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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酷木逢春-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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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何觞听罢睁大眼睛瞪着自己,只好道:“若不告诉夏婶你的女儿身,我便难以安置你。”
“放心吧,我和我家老头子不会说出去的,你想怎么玩还怎么玩,看你那小脸苍白的,快去洗洗,我做了些清淡的小粥。”夏婶与夏叔一生膝下无福,每次见了孩子便格外怜爱喜欢,此时对何觞也是一样。
饭桌上,何觞努力地扫光桌上所有能吃的东西,在沈陌看来,定是饿了好几天了,而夏婶却一边笑着给她夹菜一边说“能吃就是好兆头”,还时不时地问些她家里的情况,然而何觞似是没听见般,只字不言。
“何觞,夏婶在问你话。”沈陌试着提醒她。
“不熟。”何觞却只抛下这么两个字,惹得夏婶脸红一阵白一阵,好在她并不甚介意。
看着夏婶离去,沈陌微微垂眉,“何觞,你该知道,我们谁也没有义务帮助你。”
何觞懒懒地躺在床上,“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
“我没有怜悯你。”
“那你干嘛要救我。”
“因为你曾救过我。”
“我拿了你的食篮,两清了。”
沈陌突然把她掰过来,定定道:“因为我也曾……孤身一人。”
何觞愣了愣,突然脸上由方才的闲适化为一丝紧张,一把将她推开,“你是谁?竟敢咒我!我告诉你,我有家,有亲人,很爱很爱我的亲人。”
沈陌咬着唇抬头,迎上她微怒的眼睛,“他在哪里?”
“跟你很熟吗?要你管!”何觞冲冲地用被子捂住自己,隔断了沈陌所有的思绪。
何觞是直到痊愈了才准备走的,只所以这么心安理得的在沈陌的鼻息下待了这么多天是因为她立了一个在她看来很不划算的口约,她说:“我何觞可不随便跟不熟的人牵来扯去,这次就算欠你沈陌一笔。”
既是落得欠人一笔,何觞当然不可能这么草草过去,这一笔沈陌被她欠得可谓是惶恐不安,在她发热虚弱的那几日从来没把容夫人和容越放在眼里便是证明,
记得第一次靠近容夫人房间时竟捂着鼻子大声叫道:“这么重檀香味,不觉得难受吗?”第一次见到容越的时候当面拉过沈陌问道:“这是你家少爷?长得还不赖嘛,不过比我差点。”本来那日晚上容越奇怪的行迹让沈陌不禁怀疑他与何觞之间有些牵扯,听得这话便全部烟硝了。
临行,沈陌给她衣物,她不要,夏婶给她糕点,她也不要,固执地宣扬自己的形象和面子。
依旧是那件破旧的长衫,此时沈陌看着她略张狂的背影矛盾于她的形象和面子如何在夜闯民宅、偷人吃食中体现,何觞猛地回头,皱着眉无奈道:“我知道我欠你一笔,也不用现在就开始追着我还吧?”
沈陌无视她的胡言乱语,淡淡道:“这边岔路多,夏婶让我送送你。”说罢便也不顾她的不耐之色继续往前走。
“你背后有毒蜘蛛!”
沈陌侧过身来,然而最先看的不是背后,而是何觞,脸上很明显的挂着三个字:不相信。
可是下一秒她便被何觞一个大力推得跌至很远,沈陌还来不及反应一阵眼花缭乱便袭来,待重新看清楚才惊觉发生了什么,纵使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沈陌也要被眼前的情景给惊呆了。
因为方才还一片平和安静的草丛小路此刻竟是不知从何处爬来大批蛇和蜘蛛,就在方才自己站的地方、现在何觞站的地方结成群,沈陌扶着摔疼的腰站起来,听着何觞一个劲地朝她叫“快跑”。但看着何觞费力地躲避着一次次袭击,沈陌脚下似乎扎了根,根本动弹不得。
何觞终于借助着最后的力道蹬着蛇脑袋往自己身边一跃。愤怒的腔调立马袭来:“你这姑娘怎么这么迟钝呀!”抓着她奔跑之际还不忘重重地拍了下沈陌的脑袋。
良久两人才逃到一个尚算安全的地方,沈陌知是自己不对,喘着气知趣任她瞪着,按照她的性子接下来必要叨唠一大推,然而就在沈陌做好准备的时候她却跑了。
“何觞,你去哪里?”
“废话,这么多毒物,你以为只是巧合?一定是有混蛋在捣乱,今日我一定要……”却是还没说完脚下便一个跄踉生生地扑倒在地。
沈陌忙跑过去,“你怎么了,何觞?”待把她扶起来才发现她已是两颊青紫,双唇发白,却还不忘瞪她,“上辈子欠你的吧?怎么遇上你尽倒霉。”说罢便软软地靠在沈陌身上,声音小了不少,却还是掩饰不住张狂。
沈陌颤抖着拿开她压在腿上的手,不顾她的反抗掀开她的裤腿,不出所料,两个撕破的青紫伤口赫然显现在她眼前,随她瘫坐在地上,动动唇想说什么,最后却变成吼了出来:“你不是有功夫的么?你不是不怕毒蛇的么?”
何觞晕过去之前白了她一眼,“这蛇可比斑锦蛇毒多了,真没良心。”
所有人都没想到沈陌会再一次以同样的方式把何觞从山下拖回来,容越不在,容夫人摇摇头说不忍看下去,夏婶怜惜何觞生生落下泪来,就连夏叔也摇头着没救了。
然而就在沈陌压下心中的纷乱想要效法何觞之前用嘴吸毒的做法时,容越出现了,他一把拉开沈陌,用平日里惯用的冷静语气道:“没用。”
沈陌定定地看着何觞,第二次对容越有了叛逆的冲动,坚定道:“我要试试。”
容越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沈陌逃脱不得,只听得他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不行!”
这两个字,若是放在四年前,沈陌怕是要感动的一塌糊涂,在那个对容越尚存依赖的年纪,会因为容越在乎自己的生命而呆愣,会因为容越的一丁点触碰而胡思乱想,可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何觞推开自己被蛇袭击的画面,对容越的这两个字她只有反感,也许连她自己也想不到,沈陌会有一天因为一个陌生的女子而把容越置之度外。
“是啊,阿陌,你别逞强,毒性融进唾液也是极其危险的,听少爷的话,没错。”夏叔也叹着气劝她。
“难道就这样看着何觞死去吗?”沈陌咬着下唇,声音有些慑人的空灵。
“你才要死了……”
一片寂静。
“何觞?”沈陌看着仍旧躺在榻上闭着眼睛的何觞,有些不确定方才说话的是不是她。
“累死了,不要吵,我死不了!”声音虽失了些气力,却是一贯的张扬。
对于何殇的坚强和韧性,没有人能比沈陌清楚,所以别人还在讶异的时候,她却第一时间放下心来。
“不吵你便是。”她下意识地想要走近,却发现容越仍是抓着自己没有放开,不经意间回头便看到容越的眼神有些呆愣,确切地说,是看着何殇有些呆愣。沈陌颇有些不解,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容越深思时的神情。
容越在沈陌启口前一刻放手,低低道了声“不可思议”便缓缓离去,留下一脸不可思议的夏叔和夏婶。
何殇是在五日后开始下床走动的,伴随着夏叔看怪物般的眼神和夏婶对待仙童般的礼遇,只是当沈陌回忆起那日容越为什么阻止自己的时候,她已求证不得,因为容越已经在第三日回了容府。
“沈陌,你过来,我要跟你算账。”何殇虽然腿脚不方便,但却一刻也不肯消停。
瞥了一眼何殇现在的装束,嫩绿女装,盈腰小束,简单的小髻衬上光洁精致的肌肤,连夏婶都夸赞是个美人,但她自己却似格外别扭,沈陌洗着衣服,不动声色地头也不抬,“怎么算?”
“竟然把我弄成这幅鬼样,先把衣服还给我再跟你算。”
沈陌举了举手里的衣裳,斜着眼睛看她:“是这件?”
“你竟然给洗了!”何殇突然暴躁起来,“那我要穿上这个一整日?”
“再不洗就臭了。”沈陌甩甩手,似是想起什么,转过头来看着她道:“似乎应该提醒你,这些天阴暗潮湿,没有三四日怕是干不了。”说吧便走了,留下何殇一人气得干瞪眼。
然而,何殇却没有等三四日,把她的长袍洗掉的第二日,当沈陌陪着容夫人从清幽寺归来的时候,发现已没有半点何殇的身影。
“阿陌也别伤心,何殇那性子,也许早就想走了。”夏婶见她有些闷闷的。
“可是她的长袍还在。”沈陌疑虑地看着她。
“凡女子都是爱美的,也许她认为自己女装美了,不想要那破旧长衫了。”
“可是她腿脚甚至还没完全康复。”
夏婶摇摇头,“走下山去还是不成问题的。”
沈陌盯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皎洁,想着夏婶的话静静地躺在榻上,眼神无意中瞥见旁边的一大片空位,何殇睡姿差,每次都要占一大片地方,沈陌不禁恍然,跟何殇睡久了,她竟养成了占着塌沿一小片地方不动的坏习惯。不由得滚了过去,发现舒服很多,学者何殇的大字型,撇撇嘴,不习惯。
却在刚要收回手脚的时候摸到一块冷硬的东西,待拿到手上才发现个头很小,与锦被的温暖对比才显得格外突兀,圆圆薄薄的感觉让沈陌不禁想起现代的硬币,于是来了兴致起床点灯。

第十五章 龙图币

通身银白,形状比硬币约小一半,上面刻着龙凤状的奇怪纹饰,沈陌在烛光下将它翻来转去,有那么一瞬,火光映着龙币的余辉闪了她的眼睛,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直冲脑海。
夜已深,她揉揉酸胀的眼睛,在看到自己手腕的那一刻瞬间被定住,脱骨的手腕早已康复良久,但在这个时候却意外的隐隐有些疼痛。何觞睡的地方,却出现了这个……沈陌拿着这枚奇怪的东西陷入沉默,长久的沉默。
直到窗外的晨辉替换掉朦胧的月色,她才从沉默中苏醒,猛地站起来,迅速穿戴整齐,觉得不妥,索性换上何觞的长衫,将发梳成男子髻,沈陌站在镜前有些嘲讽自己,这个四年前常用的外出打扮没想到现在竟还这般熟悉。
搜出这些年积攒的银两和值钱的小物件,又在厨房内随意拣了些馒头,塞进包袱内便背上离去,却在脚步迈出门槛时又折了回来,看着天色思索一番还是觉得应该留下些什么,待到提笔时才惊觉夏叔夏婶根本不识字,而容夫人……沈陌抬眼将笔扔出老远,她这辈子都不想再闻那刺鼻的檀香味!
待沈陌行至山下的大路,天色已是大亮,然清幽山地位甚是偏僻,等了良久才等来一辆运货的马车。
“小兄弟这是要去往何处?”自称是商人的中年人笑嘻嘻地将沈陌递上的路费揣入怀里,语气也变得亲和起来。
“宁城。”
“什么!你要去宁城?”商人似是十分讶异。
“是去宁城,”沈陌奇怪地看着他重复一遍,“大哥怎这般吃惊?”
“我近日听说现在宁城可算是我们几个边防小城中最危险的了,小兄弟你可能不知,朝中右相陆封两月前向皇上请旨说要在半年内拿下我们隔壁启轩国的五座城池,而陆相所定的城池离宁城不足百里。”商人说话间露出些害怕的神色,“我们梁国一向以武力震天下,算是先皇和当今圣上在马背上打下来的,大家都在担忧皇上的野心可能要开战,很多人都从宁城往国中跑,你怎地还偏偏往那地方钻?”
容越正是两月前来到清幽山,若是为躲避霍乱,那为什么又要在最危险的时候回到宁城?而这,似乎和何觞没一点关系!沈陌心里一片混乱,皱着眉问商人,“半年拿下五座城池,大哥觉得……能否?”
谁知对方摇头,“现在已过两月有余,陆相大人却是无一点动静,也许他在谋划些什么,但我看难,毕竟启轩国的军队除了他们的掌军大皇子顽劣些,很算是一个很勇猛的军队。”
沈陌沉吟片刻,坚定道:“如此,宁城我必去。”就算不为容越,不为何觞,她也要去看看莫安和容颜,离别四年,宁城不安,她们可还安好?
沈陌中途换了三辆车,最后还是自己步行至宁城的,前朝战乱硝烟的盛况她就算不知道,但看着大家对疑似战争的反应也该有所了解了,竟没有一人愿意驾她来宁城!
她进城后不顾其他便直接往容越赶,看门人竟已经换了,根本不认识她,看她穿得一身破烂还自称是少爷以前的书童顿时要把她当做乞丐轰走,这是容四刚回来,沈陌本意不愿理他,但此刻也无其他办法,咬着唇终是唤了声“姨父”。
“你是……阿陌!”容四看着她认了半天才惊讶地叫出来,顿时哈哈大笑地拍了下门童的脑袋,“也无怪乎他要轰你了,怎穿得这般模样?”
“回来探望安姨。”沈陌并不想多言。
“嗯,如此,”容四似乎有些不自然起来,眼睛瞥见一旁看戏似地门童,吼道:“看见没有,这是我外侄女,以后看门长点心眼。”
“什么?是个女的!”门童挠着头脱口而出,发现自己失言后忙讨好道:“不过模样与香芹嫂子还真有点像,嗯,像!”孰不知,话音刚落便被容四狠狠抽了一脑袋,待到一阵疼痛过去后便看见沈陌满脸怨念着急地看了一眼容四后便往府里跑。”
“难道是莫安嫂子的?”门童摸着发痛的脑袋这才发现背后怒不可截的容四。
“安姨?”“颜颜?”“安……”沈陌原以为打开院门便会看到安姨欣喜的脸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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