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手不及-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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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四平八稳,公路两边青翠高大的常绿树把阳光隔绝在外,鸣笛声惊起树上倦鸟,扑棱棱在树林里飞出来,乌压压的盖过树梢,林瑜摸出相机还没来得及拍照,车顶就像被一只大手抓住,在半空中翻了个个儿,又重重摔在地上。
宋知杳从车里爬出来,绕到对面去救林瑜,刚把她从车里拉出来,宋知杳猛然发现车底漏油,拉着林瑜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跑,一时间火光四溅,巨大的冲击把林瑜和宋知杳弹出几米远。
宋知杳被当地路过的人救起来,醒来的时候,宋知杳双手握着护士肩膀问和她一起的女孩在哪里,护士遗憾的说:“只有你一个人获救。”
自那以后宋知杳每天梦到这场爆炸,和爆炸里死去的林瑜,宋知杳爸妈没有办法就请了心理医生进行催眠让她忘了林瑜和这场爆炸,以及方验。
宋知杳爸爸认为,方验没有能做好男朋友的义务,并不能好好保护他的女儿,证明他们俩不合适,顺理成章宋知杳就顺便忘了曾经有个叫方验的男朋友。
过往一切像磁带倒带一样尽数回忆起来,对方验的印象也隐隐具象起来,宋知杳看见窗边坐着的沈辰,轻声问沈早:“你爸来了多久了?”
沈早转头看了一眼,轻轻回答说:“三天。”
最近跟医院还真是挺有缘,三天两头就来躺一躺。宋知杳在脑子里想怎么自然的打招呼,在昏迷前想的一个好法子,这下随着她的醒来并不能自然的使用那个办法,正苦思间,沈辰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醒了?”
宋知杳说:“怎么你失望了?”
沈辰伸手探了探她额温,皱了皱眉又弯腰用额头碰着她额头,站起身说:“饿不饿?”
宋知杳说:“饿死我不就衬你意了。”
沈辰伸手打开旁边保温桶,盛了一碗粥递给沈早,又盛了一碗放在柜子上,伸手摇起病床,让宋知杳半坐着,又坐回凳子上,伸手舀了勺粥递到宋知杳面前:“张嘴,”
宋知杳说:“饿死我不就衬你意了。”
沈辰说:“张嘴,听话。”
宋知杳说:“听你妹的话。”
沈辰脸色一顿还没来的及答话,就听门口的敲门声,伴随着沈早的一句:“姑姑。”
宋知杳顺着声音一看,沈夕拎着果篮站在门口,一脸惊愕的问:“嫂子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宋知杳低声说了句:“妈的。”
沈辰右手伸手进被窝里,掐了宋知杳腰眼一下,宋知杳吃痛张嘴,嘴里随即被塞进一勺粥,宋知杳吃着粥心里不由得一阵阵悲伤,表姐的认知是没错的,他的确是流氓里的禽兽。
☆、因为爱很重'1'
沈夕出去拿上午做检查的单子,宋知杳逮到时机开口:“饿死我你不就称意了,你还费心干嘛?”
沈辰舀了一口粥递到宋知杳面前:“别耍小性子。”
宋知杳说:“你他妈才耍小性子呢,我这是死里逃生认清现实,你少拿我当小孩对待。”
沈辰转头看了眼沈早吃光的碗说:“早早去窗边写作业。”
沈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宋知杳才点点头,挪去窗边写作业,边挪边不时抬头看看这边状况。
沈辰说:“看你这么中气十足,我就放心了。”
宋知杳说:“放心甩了我去找女明星?”
沈辰考虑了下说:“那行,咱们离婚吧。”
宋知杳没想到沈辰能这么自然又直接毫不拐弯抹角的引出这个话题,果然豪放派和婉约派是不一样的两个流派,她就不能这么自然的引入这个话题,由此可见她不能融入豪放这个流派里。
宋知杳愣了足足三秒钟,眼里一酸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伸手拔掉手上的输液管往沈辰身上扔:“你果然就觉得我没死成你失望了吧,你去啊你去找那个女明星。”
沈辰握住宋知杳右手按在病床上,眼神定定的看着她:“宋知杳。”声音大的宋知杳吓了一跳,沈辰向来都是从容不迫,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做派,声调一直不疾不徐,她以为沈辰就应该是这样的,看来她这句话真是戳中了沈辰的痛处,但宋知杳觉得自己心里比他更难受。
人的一生有时只有短短一瞬,却是一生,有的人长长一生却抵不过一瞬,这十二年化在车祸的一场梦里,就像只有走马观花似的短短一瞬,梦里因为青春荒唐害死了林瑜,她需要心理医生洗脑才能忘了这件事,想一想对林瑜真是不公平。
沈辰说:“她……林瑜,当年她设计你去爱荷达魔鬼三角地,目的是想悄无声息杀了你,后来她在爆炸里毁容,整容之后改了名字,就是现在的叶一。”
从前总在杂志上看到爆炸性消息这个名词,原来消息真有爆炸一样的效果,这个消息炸的宋知杳脑子里一阵阵发懵,思绪像是被炸成碎片,用尽全力才一片一片拼成一个可见图像。
当年她觉得是自己的一时任性害死了林瑜,那个拉着她站在雨里“自作多情”想成全她和方验的嘴硬小姑娘,却原来不是,宋知杳靠心理医生洗脑掉的那段记忆,原来是被人设计过的记忆,现在由一场车祸想起来时,觉得真是讽刺的不行。
沈辰叹了口气,宋知杳从未见着他这样郑重的模样,像是要打开一样尤其珍重的东西一样的神色,他说:“十二年前,我看到的那个小姑娘就是你,当时你已经有了男朋友,再后来六年后和你相遇,但我不能确定你是否还有男朋友,那个时候我并不想破坏你的幸福,给你造成困扰。”
沈辰微微笑了一下,眼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苦涩自嘲:“并且,你似乎不太喜欢我,总是躲着我又或者想赶紧离开我。”
宋知杳愣愣任沈辰握住右手按在病床上不能动弹,沈辰这个人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她怎么能信呢,眼泪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流出来。
“我找你结婚当然是因为爱你,那些说不爱你的话,都是我骗自己,我想在你面前还留有一丝骄傲,所以我和你说,不能因为爱过你还得永远爱你,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就因为爱你,就因为我一直这么爱你”
宋知杳只在心里轻轻说了这句话,沈辰太会骗人了,他说什么都能让人误解,宋知杳也很没用的每次都上当,每次沈辰对她说一点好听的,宋知杳就以为他的心里其实她已经有一席之地,但经过这么多事情,那些……。要是真的就好了。
沈辰说:“直到你带着沈早回来见我,我想不管沈早是不是我的孩子,只要是你,我都愿意照顾你们母子,但结婚这件事很明显你并不是因为爱我才找我,你似乎只是为了给沈早找个爸爸,但即使是这样,你找了我,我很高兴。”
宋知杳总结了一下刚刚所发生的事情,理了理觉得脑子还是一团浆糊,沈辰说他十二年前就喜欢自己,那他们这属于一见钟情并且互相暗恋的故事,总的来说缘分这种东西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老天说你要和谁在一起,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到那个只能开启你城门的钥匙面前。
人这一辈子很短,来不及彷徨来不及迷茫,能得到幸福的几率可能就只有看对眼的那一秒,所以眼神很重要,沈辰的眼神好,看见了她,宋知杳的眼光好,爱上了他。
宋知杳哭着笑起来,闷闷的说了声:“沈早是你的孩子。”
沈辰额头抵着她,轻咬了她鼻尖一下:“我知道,只是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
宋知杳靠在沈辰耳边了句话,沈辰脸色铁青的说:“宋知杳,你太过分了。”
啊说起来她的确挺过分的,不过这个过分和沈辰的过分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秦雀和邵阳抱着一束花并着一篮水果站在门口敲门,秦雀惊讶的捂住嘴:“我的天啊,知了你们也太……。放肆了吧,这里可是医院啊,好歹也注意一下场合。”说完往旁边看了一眼,捂着眼睛叹息:“宋知了,我干儿子还在旁边呢。”
沈辰轻咳了一声放开宋知杳的手,拉过被子替她盖到下巴,末了还细心替她掖好被角,秦雀在一旁没见过世面似的瞪大眼睛惊讶,半天憋出一句:“现在是夏天啊沈老板。”
沈辰掖被角的手顿了顿,转而替她铺平被角,宋知杳愣愣看着沈辰温柔的神色轻缓的动作,感慨道:“我靠下次让我再撞一回我也愿意啊。”
沈辰微笑看着她,用比刚才真情流露时还轻柔缓慢的声音问:“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宋知杳被他笑得发毛,谄媚的往被窝里缩缩转移话题:“哦对你没跟我妈说吧,我被撞了这事儿。”
沈辰说:“还没有,你没什么大问题,他们知道了也要担心,你不喜欢让父母担心,沈夕那儿还是昨天我让她去买东西告诉她的。”
宋知杳说:“那我就放心了,反正秦雀也在医院陪我,你带沈早回家去吧。”
沈辰转头看了眼沈早:“早早,收拾一下回家,明天早上再来看妈妈。”又转头对宋知杳说:“今晚让沈夕也留在医院陪你,你有什么需要做的就让她去。”
宋知杳说:“我半夜能有什么事儿,我就是想喝个水,再去个厕所,她还能有这本事?”
沈辰说:“……。。。”
秦雀目送沈辰出门,终于逮到机会和宋知杳说话,转头和邵阳说:“你先回去吧,电话联系啊少年。”
邵阳微微朝宋知杳颔首,伸手揉了揉秦雀头:“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秦雀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脱了鞋爬上宋知杳病床上,和她面对面坐着:“你们家沈老板是不是吃错药了?看着比我学生思维转换了还快啊………是不是他这种人都属于喜怒无常型的?”
宋知杳伸手从柜子上端过沈辰先前洗给沈早吃的葡萄,递到秦雀面前说:“怎么还不带人对我好了,我就是这么天生丽质让人忍不住怜惜。”
秦雀伸手捏着颗葡萄,成功被这句话恶心到了,忍了半天说:“宋知杳你正常点。”
这句话不仅是恶心到了秦雀,宋知杳自己说完都觉得这句话其实真挺恶心的,但就从沈辰的表现来看,不管是不是恶心,这都是事实,照这样来看,只能总结为,真相总是恶心的。
按照秦雀听完这段故事的表现来说,不太对得起沈辰表的这个白,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才回过神来,猛然靠了一声,声音大的宋知杳差点从床头摔下去,秦雀拉回思绪说:“我靠沈老板表白原来这么带感,说起来知了,当年你那些倒追手段到底是多烂,就这样还能让暗恋你许久的人发现不了你在暗恋他,你们这两个人真是暗恋界的奇葩,不不你们两个简直能代表这个世界最柔肠百结心酸痛苦的暗恋两个字。”
自从六年前,秦雀做了一名光荣而又伟大的人民教师之后,口才日益见长,具体表现在说话越来越靠近哲学的领域,虽然这个领域是她自己划分的,宋知杳和苏纤一致觉得,她只是绕了点,和哲学没有半毛钱关系。
秦雀说完见宋知杳没有开口,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你倒是说话啊,诶你说我现在见解是不是越来越有哲理了,哲学界的幼教,幼教里最有哲学见解的秦老师。”
宋知杳回过神来微笑说:“你放哲学一条活路好么,你这个跟它有半毛钱关系,别拉它下水,作为一门单纯的学术理论,它太无辜了。”
☆、因为爱很重'2'
本来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跌宕起伏抽象离奇的了,但事情并没有像猜想的那样圆满结束画上句号,所以小时候看过的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城堡里的故事并不能作为每一本小说的蓝本进行结尾,现实比小说必须更加现实,所以王子和公主即使互诉衷肠,也不能保证爱慕王子的姑娘就能黯然离去。
果然,叶一拎着果篮来探望宋知杳,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大大的墨镜挡住了半张脸,嘴角微微上扬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秦雀张大嘴看着门口:“叶……叶一,杳杳你快,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见着活得明星了。”
宋知杳配合的用力掐了一把,秦雀哇哇叫着转身伸手握住宋知杳肩膀摇晃:“杳杳,有没有笔,我要让她给我签名。”
宋知杳拍开秦雀的手,向后靠着朝叶一微笑伸手示意:“叶小姐请进。”
叶一摘下眼镜,真美的一张脸,真是半点看不出来当年林瑜的一点影子,可见十二年前我国的整容事业已经很超前了,说不定还要超前某个泡菜发达的国家的整容业,不得不得给在除了四大发明和四大名著的荣耀基础上再记上一笔。
秦雀伸手接过花和果篮放在柜子上,暗自乐呵了半天出门去向护士小姐找张纸来要签名,丝毫没有作为教育工作者的矜持以及处变不惊的专业气质。
叶一说:“沈太太,我知道你并不相信我和沈老板之间是清白的,但是我想还是当面和你解释一下比较好。”
宋知杳看着手上这几天被扎的蜂窝一样的手,抬头微微笑着说:“请,随意解释。”
叶一伸手从包里掏了香烟出来,刚要点想起来医院是禁烟的并且今天她面前就坐着一个病人,又放回去,以前的林瑜最讨厌别人抽烟,曾经严肃的和宋知杳说过:“要是我男朋友抽烟,要么戒烟要么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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