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是猪脸 作者:小兰乱流年-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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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这天夜里,静云庵失火了。
熊熊烈火将黑夜染得通红,男子站在燃烧着的大殿前面,神情黯然。
“我说过若你敢动静云庵的一砖一瓦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慧明说完就往大殿里跑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为什么到现在你还能不放过我。秀娘已经死了。”慧明失去理智地吼道。
看出她心思的洪戈突然腾出一只抱着她的手,迅速地卸了她的下巴。咬舌自尽她都别,只用一只手也足够他将她牢牢固在身前。
被卸掉下巴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的慧明只能红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洪戈。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现在的洪戈就会生生地被她的眼神杀死。痛,锥心的痛,为何他们之间总是只能误会和无错。
“佛门乃清净之地,就算是赤火寨寨主也由不得你在此放肆。”看着弟子被钳制在洪戈身前,师太愤愤地说道。
洪戈转头看着若空,大火将他的眼染得通红。什么狗屁佛门,什么来世今生,他通通不信,他只相信今世今生,他只想得她的心,白首不相离。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能满足他。这禁锢人们欲望的地方,早就该烧了它,虽然这火不是他放得,但却烧得让他觉得痛快。
“放肆了又当如何。”浓烈的杀气自洪戈身上散出,他冷冽地说道。
若空没有说话,回答他的是若空突如其来的一掌。
早就看出能在深山之中守护寺庙以及保护弱质女尼们不受侵害的师太定非等闲之辈,可没想到她的出招的速度竟如此之快,完全和她的年龄不成正比。白慕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没料到若空会突然对他动手,待洪戈做出反应的时候,也只能做到避开要害。
“大哥!”吴言喊道。本来还在跟他谈笑风生,共同畅饮的洪戈,一听到探子回报说有人蓄意在静云庵内放火,杯中的酒洒了一地,惊慌失措地就朝静云庵的方向跑。他大哥身经百战,从容不惊,能将赤火寨发展壮大至今凭的就是这份胆识。可只要一遇到这尼姑的事,他大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那还有半点一寨之主的样子。
若空狠狠的一掌击在了洪戈的背面左肩上。他踉跄地退了几步,却仍不放怀中的人,任凭她竭力挣扎。
为什么她就是不能心安地呆在他身边,无论如何都要选择离开,错过守候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不回头,这次他不会再给她选择的机会了。手指在她身上轻轻一点,慧明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洪寨主,你这又是何苦?”活到这把年纪有什么事情是她没见过的,若空手上没停的又朝洪戈攻了过去。
明明知道若空不会伤害慧明,但下意识还是护着她躲闪着若空的攻击。若空的武功算是厉害,但还不是他的对手,若不是刚才他一门心思都放在慧明身上,也不至于失神挨了她一掌。
若空出掌迅速,步步紧逼。洪戈抱着慧明无法还手,就在这个时吴言闪身拦在洪戈身前接下了若空的一掌。“大哥,你先走。”
赤火寨二当家的势力也不在话下,对付起年迈的老尼姑来游刃有余。
这老二的武功都如此这般厉害,要是没有慧明的牵制这洪戈怎么会挨老尼姑的打,白慕站在一边望天无语,洪戈已经用强把慧明带走了,接下来的戏她要怎么演……
红烛,红绸,红嫁衣,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喜庆的日子里唯独那抹刺眼的鲜红的血让人心寒绝望,像是跌入了深渊,等待她的永远只有无边无垠的黑暗,犹如死水一般,荡不开涟漪,就连呼吸也会心疼,这样的人生活着与死去早已没有区别。
“寨主,这位姑娘只是惊慌过度,并无大碍。还请寨主放心。”赤火寨医师沈罡说道。
沈罡原名李乐,沙城人士,在医界颇有名气,后因犯了私通罪才逃进了山寨。不论他人品如何,单凭那些被他从鬼门关救回来的兄弟,就值得洪戈尊重。
可现在的洪戈沉着脸,心情极差地质疑道:“这人都昏睡两天了,就只是因为惊慌过度?”
虽说沈罡是被他所收留,但他秉性清高,恃才傲物,寨里面的人对他是又敬又畏,哪容得有人质疑他的医术,就算那个人是寨主也不行。
沈罡本想将话顶回去,可当他看清洪戈的模样却将话堵在了喉中,拂袖而去。
这两日来,为了阻止慧明醒来寻死,洪戈眼都不眨的一直守在她跟前。昔日意气风发,豪气干云的赤火寨大当家,现在蓬头垢面,双眼布满了血丝深深陷了下去,俊朗的脸上也没了血色冒出不少青胡茬来,整个人显得颓废不堪。
昏睡中的人,红艳依旧,只是比起六年前清瘦了许多。当洪戈看到她青丝中生出的屡屡白发,手指握在床边,生生地将红木床印出了五道指痕。
只不过才六年的时间,红颜生白发,难道她非要将自己将他逼进死角,不死不休吗。当年的错是他一手造成的,如果可以他只希望她快乐开心地活着,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那怕……
“秀娘,你醒了?” 听到动静,洪戈赶紧将慧明扶起身来靠坐在床头。
从黑暗中醒来的慧明眼前并不是古老朴素的禅房,取而代之的是红帐暖床,回忆起昏睡前的那一幕,大火烧了静云庵,那想必现在她应该是被洪戈带回了赤火寨,离开了六年她都不曾踏出的古寺。
洪戈沙哑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曾经日思夜想最盼望听到的声音,如今却成了最希望消失在她的世界牵扯着她心绪不宁的魔音。
慧明闭着眼不再看前的一切,包括洪戈。
“你可以恨我,可以打我,甚至……杀了我。但求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恨你,恨你有用吗?恨你,他就能够活过来吗?恨你,可以当做这一切都不存在吗?”慧明细若游丝的声音却有如千钧之力重重地击打在他的胸口上。
轻纱红帐衬得洪戈的脸更加惨白,他突然失声笑道:“他都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忘不了他,那我洪戈在你心中到底算是个什么?”
☆、碧月
“他哪里比我好了,就因为他是富家子弟,而我只不过是山村莽夫?当初他们霍家有钱有势,现在别说他一个霍家就算是百个霍家也抵不过我洪戈一个赤火寨,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只要你说,我会通通满足你的,只要你安心的呆在我身边好不好。”,洪戈抱住慧明哀求道。就算眼前的女子曾经贪慕虚荣,曾经伤他至深,每每午夜梦回,依旧是她的嬉笑倩影萦绕心头挥之不去。就算是他痴心也好,犯贱也罢,唯有她能让他,忘不了,丢不下。那年他遭到绯月的埋伏,身受了重伤,醒来的时候碧影告诉他,在他昏迷的时候他一直喊着秀娘的名字,那个已经刻在他心中,渗入骨髓中的名字。
“重建静云庵,安顿好期间她们的起居饮食,永生不再骚扰静云庵,我就答应你。”,慧明面无表情冷冷说道。
早已绝望的洪戈,心颤不已,心喜难掩,重建静云庵对他来说完全是轻而易举的小事一桩。就算她人在心不在,对来说他亦是满足。
“秀娘,从今日起你就安心住在这养心阁吧。”
洪戈伸手将她垂下的一缕秀发挽到了耳后,就像很多年前一样。那时的她会因为他这样不经意的小动作而害羞脸红,她会别过头轻声叫他阿洪。现在的秀娘,虽然答应了洪戈留在他身边,眼里却是空的,如死水一般沉静。更不会因为他这样的动作,脸红心跳。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你好好休息吧。”,他沙哑地说道,转身离开了养心阁。
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慧明望着洪戈离去的方向,忍不住轻叹。
夜里跟着洪戈回来的白慕,看着院子里灯还亮着不由放轻了脚步。
“原来你还会画画啊?”
“嗯?主人可回来了。”画到一半的朱练将笔随手往桌上一放转身看着白慕开心地说。
“你这画的是什么?”
“主人不在,我闲来没事胡乱画的。”说着,朱练将桌上的画纸裹作一团,放进了怀里。
“噢,给我看看都不行?”
“主人刚才不是看到了吗?”
“既然我都看到了,不介意我再多看几眼吧。”
“我……介意。”
“……反了你。”
懒得再与朱练拌嘴下去,她坐在桌旁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半夜马不停蹄地跟着洪戈从静云庵赶回来很累的好不好。
她竟然就这样坐在桌边睡着了!
当她醒来的时候,却是在床上的,榻上的被子被叠得好好的,就想没被人用过一样。这天才刚亮,朱练去哪里了?
困得不行的白慕,看了眼窗外,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黎明的景色很美,却美不过微光中偷情的二人。朱练躲在暗处,听着竹林中的两人的对话,连连摇头。
自从慧明住进养心阁之后,就没迈出过养心阁大门一步。她虽不出门,但却有客不请自来。
“顾姐姐。”
眼前的女子,明眸皓齿,艳丽如花。慧明并不知道她是谁,更没有兴趣知道。
“贫尼法号慧明。”慧明冷冷地说道。
碧月闻言,先是一愣,后又莞尔笑道:“名字也好,法号也罢。它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慧明又何必执着如此。”
被碧月这么一说,慧明面带窘色,她是四大皆空的出家之人,却还仍执着于过去。
“往事如浮云,如今世上再无顾秀一人。贫尼法号慧明。”慧明不甘地说道,像是说给碧月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叫碧月,慧明叫我月妹妹就好。”碧月交代了自己,认同了慧明。
好聪明的丫头,慧明看着眼前浅笑嫣然地碧月,开门见山地问道:“姑娘,前来所为何事?”她这个只求清净,不想与任何人牵扯上任何事,特别是他的事,他的人。
碧月笑着从衣袖中拿出一瓶丹药,“我听沈大夫说你因为惊吓过度昏迷了两天两夜才醒过来,想必是身子骨太好,这不我特意给慧明带了些养生的丹药来。”
“慧明的身体,自己知道。这几日的药也没落下,不劳姑娘费心了。”
她与洪戈是什么关系?对于素未蒙面殷切前来送药的碧月,慧明下了逐客令。
“这丹药虽没多神奇的功效,不过辅助条理气息还是不错,慧明不要嫌弃才好啊。”碧月像是没看到慧明的冷淡,依旧热情地说着。
“既然如此,慧明也不再拘泥,再次谢过碧月姑娘。”
虽然嘴上说些,但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
一个冰冷如霜,一个热情似火,两个女人在一起,注定无言。将药给了慧明之后,碧月便告辞离开了。
千重雪莲坠于裙边,黄衣女子碎步轻启,走出养心阁的那一瞬,脸上的笑容却收了回去,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你去找过她做什么?”
从养心阁回来不消半刻,洪戈便来了明月阁。
“听沈大夫说慧明身子骨不太好,我将金灵芝送了去。”
洪戈本想警告她之后别再去找慧明的,可听她说送去了金灵芝,心便软了下来。
金灵芝乃药中珍品千金难求,虽无起死回生之效,但也能生死肌,肉白骨,延寿续命。当初他将这颗从一个地方官员手中抢来的金灵芝给了小产的后需要调理身体的碧月,没想到她自己都不舍得服用的良药如今竟大方的拿出来给了慧明。
像是看穿了洪戈的心思,碧月握住他的手说“洪哥待我恩重如山,这药留在我身边也没多大用处,不如拿去给最需要它的人。”
洪戈感激地将另一只手覆在她的纤细白皙的手上,感激的说道:“月儿,谢谢你。”
“要是当初没有洪哥相救,就不会有今天的月儿。洪哥不必于我言谢。”
碧月笑起来如同天上的明月,皎洁明亮,安抚着洪戈那颗疲惫的心。
月朗星稀,碧空如洗,待身旁的呼吸声均匀响起,一道白影轻车熟路地在黑暗中朝某个方向而去。
“大当家,我们之前的约定,你看怎么办?”
既然慧明已经被他带回了赤火寨,那还要她做什么,还有她已经出过力,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是他自己造成的,该给她的东西还是必须按照约定给她,不然……
“她依旧还称自己是慧明。”
“……那你的意思是?”
“何时她承认自己是秀娘,何时你就可以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大当家……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慧明不是已经答应留在你身边了吗?”
他该不会是舍得将那东西拿出来,找这么个烂借口来敷衍她吧。
“她虽答应留在我身边,可她却依旧理佛参禅,以贫尼自称,无丝毫想要还俗之意。”
这是白慕自洪戈将慧明带回山寨后,第一次看到他。他苍白的脸上布满血丝的双眼深深地陷进去,疲惫难掩,不经意间透着哀伤。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在骗人,可是要叫一个铁了心要当一辈子尼姑的人还俗,比叫她去杀了她还难啊。
“那个大当家……我们可不可以再换个条件?”这条路走不通,那换条路试试,白慕为难地问道。
“换个条件?”洪戈瞪着血红的双眼微怒的看着白慕。
“你可以叫我去帮你抢劫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