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万万岁-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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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之中,忽见一个人影缓缓地往水底下沉,沈然大喜,飞快地游过去。
慕容羿宸闭气太久,几乎已经不能呼吸了,沈然不及多想,捧着他的脸印上他的嘴唇,再挑开他的唇齿将一口宝贵的救命之气渡了过去……
慕容羿宸虽然不会游泳,但还是有常识的,他一下水就赶紧闭气,后来急流将他与然儿冲散,他便顺着流水往下飘游,但不一会儿,他的脑袋便渐渐失去了意识,只感到冷,一股彻骨的冷。他想,他就这样死了吧?
忽然感觉到唇上传来的温润,慕容羿宸缓缓睁开眼睛,触目而及的是一张熟悉的容颜,不禁心中燃起了希望,他的然儿还在,她没有放弃,这,就是他的妻子啊……
沈然一手抱着他,一手划水,拼命往岸边游去,良久之后,沈然的头从水面上冒出来,慕容羿宸也从水底下冒出头,两人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从来没感觉到空气是如此地美好。
慕容羿宸看着沈然吃力地带着往上游,心有不舍,学着她也伸出一只手去划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但他却依然咬着牙,忍受着刺骨的冰水灌入自己的体内。果然,速度快多了,沈然也显得没那么吃力。
手指冻到僵硬,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沈然却依然紧紧地抱着慕容羿宸,她已经放开他一次了,这次绝不再放。她不想,再把他丢了。
费尽了千辛万苦,沈然终于把他一同拖上了岸,等到上岸时,沈然已是筋疲力尽,趴在岸上直喘气,而慕容羿宸已经趋近于昏厥。
“慕容羿宸,慕容羿宸,你醒醒……”沈然爬过去,晃了晃他。
“然儿……”慕容羿宸气若游丝地唤道,眼睛却始终睁不开。
沈然看着他背上的两支箭,顿时觉得心如刀割,这箭是为她挡的,这个笨蛋,学人家扮什么痴情,他才不是这块料呢,寡情冷漠才是他的个性,不是吗?
这箭要尽快拔下来,不然会有性命之危的。沈然望了望四周,这里实在不是治疗的地方,而且也不知道祈兵的人会不会追到这里来,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吧。
“王爷,你……还能走吗?”若要她背,难度很大耶。
慕容羿宸口中轻轻逸出一个‘嗯’字,不细心听的话根本听不到。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想睡,他要说出一个字几乎是要费尽他全身力气。
天公不作美,天空一片漆黑,不仅月亮没出现,连半颗星星都没有。沈然扶着慕容羿宸跄跄踉踉地,几次险些摔倒,二人脚步一深一浅地往前走。这里他们完全陌生,不知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是只能往前走了。
凛冽的冷呼呼地刮过,二人穿着湿漉漉的衣服更觉得寒冷彻骨,顺着小路走去,终于在二人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丝明亮的火光印入眼帘。
沈然心中大喜,扶着慕容羿宸,直奔火光而去……
那是一间贫穷人家的院子,说是院子也就是用篱笆围住,里面只有一间茅草屋,灯火就是从里面冒出来的。
沈然扶着他前去敲门,里面传来一道不耐烦的男声。你不耐烦,她身上压着个庞然大物,心情也不爽啊,沈然敲门的力道稍稍用力,敲得更大声。
一个黑面黑口的中年男子带着怒气打开门,口气很冲地问道:“你们是谁?到我家来干什么?”
“我们夫妻二人本是来风城探亲,不幸遇到乱军,被击落入河里,我们顺着河流被带到此处,希望这位大哥能行个方便,让我们借宿一晚。”沈然知道自己现在这模样,头发已经散乱开来,身上也湿透,一定会被认出是女的,她倒不如干脆承认,说是夫妻借宿可能会更容易些。
“那他身上的箭是怎么回事?”中年男子戒备地说道,不希望引祸上门。现在世道乱成这样,他得万事小心。
“他家夫君身上也是不小心被那些乱军射的,唉,也不知朝廷里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说打仗就打仗,苦得还不是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早知道这边乱成这样,我们就不来探亲了,夫君要是有个好歹,可叫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活啊……”说着还苦兮兮地挤出点眼泪来,演戏,她早已是个中好手了。
中年男子看她说得这么声情并茂,再看她如此可怜,不禁同情心大起,带着他们进门来。
屋内坐着一个中年女子,坐在桌子旁边,借着昏黄的灯火缝补衣服,一见到有人进来,缓缓地站起身来。
“这位官人受伤,快把他扶进屋吧。”中年妇女十分热心地走过来,带路往左边的卧房走去。
把慕容羿宸放在床上,沈然转身对着中年妇女道:“麻烦大嫂帮我烧些热水,顺便帮我找两套衣服过来。”
中年妇女应了一声,急急忙忙跑去烧水,虽然她很疑惑:这到底是谁的家?她吩咐得如此理所当然。这口吻,这架势,分明是久居上位者之人才能有的气质。
“拿剪刀过来。”沈然坐回到床上,一边看着慕容羿宸身上的伤势,一边吩咐道。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赶紧跑到桌子上拿了一把剪刀递给沈然。他已经看明白了,这二人绝不会普通人,虽然他们现在浑身湿透,狼狈至极,但却仍难掩与生俱来的俊美与高贵,令人不敢逼视。
沈然接过剪刀,剪掉背上的衣服,清清楚楚地露出两支箭来,伤口周围血有些暗,应当是他中毒的关系。
中年男子看着有些害怕,这个男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掉入河里竟然还没死,甚至连吭都没吭一声,难道他都不痛的吗?这还是人吗?
沈然看着他背上的伤,痛心地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睁开眼睛,握着箭柄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想她医人无数,动刀动剑平就是常事,现在可是她竟然产生惧色,她怕这一拔,若是拔得不好,失去的就是慕容羿宸一条命啊。果然是关心则乱!
“你们可有刀伤药?”沈然又问。
这个时候中年妇女已经烧了一盆水端进来,听到沈然问,边把水放好,边道:“有,有……”她放完水,便翻箱倒柜地,找了一会才把一瓶刀伤药递过来。他们这些寻常人要用到刀伤药的机会很少,早八百年就不知扔到哪了。
沈然把伤药接过来,放在床边,对着躺在床上的慕容羿宸道:“我,我要拔箭了,你要忍住……”
中年妇女一听,吓得差点脚不稳,这娇滴滴的姑娘居然要把她夫君拔箭,这得多大的勇气?这公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怕是一般大夫都治不了啊,这姑娘竟想自己动手?能行吗?
慕容羿宸经过休息,精神已经好些了,听到沈然的声音,笑了一下,道:“你可得小心点啊,我的命可就握在你的手上,你别紧张啊。”他听到沈然的颤音,故意以轻松的口吻说道。他的然儿从来都是稳重镇定的,即使解剖人体都能眼也不眨地与人谈笑风生,现在却为了他身上的两支箭而紧张担心,这是因为她太在乎了吗?慕容羿宸忍不住嘴角扬起的弧度。
“你别吓我啊。”明知道她现在很紧张,还给她压力,太过份这人。
慕容羿宸呵呵一笑,道:“你的医术,我信得过,区区两支箭怎真难倒你?把我当成陌生人就行了。”
沈然定了定神,重新把手放到箭柄上,正欲拔之时,‘扣扣’的敲门声响起……
“这是晚了,会是谁?”中年妇女问中年男子,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我去看看。”中年男子想了一下,正欲走出去看看,却听得门外之人粗声粗气地大喊:“快开门,快开心……”
中年男子被这凶狠的声音吓到,反倒不敢去开门了,怯怯地问道:“是……是谁啊?”他们平日里没得罪什么人啊,应当不会有人来寻仇才是。
“快开门,官兵搜人……”门外之人不耐烦地大声威喝道。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寒毒发作
“快开门,官兵搜人……”门外之人不耐烦地大声威喝道。
中年夫妇皆是脸色一变,他们是安分守己的人家,怎么会惹上官兵呢?除非是……他们的头才刚一转到沈然身上,一把剪刀已经抵上妇人的脖子上。
男子脸色倏地变白,妇人更是浑身颤抖个不停……
沈然却是神色平静,下巴往上抬抬,示意男子去开门,眼神包含着威胁,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最好掂量着。
男子脚颤巍巍地走到房门旁,定了定神,才敢找开门,他这才刚把门开了条缝隙,十几个官兵打扮冲了进来。
其中一个为首的官兵大声地问道:“有没有看到两个中了箭的男人来过这边?”
“没……没有。”男子怯怯地应道。
“没有?”官兵推开男子,几个人就横冲直撞进入屋子里,四处搜索着。
“官爷,官爷,您……您别这样,小民真的没有见到过有别的人,您别……我的东西……哎哟……官爷……”男子见他们翻箱倒柜的,还打烂他的东西,心痛不已。
官兵一眼望去,整个大厅就被看尽了,便往内室去。
男子一见不禁大惊失色,赶紧走上前,拦在他们面前,慌乱地说道:“官爷,里面只有贱内一人,贱内……贱内身子不好,受不得惊吓,请官爷……”
“少说废话!”官兵一把提起他,将他丢到一边去,一行人冲了进去。
里面床榻上正坐着中年妇女,她下身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只露一个头,脸色苍白,确实像是个病人。
正中央的桌子旁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她正拿着针线在缝衣服,一针一线,缝的是那么专注,连有人进来了都没有感觉到。
“你不是说只有你妻子一人吗?那她是谁?”官兵指着坐在桌边的年轻女子,看着她的背影,还道是个清丽美人儿,结果一看,大失所望,根本就是黑巴巴丑兮兮的土村姑嘛。
“她,她是我妻妹,昨天才来探亲的,我一时没想,就把她给忘了。”男子也不笨,脑筋一转想到了说词。
“你是来探亲的?”官兵转而问向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似受了惊吓地站起来,怯怯道:“是、是……官爷,有什么事吗?”
官兵看着她的眼,想从她眼中看出点什么端倪,无奈她一双眼清澈无邪,不染纤尘,没有半点闪烁之意,想不到这土村姑貌不惊人,眼睛却这么灵动漂亮。
官兵绕着整个内室看了一遍,这里几乎可以一眼望尽,根本就藏不住人,正想走时,一滴鲜红的血映入了他们的眼帘中。
“这血是怎么回事?”官兵指着床边的血迹怀疑地问道。
中年男子身子抖了一下,说不出口来。如果他收留的夫妻正是这些官兵要捉的人,那他们可要坐实窝藏罪犯之名了。
年轻女子悄然地抓起桌上的剪刀掩在衣袖之下,眉头一皱,随即走到官兵前面,不好意思地说道:“官爷,这血是我刚才用剪刀的时候,不小心剪到手流下来的,官爷,您看,请您见笑了。”她把被剪伤的手的虎口和一把带血的剪刀伸出来,展露给官兵看。
官兵看了一下她‘血淋淋’的手,道:“那你还不包扎?”
“粗鄙人家,这一点小伤算不得什么,它自己会凝固结疤的。”
官兵不死心地再看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不妥,这才无功而回走了出去。
中年男子才刚一把门关上,中年妇人立即从床上跳下来,而年轻女子,即是沈然则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掀开被子,慕容羿宸正是躺在里面。那些官兵搜遍了整个屋子,却想不到人正是藏在被子底下。其实就算他们被这些官兵发现,就这十几个人倒也不足为惧,但势必会暴露行踪,那就大大不妙。
“羿宸,羿宸……”沈然轻声叫道,就怕他会没了气息。
慕容羿宸睫毛闪了闪,慢慢睁开眼睛,嗤笑道:“我的然儿,怎么变成小花猫了?”她虽然脸上沾了泥土灰尘,整张脸脏兮兮,但在他的眼里,还是这么美。
“很丑吗?”沈然摸摸自己的脸,她这不是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嘛,他倒好,还敢取笑她,早知道由着他被那些官兵捉走好了。
“不丑,我的然儿永远是最美的。”有时候,他倒希望她能丑一些,这样就不会惹来那么多狂蜂浪蝶,还有那只最大号的上官煜霆。
“你是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沈然吃吃地笑起来。
“实话。”慕容羿宸竟还给一本正经地应道,跟着微微浅笑,不经意间看到了沈然那只抬起来的手露出了那道浅浅的血痕,刺痛了慕容羿宸的眼。
他的手动了动,艰难地伸出手,拉住沈然受伤的手,满眼疼惜和心痛,将其放到唇边吻了一下。他一次次地让她为他冒险,为他受伤,他,真是太没用了,慕容羿宸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窝囊过。
沈然微红着脸剜了他一眼,这里还有人看着呢,他怎么就……
想到那对夫妇,沈然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身对着中年妇女歉疚地说道:“今日之事实是情非得已,让大嫂受惊了,请大嫂见谅,我们没有恶意的。”
妇人连说不敢,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目光,这女子果然不是普通之人,临危不惧,从容镇定,岂是寻常女子能做到的,要是换作她,早就吓得双脚发软了。
“大嫂,你方才没有碰到我夫君吧?”慕容羿宸现在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