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未央-第2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奴婢不担心自己,只是觉得娘娘你这次风险太大,万一……”
“没有万一,绝对不会有,也不能有!”卫子夫也是说给自己听的,这次不能失败。掌兵的虎符,刘彻的政权,自己的清白,还有她和沐婉的安危,都牢牢的系在一根绳子上,要么共存,要么全断。
喜宴上人们互相道贺,时辰到的时候,景绣和刘舜被人牵入宴席中央,一拜天地,二拜常山百姓。
刘舜看着眼前的盖着红盖头的女子,他多希望那该盖头下的脸庞,是那个在街边和他冲撞的卫子夫,在莲花池那夜和他相拥入深的卫子夫,在无念居自己救出的卫子夫,在掖庭相处了三个月的卫子夫……
像美丽的琉璃,让人着迷,但却碎的干干净净。
礼数结束,他着急寻找着卫子夫的身影,希望看到她,也不希望她的到来。喜宴有锣鼓喧天,歌舞升平。但从不远处幽幽传来一阵羌笛声,听不清来源,只是飘渺,空灵。
“襄王,下官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吹奏扰了宴席。”
“慢着!由她去吧……”
刘舜阻止了那个想要寻找羌笛声来源的官员。他知道,那个曲子是他教给卫子夫的调子,那羌笛声,也正是送给卫子夫的那支。
同心结的坠绳在风中微微摆动,离宴席不远的地方,沐婉坐在枝桠上,缓缓吹奏着卫子夫交给她的曲子。
与此同时,卫子夫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紫色衣服,悄悄躲在轩辕阁外围的丛间。幸运的是,如之前意料的一般,在今天晚上守兵只有一个,还有些昏昏欲睡。
卫子夫在几天内教沐婉吹会了那首刘舜教给她的小曲,为的就是在喜宴这天引开刘舜注意。为了让刘舜不对缺席的卫子夫心生怀疑,这羌笛声就是一个绝妙的借口。刘舜定以为是她不忍去宴席当面看两位新人,只独身吹奏两人之间的曲子。
沐婉那边一切顺利,卫子夫也算好了时间,在守兵交替换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的空隙,她便可以趁这时候溜进去。
果然,没一会那守兵就绕到了轩辕阁的后方,准备接应替班的人。卫子夫迅速的跑到了大门前,拿出一根细细的银簪插入锁孔里面。
襄王大婚(二)
这技术是卫子夫在平阳府的时候跟一位锁匠学的,没想到那时当作玩乐学的东西也可以派上用场“襄王大婚,咱几个哥们却要这儿守着这破地方!”
“唉,也别抱怨,襄王还算体恤官差,到时候,好处自然也是少不了咱们的!”
银簪在锁孔里找着于钥匙合并那个缝隙,听着从后方逼近的人声和脚步声,卫子夫头上一层一层的冒着冷汗,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敢慌乱。
就在两个守兵刚来到大门前的时候,卫子夫打开了铁锁,溜了进去。两个守兵看了一眼大门,没有留意。门外挂着的铁锁没有合上,所以时间不能拖太久,否则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阁内分门别类放着各种机密文书,所以想找到兵马分布图并不是什么难事。卫子夫随身带了一颗夜明珠,光芒虽小,但不会招的守兵发现阁内有人。
借着微弱的光,卫子夫摸索着找着放兵书的地方。终于在暗格内发现了四卷旧包布,摊开来看,正是东?;西?;南?;北四处的城防图找到了就说明离成功接近了一步。
卫子夫急忙掏出笔和布,将大略的城防守卫情况画了下来。又将四张城防图全部还原放回暗格。剩下的,便是等沐婉来接应她。
“守兵大人,襄王吩咐了我拿了些点心来,让你们这些还在辛苦看守大殿的尝尝!”
门外响起了沐婉的声音,卫子夫蹑手蹑脚躲在阁内的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哈哈哈,襄王果真是仁政啊,大婚的时候也不忘我们这些宫人,多谢姑娘了!唉?怎么以前没见过姑娘啊,哪个殿的?”
“我是和卫夫人从长安来的。”
“原来如此,我说难怪和襄国的女子不一般样,都听闻长安的女子个个如花似玉,看来是真的啊!”守兵拿起点心咬了一口,也不忘夸着沐婉。
“大人真会说笑……”沐婉不动声色瞟向大门上挂着的铁锁,半开的铁锁说明卫子夫已经成功进入阁内。
沐婉心里也踏实了些,于是准备接应卫子夫,扯开嗓子大声道:“守兵大人你看!那是什么啊!”
“哪儿呢!哪儿呢!”被沐婉吓到的守兵差点没呛到,顺着沐婉指的方向望着草丛间“就是那儿!快看啊,什么东西!”
卫子夫听罢,把门开了一条缝,看见守兵和沐婉正聚精会神的盯着草丛那头,知道这正是沐婉给的机会。蹑手蹑脚的钻出了大门,重新挂好铁锁,合上。
沐婉回头偷看着,卫子夫已经跑出了轩辕阁绕到了后方,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姑娘,什么东西,我怎么没看到?”
“好像是一只猫吧,许是我看错了。”敷衍道守兵,又和他简单的唠了几句沐婉也回到了翠兰阁。
今夜的惊险,总算也是安然度过。良辰美景时,洞房花烛夜。卫子夫也完成了该有的任务,窦漪房给的期限是三个月,却没想到她十日之内便完成了罢。
景绣和刘舜那边,又会是怎样的呢?看着画下的城防图,卫子夫也不愿再多想。她摊开另一张新的布,画了与城防图不一样的兵马分布图。
沐婉不解道:“娘娘既是要绘假的,那为什么又要冒险去轩辕阁呢?”
“只有看到真的,才能画成假的。”
太皇太后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是不是假的她看了一眼便知道,小把戏岂能唬得了老谋深算的她。卫子夫不愿把刘舜这里真正的讯息告诉汉宫的人,只要在真的兵马图上稍作修改,也是能蒙混过关的。
第二日晨起,景绣和刘舜需要前往卫子夫的翠兰阁,敬酒行礼。卫子夫手执凤印,又是景绣的姐姐,也算是能代表太皇太后结合搜了这敬长的酒水。
不同于昨日的艳红色喜服,两人今日却是都换了素净的衣衫,完工的各种饰物也都换了下来,想来刘舜是不想招的百姓图个铺张浪费的说法。
跪在席下的景绣高举着君王杯,虽是冬日穿的厚实,但景绣颈项上半露的吻痕,还是扎眼的撞入卫子夫视线。
“姐姐,请接受景绣的酒水。”
卫子夫眼神移向在旁的刘舜,他迟迟不敢看卫子夫。捏着酒杯有些晃悠,卫子夫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克制着心里反酸的情绪。结果景绣手里的杯子,扶起广袖,一饮而尽。
其实宫婢一早就传来的喜报,景绣和刘舜圆房也在意料之中。刘舜今日这般愧对她的模样,应是昨夜借着酒意,糊里糊涂的与景绣行了房罢。不过还好,景绣并没有发现刘舜的不自在,看她如花般的笑容,卫子夫的负罪感也少了些。
“夫人,请受本王酒水。”宫婢再一次在旁提醒着刘舜到了敬酒的时辰。刘舜缓缓举杯给卫子夫,脸沉得厉害。
再一次接过,举杯,饮尽。卫子夫依旧保持着最端庄的笑。
一番礼节过后,卫子夫起身送她们除了翠兰阁,景绣最先转身,趁这个间隙,刘舜从卫子夫身旁走过,两袖相擦间,一卷绢丝布塞入了卫子夫手中。
人离后,独身时,卫子夫展开绢丝:“青野竹林,香幽白残,只唯你读懂其中悲凉,自仲夏夜空的那夜始,以为同我并肩赏花的便只有子夫一人永伴。皇权下,再无选择的余地,奈何我背弃于你,魂魂相依,梦里梦外都是你。那十日之约,匆匆了断,愿三世轮回,携手共步天际——刘舜。”
绢布上化开一滴一滴,晕散了墨痕。又是泪,卫子夫不知为何锁不住眼底的湿润。
绢布轻盈,透着窗子钻进的风也带地它悠悠摆动。燃烧的烛火刺眼,绢布靠近,吸着火焰,字和泪,都不见痕迹,卷起的火苗吞噬着最后的残布,没一会便也烧个净光。
再美好的梦,也终究是梦,摸不着,触不到,不如毁在希望面前,也了断的干干净净……
窦氏病逝(一)
刘舜最近处理着事务,也没时间陪景绣,她便时常在卫子夫那儿待着只是卫子夫最近身心具累,也没心思同景绣闲聊。称身体不适避而不见。
卫子夫写了封信,让沐婉托信使送到了长安。表面上看是对封普通的家信,实则,卫子夫用暗语提到,任务已经完成,想提早回宫的时限,待过完冬至节便准备起行。
襄王刚刚大婚,所以冬至节也并没有太铺张浪费,比起汉宫,这里倒更像是寻常百姓的过法。少了些拜来拜去的规矩,一桌简单的酒宴后,晚上倒飘起雪来。
但是景绣玩心未泯,拿出了些民间的烟火棒,在王宫后花园处挥舞着,后来又参与进几个宫婢,玩着,跳着,笑着。哪怕是雪落了发髻上薄薄一层,也没有停止。
卫子夫在一旁没有挪动步子,身后的刘舜也是如此。
“快回去了吗?”
“是啊,你和景绣已经一切都好,我也该回去了……”
屹立在风中的对话,有些飘渺,两个人相识自言自语。身后的刘舜看不见表情,听不清语气只是两人看着这飘雪中的烟火,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冬至节过去了一段时间,仍不见汉宫的回书,卫子夫唯恐会出什么问题。每日细细询问这信使可有信件。毕竟派她来的是太皇太后,莫不是她觉得有什么问题,才不肯回信唤回她吗?
各种不好的揣测萦绕在卫子夫心头,度过了十余日。却没想到不久后的这天,传来了一个让世人都为之震惊的消息。
“武帝建元六年,太皇太后窦氏病逝于未央宫。速召夫人卫氏,襄王刘舜和其王后景氏回宫。”
长安来的差事,细尖着嗓子念完了千里之外的召回书。苦苦想等来的回信,竟是一个她已经病逝的消息。好像她在常山的所作所为,瞬间都没了意义。
卫子夫接过圣旨,感觉无比沉重。
跪了一殿的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唯独卫子夫,口中吐不出半句言语。
“你们两个不必回去,虽然圣旨有提到,但红白事不可相撞,皇上那边,本宫回去解释,你们就安心的在这儿吧。”
卫子夫笃定对景绣和刘舜说道。圣旨只是表面形式,长安那儿定是一片慌乱,没人会在意襄国的人,避开些话头总是好的身旁放着刘舜昨日交给她的芙蓉出水图,这并不是个赝品。刘舜怕她难交差,便拿了真的给她,他说两半的图终究还是要复原的,霸占着另一半就什么也得不到。不过现在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
颠簸的马车开始前行,又和那日在长安话别刘彻一般,卫子夫撩开帘布的一角,张望着马车尾后刘舜的身影。随着前行的距离,一点点模糊了身影,直到消失不见。
三世轮回吗?……那么这一世,可能都不会再见了……
比来常山的路程要快很多,第四天,卫子夫在睡梦中,听见了噪杂的生硬,想着许是到长安城了,沐婉掀开了些帘布,卫子夫探出身子,向外看,却震惊了她。
长安城哀恸一片,人人戴孝,这是对她最后的尊敬。人们都在缅怀这个伟大的女人。
上承汉高祖伟业,下启汉武帝雄风。她历经四朝荣辱兴衰,用她一生撑起大汉半壁江山。坚强是卫子夫唯一能想到用来形容窦漪房的词语。
她瞎了半辈子,可能也怨了半辈子,但她在生命终结时,仍是要漂亮的完成先帝给予的重任。一步一个脚印,迈的沉稳而有力,不曾回望过身后的荆棘,但满身的伤痕却是会永远深刻在她心窝。
卫子夫匆匆的回到了未央宫,换上了一身白衣。
大殿的灵柩前跪着一大片人,卫子夫俯身下地,跪入其中。看着墓牌上的‘窦氏’,只是茫然,只有可惜。
她用她生命托住夫君和儿子的宏图伟业,到头也只是一个帝王碑后无名姓氏。她放弃了太多想拥有的。究竟用了多少时间,才真正懂得这宫里迷途的出口呢?五年?十年?或许是一辈子?
又可能,在她闭眼的那一刻,仍是不明白,自己绕来绕去还是出不了这深宫的原因罢。卫子夫也不懂,她与她一样,只能越走越深,越走越远,忘记回头路,步步为营……
哀声痛觉里,卫子夫挤不出半滴眼泪。
陈阿娇大声痛哭,馆陶抽泣不已,刘彻低头未语,王太后掩面流泪,还有跟着哭的数不清。
皇上以后便亲自执政,虎符也到手,刘彻和王太后的泪,为谁?窦漪房这个靠山倒了,窦家的地位一落千丈,馆陶和阿娇的泪,为谁?
卫子夫无力去想,但她所明白的是,窦漪房撒手人寰,一切的变化就开始了……
【描述窦后这个传奇女子时,察觉到自己是那样词穷。】多日不见的昭阳殿,还是往昔依旧,连灰尘也是没有的,定是有宫人每日打扫。还有眼前的刘彻,好像都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样子,那个还肯疼惜她的刘彻。
屋子里仅剩的两根红烛,燃烧着微弱的光,照着凌乱的床榻,还有缠绵的两个人。卫子夫喘着气息,无力的侧躺在榻上。身后的刘彻仍没消下身体的余火,抚着她嫩滑的脊背,啃咬着她半露的香肩。
酥麻感侵蚀着卫子夫,刘彻一个翻身将她掰在身下,正要俯身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