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之淋漓-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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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不是一直跟着玉萧远吗?
卓熙照顿了一下,才说道:“她是月刹国的公主,前段时间一直住在四弟的府上。只是……突然就走丢了。”
“月刹国的公主?”卓天啸重复了一下。她怎么可能是月刹国的公主?这当中不知道还发生了些什么好玩的事情。他的双眼眯缝了起来。
清漓轻轻的呻吟了一声,醒转了过来。她抬了抬眼。一个温和的声音就传来:“清漓,你醒了?”
清漓这才发现自己侧躺在玉萧远的怀里,她想微微的转个身,却牵扯到肩部伤口的疼痛。
“别动!”玉萧远制止住她,双手更把她的腰身圈得牢了一点。“你只能这么侧躺着,否则会碰到伤口的。”
他看向她的眼光满是心疼,他后悔自己把她带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看着那么娇俏的人儿虚软的倒下去的那一刹那,他生平第一次居然有了想将那个罪魁祸首千刀万剐的想法。她不该受这种苦的。他的眼光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
“清漓,对不起。”他歉疚的说道。
清漓虚弱得很,轻轻的说道:“玉哥哥,根本就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要去挡那一剑的。”牵动之下,背部的白纱又隐隐透出了红色来。
玉萧远看在眼力,心里一股牵扯,让他心痛莫名。他绝美的脸显现出忧色。
“清漓,我必须要给你换药了。”他也有些为难,毕竟是个女孩子。先前,他只是把药撒在纱布上,然后裹在刺破了她衣物的那个伤口。可是现在看来效果并不好。
清漓点点头。没有丝毫的迟疑。
玉萧远说道:“我必须解开你的衣服,可以吗?”
清漓愣了一下,原来他是在忌讳这个。她微微的笑了一下。这对她来说,实在没什么好介意的。现代社会里,男医生到处都是。不过,可见玉萧远是个多么好的男人。
她说道:“玉哥哥,我不介意的。你就帮我解开衣物吧。你是那么好的一个男人。”
她仍是记得初见之时,对着自己的美貌,对着自己孤立无依的窘迫。他的眼光都是那么的清澈,透亮。一丝丝的杂质都没有。
“恩。”玉萧远点点头。这才动手。
他把她的衣衫解开,露出了里面粉红的肚兜和白皙的肌肤,甚而……若隐若现的完美胸部。他心里微微一颤,感到了一阵翕动。他轻轻的把她转过身去,这才把她的外衣除了下来,然后让她趴下。
他看着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咬紧了薄唇。心里很疼,疼得让自己都无法控制。多么想抱紧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他把双掌放在一起,相互搓暖。这才拿起药粉倒在手心,然后覆在了她的伤口上。
清漓嘤咛了一声。感到了疼痛,但随即就有种暖暖的感觉传来,而后又转换成沁人的凉意,把那种痛给压了下去。
她轻轻的舒了口气。当时,她都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倒下去的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闭上眼的最后一刹那,看到的是玉萧远那难得慌乱的眼神,而且乱得那么的厉害,还有看得分明的痛楚。
她的心里,在对着那眼光的时候,居然有一丝的安稳。
玉萧远把她扶起来,又把衣服给她套上,然后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抚着她的头发,哑声问道:“痛吗?”
清漓强撑着笑了笑,说道:“玉哥哥的医术天下无双,怎么会痛呢?”
“可是,会不会留下疤痕的?”她还是关心美不美的问题,那么大一个伤口,以后岂不是完了?
玉萧远轻笑了一下,说道:“你放心吧。药里面我加了特别的材料,不会留疤的。”
他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说道:“清漓,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吧。”
清漓摇了摇头,说道:“玉哥哥,我想和你说会话。”
玉萧远看着她,说道:“以后会有时间说的,我怕你扯着伤口会疼。”声音温柔如水。
“不。我现在就要和你说。”清漓皱眉。否则到了京城他就会知道自己骗了他那么多的事情。这个男人清澈干净得如山泉一般,连这么冷的心情居然也舍不得把他污了。
玉萧远伸手在旁边拿起一件衣衫披在她的肩上,说道:“你说吧。轻一点,我听得到的。”
清漓开口说道:“玉哥哥,我骗了你。我根本就不是什么丫鬟。”
“恩。”玉萧远点头,他早就看出她不是什么丫鬟。
“我……名义上月刹国的公主,可是,这也不是真的。我一个人孤苦伶仃,什么也没有。也正因为这样,我才会被人追杀,才会逃出京城。我刚刚知道那个黄浪是皇上的时候,真的被吓着了。我即使不为他挡上那么一剑,我也活不了。那么大的欺君之罪。其实……我都不想回去的,怎知,却又阴差阳错的遇见了皇上……”清漓此时才真正的对人吐露心声,她向来自持,从不愿意对任何人说出所想之事。
她受伤之下,心情极度抑郁,偏又碰上了温润的玉萧远,那么多的心事,源源不断的倾诉了出来。
玉萧远望着她,目光盈盈发亮,说道:“皇上也不过要我救他的皇子。等把他的皇子治好了,我就带你走,好不好?和皇上处了那么几天,他绝不是一个绝情之人。你救了他一命,我也救了他儿子,让他放我们走,应该不是难事的。到时我带你到一个山上,我自小学艺的山上,那里很美,却没有人烟。春天开满了白色的玉兰,满树都是,清光片片,素雅,清淡。映衬着清雅的生活,也很好,是不是?”
清漓叹息一声,她会有这么一天吗?世故,绝情,冷心的她会有这么云淡风轻的一天吗?她从来没觉得这样过是好的,可是,在玉萧远的嘴里说出来竟是那样美的一副画面,美得让人没有勇气去触摸。玉兰花,那么的美。在她小时候的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窗外就有一枝,到了春天,开得尤其的好,满满的花朵几乎要伸进窗来,那样的洁白,无尘,清香阵阵,沁入心脾。犹如她的童年一般的干净。
她的泪水,终于滴滴的下落,滚了几颗到嘴边,竟是咸咸的感觉。她已经久违这种感觉了。
玉萧远看着她的泪,抬起修长的手指欲给她拭去。手指在空中顿了顿,蓦的放下去,抚住她的脸,低头轻轻的吻上去,在她的眼角轻触,流连,顺着晶莹的泪珠蜿蜒而下,终于在她的唇瓣停留。
轻轻的浅酌,仿若力道重了会把她揉碎一般。
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缱绻。凉凉的,咸咸的,混合着泪水,升腾出一种别样的情怀……
庞大的车队在缓慢的前行。无数的官兵簇拥,让人根本无法靠近。
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站着一男一女远远的看着前行的队伍。而那女的赫然便是燕晨。
燕晨恨恨的说道:“大将军,我正想冲下去将这个老皇帝碎尸万段。要不是他,我们燕国也不会覆灭。”
一旁的接近暮年的男子正是原燕国的大将军楚暮怀。他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的护卫这么严,下不了手了。”
燕晨自责的说道:“都怪我,当日居然没有发现跟在那个狐狸精身边的居然是皇帝。否则我就拼了命也得杀了他。”
楚暮怀说道:“不过,现在杀了他也不见得是好事,如今那个宁王的势力稳固,必然登位的。这个宁王心狠手辣,那时就更难成事了。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要让他们几个皇子为了争夺皇位自相残杀,我们才能趁乱起事。”
燕晨急道:“大将军,现在还怎么让他们自相残杀啊?哥哥……都快给宁王斩首了。你随我一起去救他吧。”
楚暮怀摇摇头,说道:“宁王只是为了做出声势来吓唬我们燕国的旧部。从此举来看,他似乎早已发现了你们的身份,却迟迟没有动手,断不会在这个无关紧要的时候下手的。”
燕晨说道:“你都说了那个宁王心狠手辣。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只怕哥哥他……而且,即使以后还留在王府,也得不到信任,还不如走掉。”
楚暮怀断然说道:“不,你和世子都不能走。还得呆在王府。”
“为什么?”燕晨不解。
他继续说道:“机密大事你们是无从插手。可是,有一个女人,你们却可以接近。”
燕晨说道:“就是郁清漓那个狐狸精?哼,她把哥哥迷得昏头转向,舍不得杀她。可是我不一样。即使哥哥恨我一辈子,我也要将她杀了。”
“不!你不能杀她!你还要保护她!绝不能让她被别人所害。”楚暮怀高深莫测的说道。
燕晨望着他,眼里满是迷惑。
楚暮怀冷笑了一下,问道:“你不是说她迷惑宁王,又让几位王爷都对她生了情意吗?”
燕晨忿忿的说道:“是啊!她本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到处勾引!”
楚暮怀说道:“我们要的就是这种女人。既然她能让几位王爷都那么迷她,那是好事啊?要知道,对于年轻的男人而言,最难过的就是美人关。若是能为了而翻脸,岂不是就达到了我们的目的?”
燕晨终于听懂了,点点头。说道:“只是便宜了那个女人。不过,为了复国大计,我保护她的安全就是。”
她还是不放心,又问道:“我们真的不需要去救哥哥吗?”
楚暮怀沉吟了一下,说道:“越是有人去救,越会死的。不过,你要速速赶回王府。我想,那个宁王现在是断不会让你们死的。他忍了那么久,一定也有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燕晨点头,说道:“那好。大将军,那我现在马上快马赶回去。”说完,便踏上了马匹疾驰而去。
宁王府里,静默异常。谁都知道卓熙然近日的心情极端不好。谁也不敢去招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命都丢掉。
年庶急急忙忙的跑来书房,禀告道:“王爷,有消息了。”神色间竟也看不出是喜是忧。
卓熙然问道:“有消息了?什么消息?”表情仍是相当的沉稳,没有一丝波澜。
年庶说道:“据说宣王陛下已经找到了公主。正在回京城的路上。不过……”
“不过什么?”卓熙然沉声问道。心里蓦的感到不妙。清漓她……该不会有什么事吧?那个该死的女人,还没得到她应有的惩罚,她是不可以有事的。
年庶说道:“不过发现的时候是和皇上在一起的。听说还为皇上挡了刺客一剑。受了伤。”
卓熙然的心里一沉,问道:“只是受伤吗?”他深恨,她居然受伤了。这个狡猾的女人,她那么怕死,会主动去挡一剑?无非就是想以此来交换假公主的欺君之罪。可是刀剑无眼,她不知道吗?她为什么就不能选择相信他?
年庶回道:“据说只是受伤。但是还听说皇上在民间找回了一个皇子。”
“什么?”卓熙然这下子禁不住叫了出来。难道就是大小就被姨娘偷送出宫的那个?他不能肯定,一切也只有等回来了再去弄清楚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他又问道:“燕晨回来了吗?”
年庶说道:“刚刚还没来得及和王爷说。燕晨已经回来了。那……燕晚还需要斩首吗?时辰都要到了?”
卓熙然沉思了片刻,才说道:“罢了,你去传本王的口谕。说靠他的部署成功的抓到刺客。免他一死。”
“是!”年庶领命,退了出去。
卓熙然呆在房内,缓缓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可是心绪却不能平静。随之而来的风雨可能会更加的难测,更加的迷离。那个重又回宫的皇子肯定不会简单的。那么他的障碍又会多了一层。
而他心心念念的清漓呢?跟着进宫去了吗?她这一赌算是赌对了,依父皇的为人,即便得知了她不是真的公主,也会想法子救她一命的。
可是,他还是为了她的冒险而感到深深的愤恨。他恨她总是这般的特立独行,不肯求助于他,不肯求助于任何人……
车队缓缓的进入皇宫,清漓靠在玉萧远的怀里,目光哀戚的望着车帘外这座庄严气派的宫殿。却感到无端的窒息。
在这座宫殿里面,人人的欲望都会升至顶点,灼热到沸腾。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可是她呢?
她的心里突然升出了一个不祥的意识,觉得自己和这里仿佛已经连在了一起,再也逃不开了。
她的身子突然感到瑟瑟的凉意。
“怎么了?你冷吗?”玉萧远感觉到她的颤动,低声问道。又伸手把拢在她身上的外衣拉了来,裹得更紧了一点。
清漓摇摇头,说道:“不是的,我不冷。就是无端端的觉得害怕。”她第一次如此坦诚的在别人的眼前示弱。连她自己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她看着玉萧远,实在是不能明白自己了,为什么会如此的信任这个男人,这么依赖这个男人。
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惊,她自己都被这种想法给吓到了。她会相信男人和信任男人了吗?
玉萧远缓缓的抚开她垂在耳边的几缕乱发,把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