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攻妻计 作者:斐成章-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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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嬴城语气依旧不急不慢,“你且说来我听听。”
“北疆又有点不太平了。蓟三公子原本一直和蓟老将军在那驻守的,不知这次他会不会重回北疆?”
心口后知后觉的紧缩了一下,嬴城答道,“没听他提起过。”
“我也就是告诉你一声,反正蓟家另外两位已经去了那边。”
点点头,嬴城压下翻涌的疑问,骆清姚说的这件事……蓟常曦肯定早就知道了,却一直没告诉自己。那人到底是打算去还是不打算去?
正想着心事,无双推门走了进来,他脸色有些苍白,下巴也变得尖削。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段日子以来,他瘦了很多。
看见嬴城时,无双眼里有难掩的喜悦和激动,却碍于骆清姚在场,只是强行压制着情绪,朝嬴城施了个礼。
“行了——主角登场,我也就不当那无趣之人了。”骆清姚起身对嬴城眨眨眼,“良宵需珍惜啊王爷,告辞。”
房间里安静下来,嬴城和无双,一坐一站,没人来打破一室沉默。
觉得这样相顾无言也不是个办法,又想到眼前这个人和前宿主的风流帐,忍不住想叹气了。
“无双。”思索良久,嬴城说道,“这些天,你……过的可还好?”其实这是一句大废话。
无双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点头。
太过委曲求全的性子,也真是不知道让人怎么办才好。
“过来,我有话和你说。”嬴城示意他到自己身侧坐一会。
然而无双却跪在嬴城面前,一动也不肯再动。
“无双,你的心意还是没有改变么?还是想跟着我?”
无双定定的望着眼前这个美如冠玉的男人,说道,“是的,我的心意永远不会变。”
莫名想到蓟常曦那副沉静浅笑的样子,手握游龙枪的意气风发,还有对方说着父命难违时的无奈。
嬴城目光停在无双脸上,“我今天说的话你要牢牢记住。无双,若你和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在一起,这种日子会格外煎熬。”他表情平静,“与其忍受这种生活,不如过得自由自在点,别那么执着。”
“那王爷呢?您这辈子都要和蓟公子在一起,难道不煎熬吗?”
嬴城却笑了,并未开口,只是摆手让对方别再说下去。
无双终于落下一行清泪,“以前我觉得您只是无情,如今……却是真真正正的绝情。”
不打算去反驳,因为无双说的都对。他不是以前那个嬴城,既然不爱,那就要说清楚。当然,他可以给对方充分的选择,却无法给出自己半点感情。
无双像是下了决心,再抬头时,坚定到决绝,“无论如何,我只想跟着王爷。这是我的决定,绝不后悔。”
为什么能这么爱一个人呢?不明白,不懂。即使对方不爱自己半分,也依旧无怨无悔,值得么?
嬴城垂下长睫,低叹近乎自语,“就依你。”
回到府里后,正好遇到蓟常曦从前厅出来。嬴城问起他关于北疆的事情,那人说道的确北疆最近不太安稳,不过只是一些蛮夷的小打小闹,让嬴城放心,不用多虑。
“那你……”嬴城问了个自己比较关注的问题,“会不会去北疆?”
“暂时不会。”蓟常曦奇怪他怎么突然提到这个,“如果要去,陛下会下旨的,我不能私自行动,大家都是要听军令的。”
嬴城喔了一声,在心里不被察觉的某个角落,很隐晦的悄然一松。
几天后,他又从太子那里打听了一下,果然北疆已经恢复了平静。这回才彻底扔下了个包袱,接着又把消息转达给了蓟常曦。
嬴城知道,蓟常曦虽然面上不显分毫,但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他的父亲和哥哥都在北疆,不担心才奇怪了。所以第一时间想让那人安心。
等到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后,他们两个又恢复了安安逸逸互相打趣的日子。两人年纪本就差不多,再加上现在天天待在一起,早晨还在演武场共同练习,相处倒是越来越自然。有时兴头上来,晚上也会在一起玩闹闲聊,若是太晚,嬴城就干脆和蓟常曦同住,免得再两边院子来回跑。
沐塘对此很高兴:自家公子和王爷相处融洽,自然是好到不能再好。
只有宁祥知道,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在无忧无虑的时光流逝中,春来夏往,秋逝冬停。大梁王朝每年的冬季庆典即将开始布置。而庆典到来的那一天,整个大梁将彻夜不眠,狂欢天明。
嬴城觉得,这个所谓庆典就是未穿越前自己那个时空的大年三十。大家热热闹闹聚在一起,吃吃团圆饭图个喜庆气氛。而在大梁,宫里在那天还要举行一场盛宴,文武百官都会齐聚殿前,为新一年国家的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进行祈愿,然后共同观赏歌舞、品尝美酒佳肴。
说起来是不错的样子,可是——
嬴城很伤脑筋,因为他必须为这个庆典晚宴进行一些筹划。为什么当个王爷这么辛苦……
在和太子好不容易商量完所有事宜之后,他晕晕乎乎的又去了崇明宫找自己的爹,凤君湛箫。
十二月,天气已冷的刺骨,近日连下了几场大雪,此刻放眼望去,夜晚的皇宫被一片皑皑洁白所覆盖。
湛箫见到嬴城后很是高兴,对自己儿子好一阵嘘寒问暖,又提及与蓟常曦的相处是否还顺心顺意。嬴城都一一回答了。
“这次太子召你入宫还是为了庆典的事情吗?”
嬴城点点头,“都已经和太子哥哥商量妥当了,到时命人准备就行。”
湛箫看了他良久,眸子里有疼爱也有无奈,轻轻抚了一下嬴城的头发,说道,“你啊,经过一年前那件事,以后必须多长个心眼。别太显锋芒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湛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泛着冷意,放在嬴城肩上的手也稍稍用力,“城儿,皇宫太大,人心险恶。保全好自己。”
“放心吧爹,我会的。”
一年前,嬴城曾因一场事故陷入了昏迷,所以现在的自己才有机会进‘入这具身体。但那场事故……很显然,是人为。
宫廷之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为了至高的那个位置,无数人都想踩着别人的尸体稳步向前。嬴城对这些并不陌生,确切的说,是这一年来,不再陌生。他的父亲是梁国国君,他的爹是后宫主宰,他的亲哥哥是未来储君。而他自己……既是众星捧月,也是——众矢之的。
从皇宫出来后,夜更深了,浓稠如墨染,阴郁的月光让人的心也仿佛笼上了一层薄纱,不透气,压抑而愁闷。
周围家家户户都挂出了红彤彤的灯笼,门上张贴着象征吉祥安康的图纹和对联。
一切都那么和谐幸福,嬴城却开始走神。
是的,不可否认,他开始想念自己的家人了。另一个时空的,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姐姐。
马上就到新年夜,人人都是一家团圆,而他什么时候才能和家人团圆?
心里像被人用力贯穿了一个大洞,有烈风穿过,冷而疼痛。
嬴城忽而出声道,“停轿。”
一直跟在轿子外的侍从问道,“王爷,出什么事了?”
就见嬴城从轿中走了出来,冷风让他清醒,心口却更加空旷。
“本王想自己走走,你们不要跟着。”
“可是王爷,这个时辰……”
嬴城根本不理睬对方,只是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后面的侍从有些不知所措,唯有远远地和轿夫亦步亦趋的跟在嬴城身后。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法思考。心下有些惶惶然,脑袋里浑浑噩噩。
脸上被吹得生疼,嬴城丝毫不在意。仿佛丧失了痛觉,丧失了一切,如同行尸走肉。
这个依旧不那么熟悉的世界啊——
路好像越走越长,越走越黑,胸口越来越空。
然后,嬴城听见有人在喊着自己,很轻很低的唤道,“王爷。”
他抬头,看见了蓟常曦。
那人一身白衣,站在大雪之中,撑着一把深红油纸扇,笑的安安静静,“夜寒霜重,我来接你回去。”
似被人生生拽入了这个时空,嬴城沉默不语,和蓟常曦遥遥而望。
于是,蓟常曦慢慢地,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嬴城的身边,一柄纸扇隔断了他的虚空,“走了,回家。”
心口温度蓦然开始回升,接着被一团绵软东西所填满,充实又安定。
很多事情的改变往往不过一瞬,嬴城最后看了一眼此刻的身侧之人。
他终是跟着蓟常曦渐行渐远,在苍茫的雪夜里留下了淡去的背影。
第6章 卷五·玉颜旖旎
烟波浩渺,万物皆静。天地之间,唯我茕茕孑立,漂泊无依,不知何去何从。如在深渊之底,冰冷与世隔绝。只余一双眼睛久久不肯合上,看着萧条的月光。
远方童稚歌谣若有似无的游荡在耳边——夜长长,月弯弯,流水湛湛到城关,风翩翩,草芊芊,梦影叠叠长思念。
雨绵延,愁哀切,不知谁人将魂歇——
看不清样貌的妇人慢慢走来,她掌心干燥而温暖,轻言道,“乖,我们回家了。”
嬴城从沉睡中醒来,眼前晕眩,脑袋阵痛,喉咙嘶哑无法出声。某瞬间甚至不知今夕是何夕。
一双手臂自背后绕过,将自己从床上半扶起来。
“总算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这么说道。
嘴唇动了动,灼烧般的刺激让嬴城难受的皱起了眉。接着,一杯清水被送到了面前。本能的想要缓解痛楚,他近乎贪婪的喝了下去。
“慢一些。”托着后背的手不停的来回抚摸着,似乎在无声安慰。
好不容易缓过了一口劲,嬴城看着眼前之人,缓慢念出了对方的名字,“常曦……”
看着嬴城苍白的薄唇,蓟常曦又喂他喝了几口水,才道,“还认得出我,说明没烧迷糊。”
经这么一提醒,嬴城才觉得身上很不舒服,冷意不断,额头却又烫得很。抬眼就瞥见宁祥一副快要哭的样子,沐塘也是忧心忡忡的站在旁边。
想着肯定是昨晚在雪夜里着凉了,嬴城手背掩唇咳了两声,另一只手紧紧按着蓟常曦的胳膊,借此来支撑自己的身体,“别各个都这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我还好好的呢。”
“王爷——”宁祥声音都带着哭腔,“您以后别再这么吓我了,让我怎么和陛下还有凤君交代啊……”
“不准把这事报进宫里去。”嬴城觉得头更痛了,靠在蓟常曦的颈间,一股淡淡的清雅香气让他心绪平复不少,“常曦……让他们都下去,我想休息会……”
宁祥还要说些什么,蓟常曦使了个眼色,叮嘱道,“把大夫找来。”
诊脉之后,嬴城缩在被子里怎么都不肯再动一下。他依旧觉得冷,身体几乎蜷成一团,眉头就没有放松过。在这悲催的时空,生病也是一件要命的事,现在没有西药吃,也无针可打,只能靠自身的抵抗力硬挨,真是折磨和煎熬的双重打击。
“我再让宁祥拿床被子来吧?”蓟常曦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还是烫得很。
“不用……我睡一觉就好。”嬴城声音恹恹的,“你赶紧出去,别传染了……”
看对方难受的眼睛都睁不开,还不忘叮嘱着自己。蓟常曦想笑却又有些微感动,“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替嬴城把被角掖了掖,思量片刻后,蓟常曦也钻到了被子里,想用体温来驱散那人的寒意。记得以前在北疆带兵时,自己也受过风寒,夜里就被二哥这么抱在怀里睡的,然后第二天又活蹦乱跳了。
听说,人的体温很神奇,两个人交融的温度更是抵御寒冷的最好武器。
他们曾同榻而眠,但从未如此密不可分。
此刻,自己的背紧贴着对方的胸口。这种毫无间隙,能感受到身后之人心跳的距离让嬴城呼吸不禁轻了几许。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么睡去好像又有点浪费。
蓟常曦在他颈边轻轻问道,“之前你是被噩梦惊醒的吧?”尔后笑了,“一直抓着我的手不停说着什么,可惜听不清。”
呓语么……想必是又梦到家人了。
“不是噩梦……”只是思念成疾。
或许是在病中,警戒开始松动,脆弱肆意横行,嬴城承认自己没法避免这种软弱,不自觉的就问出了一些平时不会提及的话。
“常曦,你一个人在北疆时,会格外想家么?”
蓟常曦沉默片刻,才说道,“太过思念某件事物,人会变得软弱。”
“其实都一样……若人无软肋,”嬴城声音越来越低,“他不是还未出生,便是已经死了……”
活着就会有牵挂。
复又唤道,“常曦……”
“嗯?”
然而嬴城这次没有再说话,只是握住腹间那只手,五指和对方交错,终于安静的睡去。
再次醒来时,身上出了薄薄一层汗,嬴城动了动胳膊,发现力气也恢复了一点。只是身边的人又不见了踪影。
刚要起来,就听见有人推门而入,蓟常曦和宁祥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子。
“感觉好点没?”他坐在床边,手又覆上了嬴城额头,“好像退烧了。”
“都是你照顾的好。”嬴城笑道。
看对方的确是精神了很多,蓟常曦也感到轻松。从宁祥手里接过描边青瓷碗,舀了一勺粥送到嬴城嘴边,“睡了快一天,吃点东西。”
口感绵软的白粥配上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