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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只怕相思苦-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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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声非常轻细,几乎听不见。
  “于是,他成为一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无论对方是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或者是江湖中人,非江湖中人,只要上门来求助,他都不问原由、不计代价的帮助对方。这样十多年下来,接受过他济助的人不下数百人,若再加上捐款赈灾的数目,说是成千上万人也不为过……”
  话说至此,他突然拂了一下衣袖。
  “可有一回,他出门收帐时救了一位被仇家暗算的江湖同道回来,那是个白道中声望极高的大侠,先父不但救了他,更且推心置腹地与他成为至交好友,对他毫无戒心……”
  万万没想到,那位李父视其为生平最至交的白道中人表面上光明磊落,实则暗中觊觎李家的万贯家财,竟然伙同贼人假作强盗洗劫李家,将李家上下七十几口人全数杀尽,包括李父,李慕白的四位兄姐,独独放过了李夫人与当时年仅八岁的李慕白。
  留下李夫人,因为那个狼心拘肺的畜生垂涎李夫人的美色;留下李慕白,因为要拿李慕白来要挟李夫人顺从他。
  而后,他对外扬言是受李父遗言之托照顾李家的孤儿寡母,不仅堂而皇之地霸占了李家的家产,连李家主母也顺便接收下来。
  当然,这种说词不一定能尽信于人,但若是那些同样受过李父恩惠,并长住李家白吃白喝多年的十数位食客也异口同声为他“作证”的话,就算再有疑问也无从质疑起。
  所以,没有人怀疑他,一个也没有。
  “……为了我,李家唯一仅剩的孤儿,先母忍辱负重顺从那个畜生,暗中想尽办法要把我送出李家。一年后,她终于成功的避开那个畜生的耳目将我交托给可信之人,是夜便投环自缢追随先父而去,当时先母业已怀有身孕即将临盆,是那个畜生的骨肉,她早已打定主意不让那畜生的孩子有机会出世……”
  说到这里,李慕白徐徐抬起双眸,目光依然清澈,依然柔和。
  “先母在送我离开李家之前只告诉我两句话:这世上没有真正需要救助的人,只有忘恩负义的畜生。”
  多么悲怆的往事,多么沉重的教训!
  聂冬雁听得目瞪口呆,满心震撼。
  两句遗言,包含了说不出的懊悔,道不完的怨怼,深刻的悲痛,无尽的愤怒,还有对人性的绝望。
  原来狗真的会咬人!
  她能怪他吗?
  不,她无法怪他。
  明知他太偏激。
  她还是无法怪他。
  即使他心已太狠。
  她依然无法怪他。
  不但无法怪他,她更喜欢他了!
  因为太心疼。
  凝望着那张秀气的容颜平铺着宁静柔和的表情,她似乎可以看见李慕白隐藏在乎静表面下那颗受创的心仍在潺潺流着鲜红色的血。
  为他心痛、为他悲伤、为他愤怒,激荡的情绪揪紧了她的心,扰乱了她的理智,她暗暗发誓,无论那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是白道中哪一号了不得的大人物,她非替他报仇不可!
  然而,仅仅七日后,她便悚然心惊的发现,他根本毋需别人为他报仇……
  天底下没良心的人比比皆是,趁火打劫者也是其中之一。
  人家房子被淹了,一夕之间财产尽归乌有,这样已经够凄惨了,就算偷藏了一、两粒碎银子,或者几样珠宝首饰,那也是为了将来安身立命之用,不然叫人家要怎么活下去。
  偏偏有人就是连丁点活路也不给他们留,不但硬是劫去他们唯一仅有的些微老本,还要捉走他们的妻子女儿,只要够年轻,有几分姿色,就别想逃过被抓去卖的厄运。
  没钱救济灾民,替他们除去那帮劫匪多少也算是帮上忙了吧?
  聂冬雁这么认为,于是又拉着李慕白客串麻雀到处寻找那帮专拿灾民作目标的“恶螳螂”。
  数日后,好不容易,终于让她找着了贼窝,就在石人山半山腰上,可是……
  “聂姑娘,你当真要单人匹马闯进去?”
  “对啊!最多才十几二十来人,难不成还得找帮手?”
  “但他们……”
  “安啦、安啦,姑娘我应付得来啦!”
  “可是……”
  “不过几个贼匪,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可以……”
  “够了!如果你害怕的话,躲远一点就是了嘛,别再啰唆了啦!”
  不耐烦地把李慕白赶到路旁去发呆,聂冬雁便大剌剌地上前去叫山门,出来的果然只有十多人而已,也确实很好应付。
  但当她提剑追着最后一个落荒而逃的贼人进入山寨里之后,方才察觉小小的山门里头竟是那样大一座山寨,那个狼狈逃命的贼人拉开嗓门吆喝几声,四面八方顿时涌出数不清的人影,保守估计起码有两、三百人。
  聂冬雁一颗心顿时沉落谷底,开始品尝到后悔的滋味,再见领头的那三个家伙竟是施展轻功如飞掠来,明摆着就不是普通的劫匪,而是身怀武功的高手。
  这是诈欺!
  不过这时反悔也来不及脱身了,她只好硬着头皮伫立在山寨正中央,任由那些盗匪层层迭迭包围住。
  然而更教她心惊的是,那三个家伙其中之一身影一至便闪电般攫去她的面纱,她根本无法阻止,甚至被拿去面纱之后才察觉到不对——这表示她的武功远远不及对方。
  霎时间,四周响起惊人的抽气声,旋即陷入一片窒息般的静默,两、三百双直勾勾的眼全盯在她的娇容上流口水,包括那个揭去她面纱的猥亵汉子,同样张口结舌,落地踉跄,差点跌跤。
  怎么不干脆跌死算了!
  聂冬雁忿忿的暗忖。
  虽说她早已习惯人家垂涎的目光,但此刻这种处境实在不对头,搞不好小兔子真的要被吃掉了,就算没被吃掉,也会被口水淹死!
  “小……小娘子,”好半天后,猥亵汉子才神魂不定地开了口,“你……你可是特意来加入我们的?”口水太泛滥,讲起话来有点像在水里吐泡泡,也好像是在吃自己的舌头。“没问题,押寨夫人的大位子就由你来坐……”
  “作你的春秋大梦!”聂冬雁气得柳眉倒竖,美眸圆睁。“姑娘我是专程来要你的狗头的,你这个不要脸的贼徒!”
  谁知猥亵汉子睁着一双馋涎欲滴的色眼,更是满脸陶醉的样子,“天哪!你这声音还真是娇滴滴,软绵绵,听得我浑身骨头都酥了。”说着,还真的涎下口水来了。
  聂冬雁顿时嗯心地倒退一步。“不要脸!”
  她一退,猥亵汉子马上前进两步,差点撞上她,她立刻又退后两步,不料猥亵汉子玻б幌卵郏谷怀鍪值阕×怂难ǖ馈�
  同样的,她根本闪不开,只能又惊又怒地大吼,“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猥亵汉子喃喃地重复,蓦而大笑,周围的人更是笑成一团,模样一个比一个淫秽。“小娘子,当然是要好好怜惜你呀!”说着,粗糙的手用力在她的粉颊上摸了一把。“啧啧,好粉嫩的肌肤!”他赞叹着,手往下移。
  “住手!”聂冬雁气急败坏地大叫。“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苏州聂府的人,你敢碰我试试看,我爹非宰了你不可!”
  那只色胆包天的手仅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即唰一下撕开她胸前衣襟,“但你爹不会知道你在我这儿。”猥亵汉子满不在乎地说,又迫不及待地唰一下扯掉她水绿色的肚兜。
  “你!”聂冬雁又羞又急得差点咬碎了银牙。
  瞪住那双浑圆饱满,肤白似雪,玉肌凝脂般的胸脯,猥亵汉子的双眼几乎冒出火来,满嘴的口水又开始淌出来,比狗更像狗。
  “放心,小娘子,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话落,那只五指大张的手陡然朝她胸前抓去。
  聂冬雁的心跳几乎停摆,眼角泪水猛然溢出……
  逃不掉了!
  但出人意料之外的,那五根手指头在即将碰触到她胸脯肌肤前的那一剎那蓦然定住,好像被人点了穴道似的。
  泪水讶异地止住,聂冬雁不觉瞪大眼,旋即注意到猥亵汉子的脸孔突然扭曲了一下,然后变成一片空洞茫然,她正感疑惑,又发觉四周的人个个一副惊怖欲绝的表情瞪着猥亵汉子背后,而且还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往后退。
  她也想看看猥亵汉子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由于视线被猥亵汉子挡住,什么也瞧不见。就在这时,猥亵汉子突然以迟缓不稳的动作转过身去,于是,聂冬雁骇异地瞧见猥亵汉子背心处竟然开了一个比拳头更大的洞,更可怕的是,里面是空的!
  然后,猥亵漠子身子一歪倒了下去,随后映入聂冬雁瞳孔内的是李慕白那张秀秀气气的脸庞,温驯柔和的眼神,宁静安详的表情,还有他的手上抓着一颗血淋淋的心,一颗仍在微微蠕动的心。
  “没有良心的人,”他轻言细语地柔声道。“留着心何用?”
  声落,五指往内收,噗的一下掐爆了那颗心,继而,黑色身形霍然暴旋,五指如勾,千百爪影随之爆射而出。
  聂冬雁惊骇得两颗眼珠子都瞪凸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她所谓的“读书人”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飞掠在那两、三百个匪寇之间,像一抹虚无飘渺的烟,看不清,摸不着,于是,四周开始响起一声声心胆欲裂的惊呼,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嚎,还有哭爹喊娘的尖叫、哀泣。
  “天哪,天哪,活阎王!”
  “救命啊~~”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饶了我吧!”
  “爹啊!娘啊!”
  那两、三百个适才犹神气活现的壮汉子,此刻个个彷佛遭天打雷劈般纷纷夺路狂奔,推挤跌滚,如同被惊扰的鸟兽般四散逃逸,又似被恶猫追噬的小老鼠到处吱吱乱叫,恨只恨爹娘少生给他两条腿,怪只怪上天吝于赏赐给他一双翅膀。
  但尽管他们没命的狂奔,亡魂般的乱窜,那教人魂飞魄散的“噗!噗!”声仍不断响起,逃命的人依然一个接一个陆续倒下,每个都是胸前一个大窟窿,还少了一颗活蹦乱跳的心。
  如此凶残的要人命手法,武林中只有一人会使。
  ……七阎罗之中最凶残暴戾的当属老六恶阎罗无疑,不出手便罢,一出手必直取人心,活生生攫去敌手活蹦乱跳的心脏……
  聂冬雁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但是她依然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阴森森又血淋淋的事实。
  然后,更多有关于恶阎罗的传言逐一掠过她的脑海……
  生性狠毒,心黑手辣,残毒专横,滥施杀虐,杀人如麻……
  曾只身进袭盘龙潭,在一刻钟之内挖去四百多颗人心,也曾单人独挑赤枪会一百九十八骑,杀了个天昏地暗,这也就罢了,毕竟盘龙帮与赤枪会都是无恶不作的黑道枭帮,被消灭也是活该……
  可恨的是,号称仁心孟尝的白道大豪司空贤,平日乐善好施,为人磊落坦荡,竟也无缘无故被恶阎罗在一夜之间夺去全府上下两百多条人命,最后还放了把火烧了个一乾二净……
  这些,全都是他干的?
  那个性情温驯、脾气好好,老是被她欺负到没可奈何苦笑的“读书人”,这些,全都是他干的?
  她实在无法相信!
  但事实就在眼前,且仍在持续着,那凄厉的哀嚎,那惊恐的求饶,那慌乱杂沓的奔逃脚步,依然持续着……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聂冬雁仍然一动也不能动,只能转动眼珠子扫视目力所及之处的景象,而这已足以使她背脊发凉,心头震骇不已。
  纵横交错遍布四周的尸体,满地尚在流淌的鲜血,而最教人不寒而栗的是伫立在这片活生生地狱景象正中央的李慕白。
  聂冬雁心惊胆战地注视片刻他那双血淋淋的手——上面还有一些心脏的碎沫渣子,再拉高视线凝住李慕白的容颜,一如以往的恬静表情,不见一丝狠毒,不见半点冷酷,甚至不觉分毫杀气,仍旧是那么柔和、那么安详,就像个连只鸡都狠不下心去宰的温柔男人。
  他真的是恶阎罗?
  慢条斯理地,李慕白转身步向井边,就井旁的水桶洗净手上的鲜血,又脱去溅满血迹的黑色儒衫,里面是纯黑色的紧身劲装,再走回她身前,提起适才扔在地上的行囊取出她的衣衫,动作异常轻柔地为她披上,遮住那一片无限美好的裸露春光,然后点出一指解开她的穴道。
  “现在,聂姑娘,我们要上哪儿去呢?”他细声细气地问,并从另一个行囊取出另一件黑儒衫穿上。
  要上哪儿去?
  双手紧揪住披在身上的衣衫,聂冬雁又是惊骇,又是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一时仍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聂姑娘,有什么不对吗?”李慕白静静地俯视她,困惑地问。
  有什么不对?
  他竟敢这么问,难道他不……
  遽尔,她脑际灵光一闪,不觉脱口问:“告诉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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