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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如梦令-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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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那丫头不服管教,大吵大闹的,还说家丑不可外扬,请您代为保密。”
顾珊道:“哪家没有几件私密事,既是这样咱们也不用管,直接过去就是了。”马车经过的时候,顾珊听得更清楚了,一个尖利的女音似乎在叫嚷辱骂,怡月给顾珊捂了耳朵道:“姑娘别听,不知道说什么混话呢。”
这时只听一声惊呼声,那个丫头似乎跑了出来,直剌剌冲顾珊的马车过来,又是哭闹喊救命,又是骂人,跟车的婆子慌忙拦住了,那丫头估计是下了死劲儿,饶是婆子们这样快,马车还是震动了一下,顾珊险些摔着,被怡月和四雨接住了。
四雨气极,掀了帘子朝外头道:“你们是做什么的?叫个丫头冲撞了担待得起吗?”瑞王府的人赶忙过来赔不是,顺便把丫头给拉走了。顾珊也吓了一跳,惊魂未定,赶忙叫回去。
这一震,顾珊到没有觉得不适,可是怡月和四雨胆子小,不等顾珊说就把今天的事告诉了傅老太太,傅老太太也吓了一跳,赶忙叫人宣太医瞧瞧,结果果然是惊魂一场,顾珊并没有什么大碍,傅老太太抚着胸口舒了口气:“后三个月比头三个月还危险呢,你可千万小心,接下来可别往外跑了,安心在家养着。”顾珊自然是答应了。
傅存棠却是很晚才回来,脸色也不好看,顾珊以为他知道了,忙不迭赔小心,央求下次不敢了,一定小心,谁料到傅存棠竟是不知道,觉得不对,一问才知道今天的事,顾珊以为他要黑着脸教训人,没想到竟是一声不吭,顾珊疑惑道:“怎么了?你要是生气也别不说话,祖母也教训过了,我以后不出门了就是。”
傅存棠叹了口气道:“你没事便是最好了,今儿个你遇见的那个犯事的丫头其实是清安郡主。”顾珊吃了一惊:“啊,瑞王府的下人说是个丫头,我也没在意,竟是清安郡主,我在马车里也没瞧见,一个郡主怎么会?”
傅存棠道:“其实今儿个是清惠郡主带着郡马爷归省,清惠郡主是宗室女,归省也是大事,宫里设宴宴请夫妻二人,大皇子又是表哥,代表几位皇子摆了一桌邀请郡马爷喝酒,又拉了我去作陪,清惠郡主自然是在太后那边,可下午的时候,我们酒喝了一半,太后宫里便来人把郡马爷叫走了,这一走便没了音讯,大皇子和我们都担心,派了人去问,竟问不出来,这宫里还有大皇子打听不到的消息,你便可知这是多么的隐秘了,太后,皇上,皇后,瑞王爷瑞王妃一群人关在太后宫里不知道说什么,直到傍晚才传出话来,说是清惠郡主因为心疾暴毙了。”
顾珊被这个消息吓住了,紧紧握着胸口,长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傅存棠情绪也有些低沉,道:“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我们就知道肯定是大事,最后还是大皇子叫大皇子妃,假借着皇长孙的事情进去了,这才偷偷听到太后正交代瑞王爷,说尽早把这件事处理好,把清安郡主送的远远地,我们这才知道清惠郡主的死和清安郡主有关。”
顾珊道:“她们姐妹不和睦已久,上回清惠郡主恋慕我大哥的事便是清安郡主*出来,她们是亲姐妹,这样的跟仇人似的也奇怪。”
傅存棠道:“你来京城时候短,不知道,清安郡主小时候非常聪明,温柔娴静,端庄大方,可后来清惠郡主渐渐长大了,比清安郡主还要出色三分,清安郡主也渐渐地变得沉默寡言,不如小时候讨人喜欢,倒是清惠郡主越发的受宠爱,我想,这也许就是姐妹俩的矛盾所在吧,在宫里,凭你是谁,恩宠便是一切,尤其是郡主这样的宗室女,没有实打实的公主身份傍身,又不像臣子的女儿一样平凡,不上不下的,比上头你要自谦,比下头你要更出色,稍不留神,要么是僭越,要么是不如人。”
顾珊瞅瞅他,道:“你知道的倒是清楚,你和清安郡主很熟悉吗?”傅存棠苦笑道:“像我们这样的世家子弟,小时候都是一起玩的,也谈不上熟悉,如今闹成这样,也有些感触。”
顾珊道:“听你这话,是清安郡主把清惠郡主给……”傅存棠点点头,道:“其实瑞王爷和瑞王妃也有些偏心了,叫清安郡主心里存了怨恨。”
顾珊道:“都是一样的女儿,偏疼了谁又有什么打紧,至于这样…”傅存棠摸摸顾珊的头:“皇家的事总要比咱们复杂几分,咱们也别管了,这件事绝对不会宣扬出去,你既然碰到了,便权当不知道吧。”
傅存棠说得轻巧,顾珊怎么可能当做不知道,她也是和清惠郡主说笑过的,一眨眼人就没了,她纵然是讨厌清惠郡主打自己哥哥的主意,此时也觉得有些难过,更叫人讶异的却是姐妹相戮,这样的恨,这样的决绝,要是换在了她和顾瑛顾珂身上,她们因为别的事情姐妹相残…
顾珊不敢再想下去,她觉得有些害怕,旁边傅存棠许是累了一天,已经昏昏入睡,她不忍心推醒他,可过了一会,她却觉得不推醒傅存棠就不行了,她的肚子好像,貌似在一阵阵的痛…



 ☆、150.

傅存棠被顾珊大力推醒,一睁眼便看到顾珊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吓了一大跳,跳起来道:“你怎么了?哪儿难受啊?”顾珊抚着肚子艰难道:“肚子好痛。”
一向镇定的傅存棠此时也慌了,赶忙出去喊人,顾珊越来越觉得疼,刚开始还是一阵一阵的,可如今却却是一波波的痛,如潮水一般,这波没下去,下一波又来了,她抱着肚子不敢打滚,生怕伤了孩子,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只感觉有人在抱着自己,大声呼喊自己的名字。
这种事情来的太突然了,整个傅家都被惊动了,傅老太太薛夫人都过来了,陶夫人晚一会也过来了,因是临时,只找了两个傅家相熟的大夫来,幸而稳婆都已经住在府里了,一叫便都过来了,顾珊此时不好动弹,事急从权,也只好请太医和稳婆进去看。
老大夫大晚上从被窝里被揪起来,本来还迷迷糊糊的,见着这大阵仗也醒了过来,仔细一把脉,道:“夫人是动了胎气,只怕要早产。”傅老太太急道:“晚上才把了脉说是没什么大碍,怎么又说是早产?”
那大夫捻须道:“可看夫人的脉象的确是心悸受惊所致胎像不稳。”傅存棠闻言懊恼道:“都怪我,我不该与她说那些事,吓着了她。”薛夫人急道:“那如今可有什么法子?”
大夫道:“看夫人阵痛如此,安胎药只怕没什么用处,待我开一副催产方子,早些生下孩子,想来还能少吃些苦头。”傅老太太道:“可有危险?”
大夫道:“女人生孩子本就凶险,如今自然更添了几分,不过老夫人别担心,夫人的身体保养的不错,想来不会很艰难。”到了这个地步,傅老太太也只好请大夫开方子。
不多时宫里的刘太医请过来了,也是和那大夫一样的看法,早些把孩子生下来,于是迅速把顾珊抬到了早就预备好的产房,稳婆跟进去照顾,傅老太太吩咐了去给顾家人报信,然后也跟了进去。
顾珊觉得自己要死了,下面一阵阵的痛又将她唤醒,她模糊可见很多人围着她,她想哭,想尖叫,可是最终这些都只化作了低声的呜咽,耳边轰隆隆的响,好像几百个人在吵架,身体痛的好像不是她的一样。
她怎么了呢?存棠又在哪?她觉得无助极了,希望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她模模糊糊的回想,小时候是祖母,后来是表哥,再后来便是存棠,怎么他们都不在?顾珊哭了起来,有人在喂她吃东西,好苦,她不想吃,却被按住了,那苦药汤子便顺着喉咙灌了下去,她好难受啊。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一个阴雨天,外头淅淅沥沥下了好几天雨,天气十分闷热,她偷偷从午睡的床上溜了下来,旁边服侍的四雨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屋檐下放置着一个水瓮,水一滴一滴从屋檐滴下来,打在瓮里,她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感觉湿湿的,脚底板也粘腻腻的。
她虽然觉得新鲜,却觉得不舒服,于是又跑回了床上,可脚底沾上水渍时的感觉却如影随形,去不掉。她这时候的感觉好像是大夏天出了一身的汗,衣服都贴在身上,又热,又闷,她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啊。
顾家得到消息立刻来人了,来的人还不少,顾老太太,顾太爷,顾青竹,还有顾瑜顾瑾兄弟俩,都来了,一脸担忧的站在产房外。
顾老太太听着产房里头的嘈杂声,想起了儿媳叶芳景生顾珊时也是这样,一屋子人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流逝,可如今里头的是她的孙女,亲手养大的孙女,她坐不住了,也跟了进去,傅存棠一直呆滞着,坐在椅子上不吭声,可脸色却惨白至极,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产房门口。
一碗催产药灌了下去,顾珊还是没什么动静,稳婆看向傅老太太,傅老太太咬着牙道:“再去熬一碗过来。”稳婆刚要出去吩咐,却被顾老太太拦住了:“催产药太伤身了,珊儿受不住。”傅老太太道:“可这孩子在肚子里呢,不生下来珊儿更难受,大夫说了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才成。”
又一碗催产药被灌了下去,顾珊惨白着脸色,除了偶尔的呻吟声外,几乎像死了一般,顾老太太忍不住握着顾珊的手哭起来:“珊儿,你可千万要好起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祖母也不活了。”可顾珊依旧毫无反应。
又等了一个时辰,催产药的效果还没发出来,就是傅老太太也慌了,如今也顾不得了,请了刘太医进来把脉,刘太医神色严肃:“这样不成,产妇几乎没什么意识,这孩子也生不下来。”
稳婆也道:“羊水已经破了,可这孩子迟迟不见出来,只怕大的小的都不好啊。”顾老太太听着这话,抱着顾珊就大哭起来:“我的珊儿啊,我的珊儿啊…”
外头听见顾老太太的哭声,都站了起来,却在产房门前止住了步子,顾太爷脸色也沉重起来,折腾了半夜了,眼见着天亮了,顾珊却还没清醒,这可怎么办。顾太爷请了刘太医出来道:“你给我交个底,我孙女究竟如何?”刘太医也叹了口气,道:“再等等,要是还不好,只怕要用针了。”
傅存棠猛地站起来,道:“赶紧叫人取针来。”刘太医有些犹豫:“施针的地方都是重要的*,于产妇身体不好,只怕将来再要子嗣就难了。”
大家都愣住了,顾青竹道:“可还有别的法子?”刘太医道:“顾相有所不知,但凡有法子,我也不会说出用针的话来,只是产妇骤然受惊,引发胎动,如今迟迟不发作,再耽搁下去大的小的只怕都要不好。”
顾老太太道:“那就立刻施针,只要能把珊儿救回来就好。”顾家人都是这个态度,在他们眼里,顾珊是最重要的,只要顾珊平安,别的也都无所谓了。
可在傅家人眼里,嫡子却是最重要的,孩子没生出来,谁都不知道是男是女,是男孩就罢了,可要是女孩,将来顾珊又没法生育,那傅存棠永远也不可能有嫡子了,这将来的侯府爵位可传给谁?再者,傅存棠对顾珊情深,无论是休妻还是娶平妻,只怕都不可能,难道要叫百年侯府后继无人?
傅老太太没说话,镇南侯也没有说话,这样的念头在心里打转,却不能当着顾家人的面说出来。在座的两个老太太,一位太爷,两位家主,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最善于的便是揣摩人的心思,顾老太太见傅老太太神色犹豫,便知道她心中所想,一时间又是气愤又是伤心,握着傅老太太的手道:“老姐姐,珊儿是我一手养大,我实在不想看她这么年纪轻轻的就…”说着眼泪也落了下来。
没等傅老太太说话,傅存棠便下了决断:“还请刘太医马上准备施针,只要大人救回来便好了,有什么事我一力承担。”刘太医也是个世故的,见两边长辈不发话,便知道是碍于面子,有些话不能说,听傅存棠一做主,便立刻应了,叫人去取针,预备施针。
刘太医施针,下的又是重手,自然也十分有效,接下来的事情便十分顺利了,孩子很顺利的生了下来,因是早产,又瘦又小,很是虚弱,稳婆出来报喜说是个小少爷,傅老太太和镇南侯都暗暗送了口气,随即立刻叫人派发赏钱,顾老太太急切的问顾珊的状况,顾珊还没有醒,除了生产时因为疼痛呻吟了几声外,依旧没什么意识。
傅存棠听了踉踉跄跄进了产房,却看到原本应该鲜活的人儿躺在床上毫无生气,他蹒跚着走过去,慢慢将顾珊的手握在手心,太医说珊儿有危险,可以后自己若没了珊儿,他突然恐惧起来,将来的日子没有了珊儿,他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顾珊是被傅存棠的哭声惊醒的,她睁开眼却发现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傅存棠坐在旁边,脸埋在她的手上,压抑着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传出来,却好似在顾珊心里炸了个响雷。
她从未见过傅存棠哭,别说哭,就是他难过的时候也很少见,两个人刚开始的时候相敬如宾,彼此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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