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记当时烟雨凉-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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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嘴角,微微上翘,性感的无可救药。
想象不到,如此心跳,你的一切都想要。
你的唇膏,鲜艳透红,一口自信的崇高。
如梦编织,气氛微妙,因为爱你我想逃。
预兆,气氛微妙,因为爱你我知道。
预兆,气氛微妙,因为爱你我知道……”
一曲歌罢,我顺势单腿跪地,右手执起仍处于恍惚状态的青岚的手,放在唇上一吻。
三秒钟后……
大堂内气氛之热烈堪称空前绝后,鼎沸的人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而肇事的我则不甘不愿地让杜月遥一把扯下了舞台,强拉进一处雅间。
“你在做什么!一个女孩子家,改扮男装逛妓院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你居然还当众调戏舞妓,我……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杜月遥第一次声色俱厉地吼我,我竟然还有点高兴,那是因为他在乎我吧。
“烟雨,你平日里小打小闹也就罢了,现在竟还狎妓,简直……简直有伤风化,不识体统!”杜月琅绷着脸,气得不轻。
“风化?体统?不提我还差点忘记,是谁先在妓院里同舞妓勾勾搭搭,眉来眼去的,凭什么你们可以,我就不行?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吗?哼,我袭烟雨偏不认这个理!”我抬头挺胸,直直地瞪回杜月琅。
“你……你还狡辩!”杜月琅脸都黑了。
“烟雨,我和二弟来青楼是为了谈生意,是正经事,你呢?就为了好玩?”杜月遥稍稍放缓语气。
“谈生意?一句谈生意就可以花天酒地甚或是眠花宿柳?这通通是你们男人的借口!正经事?哼,告诉你,今儿我也是为了正经事——谈生意来的,不信你们可以问顾年华!”我理直气壮地搬出同党,殊不知他早已溜得不见踪影了。
“你一个女孩子来青楼谈生意?这怎么都看不出是正经事,以后决不准你再踏进青楼半步!”杜月琅那家伙也敢吼我。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又算是我的什么人?”我口不择言地吼回去,方才察觉语气有点过。
“烟雨?!”杜月琅陡然惨白了脸色,神情痛苦已极。他直愣愣地盯着我,片刻之后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去。
“二弟他是为了你好,你却……”
“我……我不是有意伤他的……”我求助般望向杜月遥,“怎么办?怎么办啊?”
“知道自己错了?”杜月遥不紧不慢道。
“是我说错了话,我承认,但来青楼的事我不认为我有错,同样都是应酬,我又何错之有?”知错就改,是我的优点,未错还改,那就是我的爆点了,爆发点!
“你……你的脾气怎么那么倔?唉……你毕竟是杜府女眷,假如你在这里身份被曝露了,麻烦的不止你一个人,还有杜家,还有我,你想过没有?”杜月遥淡淡的语调听在我耳朵里不由一刺。
“你是怕我连累杜府?那好,我……我现在就离开你们杜家,从此两不相干!”眼泪含在眼眶里,被我死命地忍住,原来在你心里我不过就是个麻烦。
“烟雨!”杜月遥攫住我双肩,强迫我面对着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到时候即便以我的力量,也保护不了你!”
“真的?”我吸了吸鼻子。
“真的!现在有很多事情我还做不了主,所以你以后尽量收敛一些……还有,别再提两不相干那样的话了。”温柔如水的声音。
“噢!大不了今后不来‘春风楼’咯!”我对自己这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极为无奈,偏偏他将我瞧得通透,两句话便哄得我回心转意。
“二弟的事……我看你还是道个歉比较好,他对你……”杜月遥欲言又止,侧身松开了扣紧我的双手。
“我知道……”目光流连在他泛白的指尖,而它却似刻意躲避我的视线一般,隐没入了衣袖里。
“那就走吧……”袖袍轻扬。
“好……”无奈地叹息一声,举步跟上。
翌晚,凝微阁前。
“怎么还不回房?亥时早过了呀!”
我伸长脖子由廊柱后头左右张望着,为了给杜月琅道歉,我找了他整整一天仍然没找到,只好选择守株待兔,候在他屋子旁,等人自动送上门来。哪知等了近一个时辰,还是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看来要明晚继续了,收工!”我自言自语地准备撤离,眼一抬却瞄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容,只是过于沉重的疲惫让他看起来憔悴好多。
我心底一颤,要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搞成这样,那我真的罪不可恕了。当初便为着长痛不如短痛,而干脆地拒绝了他,未曾想到看似玩世不恭的杜月琅,竟有如此痴情的一面,抑或者说,竟有如此执着的心念。
“对不起!”在我的脑袋清醒前,话已经自动脱口而出。
杜月琅像是早料到我会出现一样,不见丝毫讶异,黯淡的眼神垂注地面,不发一言。
“我说错了话,您大人有大量,就请原谅我吧!”我腻声央求道。
沉默……
“我是在气头上才口不择言的,你别往心里去了啦,我保证:今后不再上‘春风楼’还不行吗?”
依旧沉默……
“好好好……你说吧,怎样才肯原谅我?我全答应你便是了!”
杜月琅蓦然抬起的眼眸中,一抹亮彩转瞬即逝,随后,取而代之的却是愈加浓重的悲怆。
“我……我其实是想来告诉你,对我而言,你是很重要的人,是……是我……”
“我明白……我累了……”杜月琅无力地挥了挥衣袖,留下满脸歉意的我,一步步走进灯火通明的主屋,长长的阴影拖曳在他身后,描摹出难以言传的哀伤。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卷一·第十六章
朝露未醒,晨曦犹梦,幽茫的天际星光疏淡,月色迷离,恰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本应蒙头好睡的我此时耷拉着双眼,苦命地被小绿姐拖来赶早集,因为据说今日集市上会售卖冷露优昙,一种极其罕见的昙花,朝起而放,日出而谢,花期仅短短盏茶时间,但花容之美,无可比拟,如冷露凝香,清绝尘寰。
“‘解语堂’到了,你这丫头给我快点!”小绿姐拽着我一路小跑,她是昨晚才得到冷露优昙今日进货的准信的,来不及先下定单了,只有赶早来买,可干嘛非拖上我啊……
“老板,我要冷露优昙!”
“老板,我要冷露优昙!”
咦?好像有两个嗓音哎!
我睁大双眼,扭头望向声音出处,果然,在小绿姐旁边还站着两个美貌女子,看起来有点面熟,莫非是曾经见过的哪家小姐?
“老板,这盆花可是我先要的!”小绿姐女高音一扬。
“老板,明明是我们姐妹先到,理应先得吧?”那两位也不示弱。
“敢问二位是哪家千金,想来与我们杜府争这冷露优昙?”不得不承认,小绿姐在外头是有些“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
“杜府?你是哪个园子里的?”红衣女子惊讶道。
小绿姐一看来人像是与杜家有点关联,迟疑着回道:“微翠园!”
“姐姐,算了吧,就当是给杜少爷面子,犯不着为了盆花多生事端,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娇俏的粉衣女子从旁插了句。
“小妹,她不过是个丫鬟,居然如此放肆,不知道的会以为是主子不懂治下,纵奴横行……”
二人的对话我越听越心惊,且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而通常这类预感又是十分之灵验的,下意识就准备抬腿走人,可才迈近门口,小绿姐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怒吼便镇住了我:“烟雨!你又想溜去哪里?还不快给我把花端好!”
“是是是!”我暗自撇撇嘴,一叠声地边应边低头走到她面前,伸手就要取花。
“不准搬!今儿这理还没讲清楚之前,谁也别想把花搬走!”敢情那位姐姐也是个娇纵蛮横的主。
我乖乖退后两步,斜睨向小绿姐,等待她下达命令。
“烟雨,搬!”小绿姐的话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的,寒得我汗毛乍竖。
搬还是不搬?这是个问题!
双方一触即发的气氛,早吓得店老板噤若寒蝉了,我是不是也应该装装傻,充充愣呢?心念方动,四道逼人的灼热视线就齐刷刷地射向了我,似乎无论我动或是不动,均免不了被戳两个透明窟窿。
吞了吞唾沫,我苦笑着举手后挪。我投降,恕不奉陪!
“等等……你?我好像见过你……”红衣女子忽然皱眉低语。
不好!我侧身欲躲,已被人一把扯紧了衣袖。
“啊……是你?唱歌的那个公子?”
唉……还是叫她给认出来了。我无奈地抬头面对青岚,该来的躲不掉,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扑哧”一声,没有预料中的愤懑跟爆怒,反倒是青岚,她居然还笑了。
“小妹,又被你说对了,他果真是名女子!”青岚喟叹道,“幸尔她是女子……”
啥米?我是女子她还庆幸?不怪我欺骗了她吗?
青岚浅笑着回答了我的疑惑:“是男人的话,我决不会饶恕他的轻薄无理,若是女子……我却很是佩服你的胆量,还有你的才情,那晚的场景,恐怕我毕生都难以忘记呢……”
说罢美目流转,玉颜晕红,如含苞待放的菡萏,风仪楚楚。
我心惊胆战地瞧着眼前的无限春光,脑袋里不受控制地联想起两个字GL,不是吧?我没衰到这种程度吧?
“你叫烟雨是吗?不介意的话,愿意同我们姐妹俩交个朋友吗?”青岚青黛左右夹攻,热切而又诚挚地握住我的手问。
我可以说不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最难消受美人恩!尤其是当你面对如许娇怯柔婉的女子时,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两下后便给吞进肚里去,于是乎……我们成了手帕交!
小绿姐目瞪口呆地见证了事件往戏剧化方向发展,绞尽脑汁也搞不明白自己这方的同伴怎么转眼工夫就投入了对方阵营,还彼此亲密无间地说起悄悄话来,没人再理会什么冷露优昙了,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全是自己的幻觉,为什么突然之间会这样?
莫非……真如府里家丁丫鬟们传的那样,烟雨她擅蛊惑之术,所以不论男女老幼均会被她迷住,然后丧失心神,任她为所欲为?
小绿姐的神色瞬息万变,看得我几度怀疑她脸部表情之丰富,大概已经突破了人类想象的极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回程的路上我好奇地问她方才在想些什么,哪知小绿姐一副撞鬼的模样,丢下我撒腿就跑,之后在杜府只要遇见我,她就能躲多远躲多远,倒是让我的日子越过越清闲了……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袭烟雨,今天可是中秋佳节哎,拜托别念那么凄凉的诗了,无端地叫人心绪低落。”
“可这首《中秋月》不是很应景吗?谁能想到今年的中秋会是这种过法……”
此刻,我与顾年华正对坐在微翠园一处偏僻的凉亭内,面前的石桌上摆了莲蓉枣泥糕、桂花杏仁酥、金丝菊花饼以及细雪梅花糖等等精美小点,就是没有我们所熟悉的月饼。三壶桂花酿已有两壶见了底,而我们却是越喝越清醒。
“前两年我在南川的中秋还不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你现在应该偷笑了,至少你到这儿后的头一个中秋节就有我陪你过呢!”顾年华翻翻眼皮,一副我比你更郁闷的样子。
“也是……谢啦,老乡!”我笑嘻嘻地敬了他一杯,心里涌起阵阵温暖的感觉。幸好天公爷爷待我不薄,还派了一个人来分担我的思乡寂寞,来唤醒我久违的往夕记忆,让我不至于忘了我是谁,又是来自于何处。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顾年华半吟半歌,意态潇洒,颇有种魏晋名士,洒落不羁的韵味。
我正待糗他两句,不料被人抢了先。
“顾兄躲在这儿吟诗赏月,对酒当歌,倒是叫我好找!”话音未落,一人踏月而来,淡绿的衣袍,随风翻飞,正是杜月琅。
“二少爷?有急事吗?”顾年华诧异道,能劳动杜二少爷满府寻找的,莫非是自家小姐的事?
果不其然,杜月琅苦笑着道:“你的大小姐为了找你,都急红了眼睛,说你是在故意躲她,我只好奉旨来拿,遣送你回去说个明白。”
“我还以为这么晚不会有我的事了呢……袭烟雨,我先走一步啦,你再陪二少爷赏会儿难得的中秋明月吧!”顾年华挥手离去,临了居然还朝我眨巴眨巴双眼。
我哭笑不得地瞪着他的背影,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呢?杜月琅可是在跟我冷战呐!
沉默啊,沉默……原本就蛙鸣稀疏的夜,现在更是静得呼吸可闻。我闷闷地瞥了眼站在亭外扮酷的杜月琅,他还生那天的气吗?凭什么呀?我都低三下四地道过歉了啊!
“喂!你打算一直杵在那儿当门神啊?过来坐吧!”善良的我还是决定先开口妥协。
良久……
杜月琅一声不吭地挪进亭子,坐到顾年华刚刚坐的位子上,就那么直直地盯住我。
“拜托,你好歹支一声吧,别那么撕貌缓茫 蔽冶磺频没肷矸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