承元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若朕听完金陵城内民情,保不齐会忍不住将小丫头一家发配西北充军。”

    果然是善于洞察人心的陛下,周元恪没再多说,恭敬地推开密道门。临近去之前,承元帝拍拍他肩膀:“朕一人回宫便可,既然舍不得,袁公子便留在此处。”

    脊背挺的笔直,周元恪神色间有几分动容:“袁恪谢陛下。”

    二人不声不响地消失在院里,没过一会禅房门推开,从内走出一青衣公子。他身姿挺拔、面冠如玉,玉面上一双眼眸似比寒潭还要深邃,说不出的风流俊逸。

    抬脚向拱门处走去,伸出右臂手向外挥,熟悉的打开折扇声不见,这才想起他已不是周元恪,再也无须那些外物做伪装。面露轻松,挺直脊背他大步朝正殿走去。

    正殿内凑响梵乐,罗炜彤到时,弘真大师已洗漱完毕,鬓角新生的两簇白发也悉数剃去,露出油光瓦亮带着戒疤的脑门。

    手持法杖他低眉敛目,宝相庄严地迈着四方步向殿内走来。罗炜彤眨眨眼,再眨眨眼,心道莫怪锦绣坊生意那般好。人靠衣裳马靠鞍,老和尚换身袈裟,明黄底红表,上面用银线绣着暗纹,银光闪闪映得他周身仿若佛光普照,再装模作样一番,还真有几分得道高僧范儿。

    没看最前面凉国公夫人面露崇敬,本就极为规矩的站姿,这会更绷紧两分。

    撇撇嘴,她还是喜欢那个为了与她抢桃花糕,端着盘子满山跑的疯和尚。正当感慨之时,老和尚朝她眨眨眼,眼皮往上翻。下意识地摸头顶,没有温热湿润的气息,她这才反应过来,入金陵后她没扎过花苞头,且报恩寺后院那般寂静,哪来的鸟粪。

    当即她跺跺脚,皱眉摆个口型:“烦!”

    “小施主面带愁苦之色,年纪轻轻出身富贵,可是有何心烦之事?”

    弘真大师一开口,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罗炜彤忙低眉敛目,这会金陵城内流言正盛,还不能公然承认她与弘真大师师徒身份。一来和尚收女徒本就有悖世俗,二来水性杨花之女最后大多归于家庙或佛门,这会若说出来,文襄伯府绝对竭尽所能地造势,逼她出家。

    出家她倒无所谓,反正早已习惯山寺生活,但家人如何自处?

    故而这会再恼,她也只能装做素不相识,如常人般欣喜地请大师指点迷经。

    “阿弥陀佛,众生皆苦,小施主可抽一签。”

    算老和尚识相,没有过分逗她。今日前来本就为卜卦测吉凶,师傅把第一卦留给她,也算是对她的特别关照。

    可她却不能直接接过,毕竟今日是沾了凉国公夫人的光,才得以进到报恩寺。这第一卦,本应是她的。

    “承蒙国公夫人仁善,民女一家才能入报恩寺,还请大师先为国公夫人相看。”

    凉国公夫人气量还没那般小,不至于为这点事记恨。可这是弘真大师近十年来首次踏入报恩寺,如此良机可遇而不可求。偏偏大师一眼看上小丫头,遗憾同时她又欣慰,儿子看上的姑娘果然有福。

    可一转眼,小丫头便将如此良机让给她。再想起衍圣公府隐隐约约的传闻,孔家嫡长女本欲邀她入族学,此举不仅能彻底澄清金陵流言,且能抬高她身价,如此好的时机她却能忍住,言明要问过在惠州的师傅。

    几次三番都是绝好时机,她却能抵挡诱惑不忘本。不管金陵城中传言如何,反正她看,小丫头品性比文襄伯府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好。

    弘真大师欣然同意,心中不无得意:不愧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小徒弟,反应就是快,与他配合这人情送的天衣无缝。

    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赞许,罗炜彤颇有些不好意思。天地可鉴,旁人求之不得的弘真大师讲经,她从小听到大,听得双耳都要起茧子。这次不过是换个地方,难道他所言还能有差?

    不过是找个理由推拒,这也能成别人欣赏的理由?瞬间她有些眩晕。

    而后凉国公夫人上前求签,中规中矩的中上签,问的是远在西北的凉国公平安。

    “国公爷自是有大富贵之人,但依签相,西北战事恐有波折……”

    小心往门外挪,罗炜彤暗自随他说道:“然国公爷富贵天成,晚年注定安康,此次虽有波折,但定能转危为安。”

    没听果然是明智之举,出殿门她朝后院走去,刚拐过弯迎面传来一道阴影,抬头她便见到一双熟悉的眼睛。

 第42章 情绪变

    大殿拐角处的树荫下,晨曦山间微凉的空气中,罗炜彤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

    倒不是她记性太好,而是楼船临近金陵前夜,她十四年人生中,闺房首次闯进外男。那人虽一袭黑衣且蒙面,但月光下他似乎带有寒芒的深邃眼眸,实在是令她印象深刻。

    那双眼睛与面前青衣玉面公子的一模一样,即便换了衣裳且露出全貌,举止间更是一派书生之气,她也绝不会认错。

    一名锦衣卫,又是为何出现于此?

    罗炜彤紧张起来,她虽素来胆大,但在大齐镇北抚司有止小儿夜啼之效。寻常妇人管不了自家调皮孩子,通常板起脸说一句:“再哭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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