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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汉宫未央-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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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感觉卫子夫看到了她,才缓缓的撩开帽子。
“臣妾叩见太皇太后!”
卫子夫丢开书籍急忙下跪。眼前的窦后来者不善,突然的亲临到访还如此神秘,看来她必须谨言慎行。
“起来吧,哀家来你这不必讲规矩……”
“诺。”
窦后进屋后走了几步就喘咳不已,卫子夫扶她坐到炉火旁,歇了会后咳嗽才缓了些。窦后的身体一天不日一天,长期卧床的她,到底是为了怎样重要的事情,哪怕拖着病入膏肓的身体也要亲身前来?
失明的双眼呆滞的定格在前方,卫子夫倒了杯热茶,塞进她手中。她凑近闻了闻:“紫蜀葵的清香……”
卫子夫点了点头,见她没反应,才恍悟窦后只能听到声音,又补充道:“的确是紫蜀葵,太皇太后果真对茶的研究很深。”
“瞎老婆子一个,看不到东西自然要对声音和味道敏感些,算不上本事儿。”
“臣妾惶恐。”
“这里没什么好伺候的,你们都退下吧!”窦漪房让所有人都回避,她知道主题开始了。婢女们都除了屋掩了门,只有她们俩对面而坐。
“卫夫人你聪慧善解人意,哀家有个难题,思来想去觉着或许你可以帮哀家解决。”
面对盲人的好处就是不用费心掩盖脸上的神情,卫子夫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淡声回道:“臣妾自当尽力为太皇太后分忧。”
窦漪房仍是目光无焦距,脸上却带出一丝不寒而栗的笑:“皇上想平定匈奴,来向哀家借虎符,你说哀家借于不借?”
她惊于窦后话的直白,如此的政权大事竟然挑明道出。不过这并不是她真正的问题,只一个开端。在试探卫子夫,又或是引出她的目的。
卫子夫答道:“臣妾妇道人家,不懂这些,太皇太后做主就好。”
窦漪房没有在意她敷衍的回答,继续道:“当年启儿将虎符给我保管,就是怕彻儿年幼无法承担重责。哀家老了,没有多少时辰,这虎符终归还是要交托给彻儿的。只是现在周遭未平定,哀家有后顾之忧,你可能帮帮哀家,帮帮皇上?”
周遭未平定?她是指匈奴的侵犯还是诸侯的蠢蠢欲动?
现在卫子夫可以肯定的是,她是有求于自己,这样就更要小心应付:“臣妾孤陋寡闻,目光短浅,恐怕担当不起太皇太后的交给的任务。”


启程常山(一)
她的回绝窦漪房并没有吃惊:“你短短一年坐上夫人之位,就说明你聪慧过人哀家不会看错。这件事完成后皇上便能得到虎符,李顺常的事情哀家也会调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
先开条件?卫子夫想可见她怕自己知道事情后会反悔,这么一来,她给的担子一定不轻。想拿虎符逼着自己答应,虎符对皇上有多重要人人都知道。
这是刘彻得到兵权,亲自执政的好机会,卫子夫哪里有不答应的理由。另外,李熹茗滑胎她也清楚,看来还真是有人捣鬼。
纵使刘彻对她不仁,但这事关重大,为了帮刘彻得到兵权,也为了查清滑胎的事情,路也只有一条。卫子夫咬牙道:“请太皇太后吩咐!”
窦漪房满意的笑笑:“我身边有个婢女,名叫景绣,从现在起她就是你的表妹,也是即将远嫁给襄王刘舜的清屏郡主。”
刘舜!……
在她仔细听清后甚至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努力克制住心情听她继续道明接下要完成的任务。
“景绣这次远嫁常山,你做姐姐的要送嫁,居常山小住三月并且,绘成一张常山兵马分布图。”
窦漪房的目的清晰明了。卫子夫低笑,她还是关心孙儿的,转交兵权也要为他扫清障碍,排除不利,刘舜就是个威胁。
窦漪房心中,不姓窦,唯有刘!她在用自己的方法保着大汉江山的平衡。处事的果断令为i政府五体投地。
卫子夫沉默很久,也不知道窦漪房什么时候离开了。此次风险究竟有多大,不得而知。兵马分布图,需要将常山所有据点调查清楚才能绘成,若有个差池,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窦漪房非但不会保她,还一定会弃卒保车,撇清此事与她划清界限……
窦漪房命卫子夫五天后出发。五个难眠之夜,不能入睡。
“妍儿就交给你了。”
秦芹接过熟睡的妍儿交给了一旁的奶娘,吩咐带了下去小心照顾。
“把小公主交给我照看自然没有问题,不过妹妹你突然要去常山送嫁,而且时日还那么许久,我就怕小公主想念娘亲生受不住。”
“襁褓里的娃娃罢了,有的好吃好玩便欢天喜地了。总会有回来的时候,这段时日还要劳烦姐姐了秦芹平日不招惹事端,在宫中又是她最贴心的姐妹,妍儿交托给她也算了了心头的一件大事。
皇上和太后想必也是知道的。其实卫子夫扛下这个重担子也不全是为了刘彻,还有她的私心。
这是一个让她峰回路转的机会,经过李熹茗的事,可以确定刘彻对她信任尽失,更别说像当初那般独宠。若再不行动,空手冷宫的悲剧就在自己身上上演了,还提什么妍儿的未来。
虽然刘彻几度让她寒心,但他仍是她的依靠,她生存的保障,如果这次成功拿到兵马分布图,帮刘彻夺回虎符,那自己便是他最看重的女人……
临别那天,锣鼓喧天,清屏郡主远嫁常山,卫夫人亲自送嫁,排场自然是不小。嫁妆的箱子由几十个壮汉挑着,上面系着大红的绣球,整齐列队,似乎望不到头。
前排骑马的带刀侍卫护在轿子的四周,红丝绸装饰的轿子里坐着景绣,裹着一身鲜红嫁衣,上面绣着龙凤呈祥,镶满了珍珠翡翠。双滦共舞的盖头卫子夫捧在手里沉甸甸的,牵起两头,为她盖上。
这天风很大,迎面吹来让脚步都变的沉重,沐婉扶她走向城门口道别太后和刘彻。
太后慈祥的对卫子夫笑着,拍了拍刘彻的肩头,便转身走了,沐婉见此也寻个借口说要去清点物品。
她与刘彻相看许久,沉默不已,刘彻先开了口:“朕对不住你,朕那天,是有些昏了头,只觉得你不该那样对怀有身孕的李熹茗……”
你还是不信我……
不曾把这句话说出口,卫子夫依旧沉默,面对这样的刘彻,她哑口无言。
“朕无能,竟叫你来承担这风险。”
“臣妾也只是尽点绵薄之力。”
“三月相思,叫朕牵肠挂肚”
卫子夫心底笑意阵阵,脸上却没法挂住笑:“皇上有佳人相伴,何来惆怅?”
他本就脸色不好,听她说到这里更难看了,一把拉过卫子夫的手,道:“你还在生朕的气?”
“时辰已到,臣妾该上路了,就此别过。”
刘彻搂她入怀:“朕不想失去你,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她笑笑推开刘彻,唤来沐婉,钻入马车里。
随行的嬷嬷高喊着时辰已到,大队人马便开始挪动。
她撩开帘子的一角,偷偷向后望着。威严高大的未央宫门前站着身着紫色龙袍的刘彻,因为太远,看不清他到底在看哪里,但始终没有挪步,静静伫立。
风吹乱了卫子夫额前的碎发,迷的她睁不开眼。鼻子泛起一阵酸意,眼角竟有些湿润流下。
“刘彻……等我回来……”
常山据此五天的路程。夜晚歇在驿站,白天赶路。路上走走停停,还遇上风雨,更是耽搁了几天。马车走在崎岖的路上难维持平衡,颠簸的很。
卫子夫生了妍儿后身体很多毛病都出来了,现在做个马车也颇感头晕。沐婉晃晃悠悠的倒了小半杯茶,刚递到她嘴边,马车突然停下,两人都没有防备的向前摔了个踉跄。
沐婉扶她坐稳后,生气的掀开车帘:“怎么回事?”
驾车的人有些为难的看着卫子夫,指着前方。景绣拎着裙角小心挪步,不顾在旁丫鬟的阻拦,向她这儿走来。
景绣走到马车前,撩开盖头:“夫人,我能坐马车吗?”
卫子夫使个眼色让沐婉扶她上来,对前方停下的队伍道继续走。厚重的嫁衣让她行动不方便,整理许久才安稳坐下。


启程常山(二)
“以后在别人面前要称我姐姐,太皇太后之前也跟你交代过吧?”卫子夫帮她拿开了顶在发髻上的盖布,叠好放在一边景绣今日盘着凌虚髻,戴着金色的雀尾冠,两边点缀蝶形珠花,脸上施着红粉浓妆,难怪都说嫁人时是最美的,景绣算不上貌若天仙,但今天的打扮也衬得她秀丽端庄。
“自是交代过……”她有些委屈的说着,低下头手指搅着衣襟。
看她这般模样,卫子夫语气也软了些,道:“怎么不去轿子里坐着了?”她以前没见过景绣,心想着既然是窦后派去的人儿,应该处事周到。但她下花轿的举动让卫子夫不能相信她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我自个儿实在没法坐在轿子里,越想越害怕,觉得还是来找姐姐说说话……”
待嫁女儿心吗?……卫子夫摸摸她瘦弱的脸颊:“傻姑娘,嫁人应该高兴啊。”
“景绣以后还有机会回宫吗?会不会都见不到太皇太后了?”
只怕是也见不到了……窦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自己也知道可能在哪天会突然撒手人寰,所以才为虎符的事情做好了打算但……
“只要活着总会有机会的……”说给景绣听的这句话也是卫子夫一直认定的。可景绣却听不明白,撅着小嘴凝眉看我。
卫子夫叹口气笑笑,伸手卸掉她发髻上繁重的雀尾冠和簪子:“还有些时日才能到常山,路上也不必着急穿戴,别让行动都束着了。”
让沐婉收起了这些,等到常山时再戴上也不迟。颇重的珠宝顶在她头上几天也是不好过的,看她娇小的模样也不忍见她遭罪。
景绣轻松的扭了扭脖子,很满意现在的样子,甜笑道:“总听闻姐姐温柔体贴,果然真是如此。对了,姐姐知道襄王是个怎样的人吗?”
“我只跟他道过几句话,表面看襄王是个样貌端正的君子,与你正是金童玉女般的配。”
景绣听此有些害羞的低下头,模样也惹得沐婉在旁掩嘴笑着。
她会问的这话在为卫子夫意料之中,所以答的还算从容。说到底她还是不了解刘舜,对他的感觉是喜欢还是一时冲动,随着时间流逝也无从分辨。
卫子夫拉开帘看着路过的风景,苍凉的山路,阴暗的天空,几天过后迎接她的又是什么难以应付的场景呢……
赶路的几天里都是连绵雨季,颠簸了七天总算见着了明媚的阳光外面有宫人提醒到常山快到,请郡主回喜轿。
卫子夫和沐婉帮景绣仔细装扮着,重新梳好发髻,将卸下的雀尾冠整齐戴好,收拾一番,再盖上红盖头,细细瞧来觉得一切的得体才将她送回轿子里。
马车外开始有了吵闹声,向外探去,应该是到了常山襄国的成都,周边聚集的百姓也越来越多,都被这壮大的送亲队伍给吸引来。
有些许玩耍的孩子听这欢天喜地的锣鼓声笑的乐呵呵,还手舞足蹈起来。越来越靠近城门,旁边也围了些襄国的侍卫挡在两边堵着拥挤的人潮,给她们让出了笔直的大道。
红色的城墙渐渐可以看见,队伍的速度也快了些。眯起眼可以恍惚望见城门前站着一群人,黑压压一片,为首有个身着朱红色衣袍的人。放下帘子,闭目深吸,心里说不出的压抑感。
“娘娘,外面风大,一会披上大衣戴上暖手绒筒,小心着凉。”
卫子夫缓缓点头。队伍在距离城门不远处停下,剩下的路程,她需要徒步走过去见迎接的文武百官。沐婉馋她下马车,脚步着地,正午的阳光从上方投来,给这大风中的寒冷增加了几丝暖意。
卫子夫身着紫檀彩绣妆花锦大袖衣,白色貂绒披风系在项前托于身后,貂绒连帽翻戴在梳好的芙蓉髻上,挡住了大风从耳畔呼呼滑过的声音。
一步,二步。搁置在绒筒里的手紧紧相握,脚步甚至都有些空虚。
三步,四步,走过喜轿旁能感觉景绣紧张的喘息声。
五步,六步。刘舜的脸庞清晰可见,她笑脸相迎。
数不清走了多少步,但似乎特别累。沐婉感觉到了她胳膊的颤抖,扶的更紧了些。
“娘娘……”
卫子夫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能让沐婉那么担心。但是她必须漂亮的完成与刘舜的会面。
脚步停住,她与刘舜近在咫尺。刘舜也是微笑,笑的比她自然,比她好看。今日的朱红色官袍宣告着他新郎官的身份。
卫子夫掏出太皇太后临行前交托给她的凤印,摊开包裹的丝绸展在手中,高高举着,映着阳光闪耀无比。见此印如同见了皇后和太后,太皇太后从陈阿娇那借来此印的目的就是为了震慑襄国的百官。刘舜双手合起弯腰鞠躬,接着身后的官员纷纷跪下。
“恭迎卫夫人,清屏郡主——”洪亮整齐的声音响起托在掌心的紫玉凤印衬托着卫子夫高贵的身份,拿开绒筒,她拂袖一挥:“众卿平身——”
“娘娘这次劳图奔波,辛苦了。”刘舜正眼看她,没有一丝躲闪回避,形如陌路。
收起凤印交给沐婉,手又放回绒筒里,紧紧攥着。道:“本宫就这一个妹妹,下嫁于襄王也是府上添光。本宫做姐姐的前来送嫁,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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