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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择君嫁(重生)-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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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山王李思谏倒也一点不意外,捋了捋山羊须,半眯起眼儿,甚是和蔼地笑了笑,恭敬地弓身回禀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老臣亦心喜不已。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想缩头躲?!好个老狐狸!!平日里的刁横,哪里去了?!用不着他时,处处多事。当真用得着他时,却脚底抹油地比谁都快?!
李朝勘心里由不得一阵腹诽,如今的自己早就不稀罕这帝王宝座,若不是身后的那一大家子人,自己只怕老早撂担子不干了。登得帝位,方知个中的心酸取舍。悔之晚矣,他自觉不够格,且无力胜任这位置。偏如今,骑虎难下。惟有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压抑、憋屈,再多的委屈痛苦,却只能深埋在心底。朝堂内外,身边周遭;再无一个可以轻易信任倾诉的对象。他只能苦苦熬着,挨着,忍着;直到后来的……忍无可忍,自暴自弃,夜夜笙歌,乃至荒唐度日的疯狂。若没有皇后,他真不敢去想自己会变成甚么样子。
思及此,李朝勘暗暗心底苦嘲了一下,抬首,眸光再次环顾大殿一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殿上站着的每一个人。就这么看着,微微浅笑地看着。
终敌不过这如针芒在背的打量,庆山王李思谏无奈地蹙了蹙眉,上前几步,拱手回道:“老臣以为:兹事体大,须得慎重。若陛下当真执意如此,微臣亦只得奉命行使。”
寥寥数语,意味深长。警告意味甚浓,根本不容他置喙的余地。
李朝勘寒眸眯了眯,身侧握拳攥了攥,终还是忍下了这口恶气,一抬手,猛一挥袖,不等御前太监上前宣布退朝,便早已拔腿气冲冲离去。
轻瞟了眼周遭人的反应,庆山王李思谏浅浅勾唇笑了笑,轻抬手指晃了晃,便立身背手,慢慢踱了出去。众人意会,纵使有不满者,也只得依从,依序离开。
午后,濯园,藕香榭,笑语盎然。李从让微勾着身,笑眯了眼儿,手里拿着个布老虎玩偶,轻轻晃动着,逗弄着跟前长得粉团子似的小娃儿。
“来,洛洛,小洛儿,赶快喊舅舅,要喊亲舅舅,这个就给你……”
话未完,一阵促狭地挤眉弄眼,逗得小文洛拍着小肥手,咯咯直笑。
瞧到孩子憨真地傻乐得如此开心,李从让更是笑眯了眼,本想继续逗弄小外甥,谁知道一抬眼看到祁暮清那绷紧板起的棺材死人脸,顿觉索然,很是无语地撇了撇嘴。
臭小子,没他当年的留守相助,哪里来的幸福安康。得了便宜还卖乖,愣头青,瞪甚么瞪?有儿子了不起呀?!他也有,而且有两个儿子,呿!
心里腹诽了好一阵子,却碍于平阳、红叶几个女眷在,不好当场撕破了脸儿,惹得她们以后当笑话来念叨。只得忍了,当作没看到那张僵绷的死人脸。
想着,李从让撇开头,故作不屑地轻哼了声,默默地将布老虎塞到一边立着的怜烟手里,往前走几步,落座到红叶边上,逗自己的小儿子玩去。
难得瞧到大哥出丑,小从贤捂住嘴巴,黑溜溜的眼珠左右调皮地转了转,终一个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一抬头,看到众人都盯着自己瞧,不觉小脸儿一烫,红扑扑地甚是可爱。机灵地咧唇朝李从让讨好地笑了笑,忙合手连作好几个揖算是赔不是。
余光瞄到红叶嫂嫂朝他抬袖招手,‘哟呵’一声,拍手滑下几凳,哒哒几步快跑蹿到对方怀里,依偎撒娇似的蹭了蹭,撒开手抱住那杨柳腰肢,呵呵笑道:“好嫂嫂,从贤要抱抱,呜呜,香抱抱咩,抱一个,十两银子。大哥,不然,我不松手哦。”
话音未落,边上的众人笑作一团。这孩子,真真的钱串子,掉钱眼里去了。长大了,可怎么得了哟?!
“腾”地一下,李从让面色通红,这一刻他总算体会父亲庆山王当下的感觉了。哪里有地缝?好想钻。羞愧呀,唉,明明同他一样是锦衣玉食娇养大的娃儿,怎么就……
无奈地抹了把脸,从袖子里掏出个十两的银锭子偷摸着递过去,凑耳低声讨饶道:“好贤儿,哥哥错了。呵呵,且饶了这次。”
小从贤笑眯着眼儿,接过银锭子,放在袖口蹭了蹭,低首小心地系下挂在腰间的锦袋,把银锭子放进去,将锦袋挂回腰间,挺直小腰杆,拍了拍微鼓的锦袋,咧开唇,甜甜一笑,又哒哒跑到坐塌边,依偎着平阳落了座。
讨好地拉了拉平阳的衣袖,故作憨真微微仰头,撒娇笑道:“二姐姐,贤儿乖不?!”
平阳放下手里的书卷,倾身将小从贤搂抱到怀里,轻哄了会,轻笑着回道:“贤儿是最乖的好孩子,我前个进宫听皇奶奶说:贤儿已经能背完《四书》了,还学会作诗了,很了不起哦。皇奶奶别提多得意。”
小孩子都喜欢被夸奖,尤其是夸他聪明懂事乖巧。小从贤自然很高兴,伸长臂勾住平阳的腰,甜笑道:“还是二姐姐最好,贤儿最喜欢二姐姐了。文洛也很可爱,我好喜欢他,呵呵,等他再大些,我来教他识字,可好?!”
平阳欣慰笑开,回道:“好!”
小从贤一听,机会来了,连忙说出此次来的目的,急忙说道:“还有,贤儿也好喜欢祁大哥,二姐姐,到时候,我教文洛练字,你让祁大哥教贤儿武功吧。求你了,我求了他好几次,他都没答应。呜,好二姐姐,帮帮忙啦。”
听得这话,平阳微怔了下,迅速低首掩饰去此刻的不自在,伸手抚了抚小从贤的发顶,勾唇浅笑道:“好呀,贤儿最乖了。来,吃块糕点。”说着,捏了块甜枣糕给小从贤,分散他的注意力,唯恐他继续这话题。
像是瞧出了平阳的异样,李从让尴尬地笑了笑,赶紧走过去,将小从贤抱开,安置到自己的膝上坐好。祁暮清黑着脸,不吭声地落座到平阳边上。
平阳没好气地抬眼瞪了他一下,故意往边上挪了挪,冷着脸儿,撇着嘴,不想理会他。
祁暮清无奈地蹙紧眉头,思索了片刻,抬首狠瞪了眼李从让,警告地瞥了眼一脸贼笑的慕容棋,余光瞄了瞄妮儿绷起的俏脸,扫视了一圈屋内其他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尴尬地掩嘴咳了咳,低语道:“那个,孩子还小,我也没说不答应……只是……”
一听这话,小从贤笑弯了眼儿,拍着小手,迅速抢白道:“那就是同意了!谢谢祁大哥,谢谢二姐姐。就知道你们最好了,贤儿好高兴。红叶嫂嫂,长宁姐姐,东平姐姐,慕容大哥哥、二哥哥,怜烟姐姐……贤儿可以学武功啰。”
平阳微愣了愣,勾唇颔首笑了笑,面上状是淡然,心里掩不住地微微发慌。不知道当年孩子诈死的事情还能瞒多久,难道真应了那句话——血浓于水,贤儿这孩子打小就爱亲近祁暮清,且抓住机会就喜欢缠着他。真不知道哪一天,这事给捅破了,他们父子俩如何相处?!还有,贤儿会不会恨她这做母亲的狠心!
小祖宗的事情解决了,李从让总算释然笑开,理了理下袍摆,换了个舒适些的坐姿,端起一旁的茶盏,慢呷了口,随意扯个答题,聊了起来。聊着聊着,自然扯到了今日朝堂上的事情。
一番议论后,长宁多少有些不自在。对于兄长的作为,长宁早已死心,却不表示她不介意旁人这般议论。她本就是被从贤那小子强拉来的,既然小从贤今日来的目的达成,她也不便再多留了。
想到这,长宁微蹙起柳眉,浅瞥了眼一旁坐着的慕容棋,起身向平阳及众人福了福,以身体不适告了辞。平阳心里有数,也不好多留,只得点头应了。
东平瞧四妹走了,想着府里还有事,也起身一并告了辞。一瞧这样,李从让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亦不好再留。拉上媳妇,带上小钱串,抱着小儿子立刻闪人。
没一会儿的功夫,藕香榭里,只剩慕容棋一个还留在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一零九回 自荐

祁暮清蹙了蹙眉,冷着俊脸,不耐烦地轻瞥了几眼慕容棋,警告意味浓厚,只差开口撵人了。
慕容棋倒好,只当没瞧见,招呼侍婢送来糕点,添上茶水。兀自先吃得个肚圆腹饱,才作罢。接过婢女递来的帕子净了净手、脸,惬意地换了个坐姿,唰地一下,挥开折扇,很是悠哉地摇着,一副舒坦的大爷样,很是欠扁。
瞧他这般,必定是来找麻烦的。平阳心里亦有了数,也不多言,嗔怪地觑了眼祁暮清,示意他若闲得慌,不如到一边陪儿子去。由着冬梅弄好靠枕,半倚着身子,执起书卷,翻至方才被打断停下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妮儿发话了,祁暮清自然没了意见,松开紧蹙的眉宇,黑眸含笑,微颔了颔首。暗里捏了捏佳人的柔夷,噙起抹淡淡的浅弧,眉眼间说不出的安逸、平和。
站起身,往前几步,小心翼翼地从凡雁怀里接过小文洛,又亲又抱,又挠痒痒,又扮鬼脸,哪里还有半分‘罗刹将军’的样子。好一阵逗闹,直闹得小文洛拍手呵呵直笑,搂着他的脖子,直喊爹爹好,讨饶卖乖时,才心满意足地作了罢。
祁暮清那般铁心冷情的人,居然这般的不顾形象来宠溺小儿。身边的侍婢们虽早已是见怪不怪了,可每每如此时,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无不捂嘴偷笑,这哪里还是传言中“嗜血好杀”的罗刹将军。
这边,慕容棋可没那么好的心情,更没了耐心来瞧这出戏码。父子这般和乐耍闹,一家其乐融融。当他不存在似的。分明就是刺激他,刺激他一把年纪,还是个光棍。
想想自己,这三年来,南征北战,四海为家。弃生死於度外,平叛征讨。容易嘛?!延之这臭小子,美其名曰:驻防京师,实则了:温香软玉,每日佳人在侧。做得人父,享受合家之乐。怎不令他羡煞矣,反观自己:二十大几的人了,孤家寡人,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尤其是这趟回来,偌大的侯爷府,除了几个必须的仆人杂役,小猫都难找到几只。空荡荡的,黑洞洞的,怎么待着,怎么憋屈。再看看其他几个兄弟,哪个不是娇娘在怀,儿女膝下。更可恨的是:他各种空虚、寂寞、冷……他们是各种幸福、美满、甜……
这么一对比,想不爆粗口都难。昨个,他只是去大哥府上,多蹭了会。他那悍嫂子只差拿铁锤子撵他,唉,四下转悠了会,往日里的兄弟们,想在里面挑出个陪他去喝花酒的,都没有。几天瞧下来,他是羡慕、嫉妒、恨,眼红的很;加之,长宁小丫头的各种冷淡无视,捎带着牙齿、心口都有点犯痒痒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今早他那祖宗姑母的话,更是一巴掌把他打入无间地狱。见过说亲的,没见过那般架刀上脖子的逼婚?!自己的终生大事,说甚么也不能这般草率了。
慕容棋啪地收了折扇,手指按了按阵阵发痛的额际。说甚么,今天都必须把这事给办下来。否则,他只有乖乖束手待毙了。与其被动地等着别人来决定,不如自己主宰一切。
思及此,慕容棋眸光黯了黯,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勾唇浅浅一笑,端起案几上的茶盏,连饮了好几口。抬首瞥了眼对面故意装作没事人似的平阳公主,还有那只顾逗儿子嬉笑的混小子,掩嘴咳了咳,轻笑着开口道:“弟妹,最近可安好?”
狡诈狐狸主动开口示好?!绝对,没好事。
祁暮清一听,当即虎下了脸,准备开口下逐客令。唯恐这混账一个得瑟,毁了自己得来不易的安逸小日子。
闻言,平阳放下书卷,兀自抬手打断祁暮清,轻轻一笑,回道:“一切安好,不知,二表哥在外,可好?!”
慕容棋嘿嘿一笑,说道: “都好,都好。小洛洛,可还听话,一晃眼快三岁了,时间过得可真快。这趟回来,哟,差点没认出来。小家伙长大,绝对出息。羡慕,羡慕的很哟……这孩子都有了,先皇的三年守丧也早过去了。弟妹呀,你与延之的婚事是不是也该趁早办了。”
话音未落,祁暮清当即脸刷黑,目光阴凛,面色很是难看。若不是抱着孩子,只怕老早提拳来揍了。
平阳微怔了下,状是羞怯,敛眉低首红了红脸,抬眼嗔了眼祁暮清,莞尔一笑,回道:“嗯,可……只怕不妥,会惹人笑话的。也难为了延之,若办的话,就自家补几桌饭,如今局势动荡不安,那些俗礼就免了。既然兄长今日提及,那就请兄长选个好日子,文洛不小了,确实该早些入了祁家族谱,免得他日招人非议。”
祁暮清一听,顿时僵住了身子,直直地看向平阳。愣了许久,眸色复杂,直到小文洛被忽略,扯玩他的衣领,才回得神来。脸上难掩赧色,紧张激动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小伙子,很是开心。抱起小文洛,连亲了好几口,直呼乖儿。
平阳轻勾了下唇,暗自低首掩去此刻的表情,蓦地,抬眼笑开,说道:“劳兄长惦念着,兄长金戈铁马在外,还记着这些小事。你费心了……”说着,一脸的感激与谢意,诚心十足。
这时,慕容棋才堪堪回得神来,真真小看了这妮儿。几年前,还寻死觅活,挖空了心思,只为推迟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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