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不是事儿-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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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落座,这晚的胡吃海喝就拉开了闸门,边吃边聊,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才结束。芸子一开始还端着,喝了两口酒就彻底放开,剩下的酒全让她承包了,喝的是脸泛红晕话变多,啰啰唆唆个没完,跟她平日高冷的形象大相径庭。
金妹子和王小弟都很诧异,老向我打听她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前面我还能说是让没顾客烦的,到后面芸子开始吐露些不该说的,我赶紧把俩小伙计给遣散了,免得第二天芸子清醒了想起这茬来怪我没给她挡着,那这顿饭就吃出罪过来了。
我拿走芸子手里的酒杯,把她从桌上扶起来,摇着她问:“芸美人,咱回去入寝吧?”
没了酒杯芸子要去拿酒瓶,嘴里嘟囔着:“不行,还没喝够,再来一瓶!”
酒瓶赶紧放的远远的,我横着胳膊挡住半起身的芸子,让她坐了回去。“你酒量不是很好么?这还不到一瓶呢,就开始耍酒疯啦?”
“谁耍酒疯了!我酒品很好的好不?!”芸子挣扎着坐直了,扒着我的胳膊在我耳边吼:“再给我来一瓶!我就是再喝两瓶也没事!”
我被震的耳鸣,抬手就把近在咫尺的美脸推了回去,“喝毛啊喝!把外套穿上,回家!”
芸子一听回家像个八爪鱼一样扒着桌角嚷嚷:“不回!喝够了再说。”
这形象、这表情,她真是醉了。我唤她一声:“芸子。”
“干嘛?”芸子砸了砸嘴,在回味酒香。
“再不走你可别后悔昂。”
芸子脸一别,无视我。
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从包里扒拉出手机来对着她一顿拍,各种特效用上一遍,还有恶搞的贴纸,我玩的不亦乐乎。芸子听见咔嚓的快门声歪头看我,那表情,怎是一个销魂了得。我心一黑,又多来了两张,把她扔一边不管不顾,开始给她美化,贴上一个迷人的大红唇我就忍不住了,笑的直抽抽。
“璇姐,你干嘛呢?”
我抬头,王小弟去而复返,站在我跟前打量芸子。手机收起来,我扶了扶芸子,让她的动作不至于难堪,好歹我俩还是老板来着,在员工面前不能丢了威信,尤其是芸子,她可是我们的至高领军人物。
“怎么回来了?还有什么事儿?”芸子借势压在我肩膀上,别看纤瘦纤瘦的,还是挺沉。
“哦,走出去才想起来忘给你工作室的钥匙了,出门的时候不是我锁的门吗。”王小弟把钥匙放在了桌上,看了看像软泥一样的芸子,担忧地问:“芸姐是不是喝醉了?你们怎么回家?”
“打车呗,不过我好像抬不动她。”我拿着钥匙又递给王小弟,“你拿着吧,明天去开门,你芸姐喝成这样还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起来床。”
“这不好吧。”王小弟有些不可置信,偷偷地打量我:“钥匙不是一向都是你拿着的吗。”
“明天可能要晚点去,你拿着开门吧。”我把钥匙塞到王小弟手里,架着芸子的胳膊扶正她,指了指对面的衣服和包,“帮我把那些拿上,我这腾不出手来。”
王小弟从愣神中醒过来,哦哦了两声,将衣服搭在了肩上,一手拿了俩包,还有支手空着。
我见状忙说:“正好,再搭把手,架着她那边,我没多大劲儿。”
王小弟二话不说,过来就架起了芸子,我瞬间觉得肩膀轻快了老多,还是得有个男人啊。
“璇姐,咱这怎么弄?我送你们回去?”
“是不是得十点了?”不等王小弟回答,我又说:“算了吧,耽误你时间,回去还得爬节楼梯,我愁的慌。我去开个房间,你帮我把她抬上去吧。”
“行。”王小弟答的干脆。
我心在滴血,可不行呢,花的是我的钱。芸子这家伙平时不发疯,一发疯就踩扁我钱包,真行。
我先把自助餐的账给结了,钱包最里层的几张红色大钞变成了灰色和绿色的零钱,外带俩钢蹦,我强忍着疼抽了一张卡出来,订了一间房。刷卡的感觉比拿现金爽多了,没看见花花的纸钞成了别人的,还有种绿林好汉的豪爽感。我将房卡递给王小弟,“你先扶她去电梯等我会儿,我这就过去。”
“好来。”王小弟伸起胳膊抖抖肘间的包,搀着芸子艰难行进,还得忍受着她喋喋不休的念叨。
目送着他们远走,我感慨:芸子啊,这下你英明高大的形象不只是在我这毁了。
入住手续办理完毕,我快走几步跟了上去,电梯差一点儿就要关闭,我喊上一声:“等等我!”
王小弟从电梯门缝那挤出来,朝我招手:“快点啊!我也要没劲儿了!”
“稳住!”我高喊,小碎步跑起来,贴着王小弟进了电梯。进来我就麻爪了,芸子同志头发散乱萎靡在墙角,像个疯婆子一样,早告诉她别留那么长的头发,就是不听。瞅瞅,都打结了,还好这里面就我们三个人。
“咦?”芸子迷蒙诱人的双眼透过几缕黑发向电梯外面看,嘴里不清不楚地喃喃着什么。
我往门外看了一眼,模糊地看到几个穿戴不凡的男人朝这边走来,我左跨一步挡在芸子面前指挥王小弟,“快把门关上。”手还不停地在半空中挥舞着,很急躁。
“哦哦,这就关上。”王小弟不知道我急什么,跟着我瞎忙活,冲到我这面按电钮。
我从电梯的反光墙面上看,感觉好像他朝着我飞扑过来似的,我又很没节操地瞎想,这就是缺男人导致的。
电梯门终于关上,里外隔绝了。我松了松领口,往里面透点气儿。再次架上芸子,窝在墙角对王小弟说:“差一点你芸姐的一世英名就扫地了。”
王小弟不懂:“为什么这么说?芸姐不就是喝醉了吗,谁还没个喝醉的时候。”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先不说你芸姐特维护自己的形象,就这个酒店她来过好几回了,在这儿十有八/九能碰上熟人。就现在她这副丑态,你说,咱俩不给她维护着,等有风飘出来,她会不会找咱麻烦?”
“也是哦。”王小弟似懂非懂地点头,“还是璇姐考虑的周到。说实话,我挺怕芸姐的,特别是最近这一个月,她到底怎么了?”
“老娘什么事儿也没有!好着呢!”芸子仰头突然发疯,吓得王小弟噤了声,离着我们远远的。
我圈着芸子乱动的手,干笑着给他安魂:“别见怪哈,她最近心情不太好,明天就恢复正常了。”
王小弟很怀疑地看看我,紧闭着嘴唇不再吱声。他话不假,真的怕芸子来着。我戳了下芸子的细高鼻梁,给她搞成了猪鼻子,给她配上音:“哼哼,你看你给人留个什么印象。哼哼,还不自毁形象求小弟原谅?”
“噗。”王小弟扑哧乐了,好心地提示我:“别戳了,要是等芸姐清醒了,知道你胆大包天敢毁她形象,肯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都成这样了还知道个啥,你不说谁知道。”我鬼鬼一笑,硬是又戳了两下,过了过瘾。这家伙总是一副高冷端庄的形象,我得帮她接接地气儿。
王小弟是笑了憋,憋了笑,“别弄了璇姐,到了。”他过来扶着芸子的另一边,我俩就想绑架了芸子似的,把她拖出了电梯。
经过一会儿走一会儿停的艰辛路程,终是到了房间里。我俩往空中一抛,芸子直接栽在了床面上,而后我俩就开始揉肩膀和胳膊,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我直接瘫在了椅子上。这场景让我又想起伺候沈恺那个醉鬼的片段,我就不住地翻眼。
“璇姐,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王小弟把东西放下,也大松一口气。
我点点头,嘱咐他一句:“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王小弟应了声,偷瞄了芸子一眼,小跑着走了,这得有多害怕。我目送着迫不及待跑掉的背影,回头踹了踹脸埋在床单里的人,没啥反应。她倒是舒服了,我也得去躺躺,屁/股刚抬起来就听到凉丝丝的声音从床单缝里飘出来。
“戳的挺爽吧?”
我扑腾坐了回去,心里咯噔两下,嘿嘿地说:“你醒着呢。”
☆、我也犀利一把
芸子利落地翻个身,平躺在床面上,眼睛不眨地直视头顶上的吊灯,神色清明地说:“你以为呢?”
“我还以为你醉了呢。不对,你是不是逗我玩呢!”我仰着身踢了她脚脖子一下,发泄自己的不满。“知道拖着你上来费了多少劲,你还装醉,我钱都花上了!”
“我倒是想醉,醉不了。”芸子气若游丝,声音又软又弱。齐腰的长发散的到处都是,还有两缕贴在了鼻梁上,脸上的妆都脱了,唇彩擦到了嘴边上,十足的落魄模样。
我嗤笑她:“你装成这样要去沿街乞讨?咱不至于吧,不就是没顾客呗,这东西都是慢慢推广才行。还有,你瞧你把咱俩小员工吓的,别顾客没等来,先把自己人吓跑了,更玩完了。”
“贝璇,你去拿两瓶酒来。”
我一个蹦高站起来,脱鞋一脚踩上她的细腿,来回蹂/躏。“发什么疯呢!刚才那一瓶还没喝够?咱不带这么糟践自己的昂,遇着多大点儿破事,你还陷进去了你!”
芸子任由我欺负不带还手的,像个布偶似的躺着不动弹,目光凝在吊灯上,只有嘴唇在蠕动:“我现在没别的愿望,就是想大醉一场,喝到什么也想不起来,也不用去想。”
“傻了你!”我坐在两条细腿之间的空地,像拍鼓一样拍着其中一条细腿,啪啪的响。“喝醉了就那一会儿,醒了还不是要面对。别傻了,看我拍不醒你!”
“就一会儿也好。”芸子呐呐地开口,带着久渴后的干涩。
我一怔,无声地扔掉手中的细腿,起身去打了酒店内线电话,没一会儿服务人员送来了两瓶红酒和几听啤酒,外加一些花生类的小零嘴。我把桌布扯下来铺在床底的地毯上,东西齐刷刷地摆上,先行在床底坐下,开了一听啤酒,喝了一口说:“行了,下来喝吧。”
床上的人慢慢挪到我这边,直接就朝着那瓶红酒下手,我让人送来的时候就打开了,芸子仰头就喝,片刻不缓冲。
“下来喝,正好说说话。”
芸子极少地服从他人指令,这回乖乖地从床上爬下来坐到我身边,抱着那瓶红酒不间断地往嗓子眼里灌,我只是偶尔喝上一口。
城市的灯光有大有小、有明有亮,这边的消失、那边的亮起,就像发生在这城市里的故事,不论是人尽皆知还是默默无闻,都不可或缺地促成了这个城市。
望着窗外的夜景,心底徒生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来。我们是这夜景中渺小的一部分,却超脱在外漠然地观察着,不知何去何从。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咕咚咕咚灌酒的声音。半瓶啤酒下肚,我开始休息,看芸子吹瓶。一瓶红酒她得浪费四分之一,不是洒在了裙子上就是顺着脖子流到了衣服里面,我没阻止她,她需要发泄。
只剩个底的酒瓶滚到窗边,芸子大咧咧地抹嘴,左摇右晃着自嘲:“咱俩婚姻都不怎么幸福,还给人家布置婚礼,算不算个讽刺?”
我淡淡地笑笑:“讽刺不讽刺另说,咱俩离婚的事要保好密,万一传到顾客耳朵里,那就呵呵了。”
芸子没接我的话,低着头打了个酒嗝,很长时间没抬头。长发散下来挡住了她的脸,我看不到她的神情。我以为她彻底神志不清了,正打算喝完最后一口,续点力气去抬她,哪知她颇有气势地大喊了一声,我差点把酒给呛出来。
“你说他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芸子的长发粘着酒贴在脸上,她不断地强调着为什么,大声地念了几遍以后变成无力的絮叨。她不在意头发变脏、妆变花,只不停地宣泄,想舒服点。
女人就是这般脆弱,再坚强的女人遭遇感情变故也会崩溃的一塌糊涂。
我稳住噗通加快的心跳,在胸口抚拍了两下叫叫魂。镇定下来后我叹道:“男人偷腥还有为什么么?脑子一热就把你像甩鼻涕一样擦在了电线杆上,嫌你烦还来不及。”
芸子凄然地咆哮:“我们从高二就开始好了,都十一年了!他们男人做那事的时候就一点儿罪恶感都没有吗!”
“你错了。”我纠正道,“我来给你解释一下。男人偷腥的时候不只脑子热,浑身都热,那种热血沸腾的快/感填满了他们在都市里的空虚心灵。等偷完了,冷的快的人会带出些罪恶感,不过这罪恶感的量不大,肯定会随着偷腥次数的增加,冲刷的越来越少。运气好的顶多是个零数值,运气不好极有可能刷成负值,他会变相地嫌弃你、羞辱你,刷到没下限。归根究底就是他厌烦你了,你给不了他新鲜感,偷腥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再说说他们对偷腥的热情。人都喜欢新奇的事物、喜欢冒险,活了几十年都不想日子平淡无奇。再加上男人本身的劣根性和绵延几千年男尊女卑的传统,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会有偷腥的想法,排除gay和娘炮,只是有的敢做、有的不敢做、有的有条件做、有的没条件做而已。”
“十一年不过是你和郝贱人的一个见证,有什么用?我也以为你们感情基础牢固呢,可事实证明了,人心比时间更要接受考量。他不想出轨,十年、二十年或者这一辈子,你们也可能像刚认识的第一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