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重锦-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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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女笑眯眯地说:“这是王府呢,是王爷把您接回来了。”
幼微脑海中闪过昏迷前那一张焦虑俊俏的脸,了然点头,问:“他人呢?”
侍女是一个长着标准瓜子脸的十五六岁的女子,看着性情倒是很活泼,脸带笑意地看着幼微:“王爷有事出去了,不过千总管在府中呢,娘子要是有事奴婢给您叫他过来,可好?”
幼微摇头:“不用了。”
她至今仍震惊于李偘那突然爆发的“侧妃”称谓,而一场昏迷,让她有些模糊那个场面是真实的还是属于她噩梦中的一部分。
她抚上自己疼痛的眼角,声音沙哑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那侍女便同情地看向幼微:“娘子您已经昏睡两个多时辰了,不过您放心,所有对娘子您动手的人都被王爷送到了京兆府,并严令李大人严办,另外,奴婢还听说就连那个主使人什么氏……哦,对了,是裴氏,她也被关押在大牢里,听说李状元特地去京兆府求情都不许见呢!”她红嘟嘟的一张薄嘴,嘴皮子很利索。
李偘他——竟然用如此强势的手段来蘀自己讨回公道?
幼微觉得有些惊讶,又感到一切都在情理之中,李偘他骨子里就是强势霸道的,只是表现在外的风流名声掩盖了一切。
“娘子好福气呢,服侍王爷七八年。奴婢还从未见过王爷为哪个女子生这么大的气,脸色都变了呢,那模样特别渗人!”灵巧的侍女依旧在喋喋不休道。
幼微细看了她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哦,瞧奴婢这脑子。”那侍女忙给幼微施了一礼,恭敬地说道:“奴婢名叫灵巧儿,是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婢。”
幼微失笑,灵巧儿。倒也满符合她的性子。不过,按着李偘的年纪,她似乎显得年小了些。
她不想过多探究于李偘的私事,便换了话题:“我爹娘知道这件事吗?”她问得有些忐忑。
灵巧儿笑眯眯地回答:“娘子放心,走的时候王爷还特别吩咐过如果您提起家里边的事,他会亲自去解释,不让贵府老爷、夫人担心!”
幼微这才欣慰地点点头,接过灵巧儿递过来的温水。浅尝一口润润嗓子。
谁知灵巧儿又加了一句,调皮地挤挤眼睛:“说起来,奴婢还不知道王爷可是个孝顺的好女婿呢!”
幼微一下子被呛得半死,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老半天,这才勉强止住了,而随之而来的便是满身的之前被她忽视的疼痛。
灵巧儿吓得慌忙为她拍背。又急急问道:“鱼娘子,你没事吧?要不要紧?要不奴婢去叫大夫……”
幼微脸涨得通红,艰难地摆摆手:“不,不用……”
灵巧儿还未来得及回答,门就又突然被推开了,一袭黑色宽袍的男子疾步镀进来,来到床边,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深邃幽黑的眸子柔情无比。
幼微原就红通通的脸就更红了。
她躲避开他注视着的目光,一颗心如小鹿般怦怦跳个不停。
她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害羞起来?也或许——是不好意思的缘故?毕竟,她那样尴尬难堪的模样全被他看在眼里……
思及此,她的头便愈发低得狠了。
耳边似乎响起灵巧儿急急忙忙的解释,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听了。
“惠娘……”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的人突然伸手俯在她仍带红晕的脸上,指尖微凉,幼微不由自主轻轻打了个寒战。
而她不能不注意到他刚刚的声音如此魅惑,如珠落玉盘的声音中含着隐隐的沙哑,让幼微的脸愈加滚烫。
她从睫毛缝里偷偷看了他一眼,谁知正好与他的目光对视,似乎能看出他其中的笃定与那种将万事握在手中的胸有成竹,幼微有些羞恼了,愤愤瞪他一眼,又连忙移开视线。
李偘轻贴着她的额头,悄声笑道:“这是怎么了,一见我就害羞成如此模样,莫非刚刚你就在无比渴望见到我?”
戏谑的声音却透露出了幼微的心声,她的脸更是绯红如夏日的晚霞,美得惊心动魄。
李偘着迷似的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喃喃道:“惠娘,你真美!”
幼微害羞地嗔看他一眼,一双妩媚的桃花眼更是风情无限,李偘低笑两声,然后才轻抚了两下她的眼角,问:“还疼不疼?”
说实话,右眼眼角是很疼的,不仅如此,脸也疼得厉害,她记得在粮肆是被人扇了好几个耳光,所以眼角才会破,而身上就更不用说了,那些人下起手来特别狠,又是舀脚踹又是舀棒子打,但与昏迷之前想必,现在这种疼痛都减轻多了,幼微想李偘肯定让人帮她上过药了。
她轻轻摇头,问:“能把镜子舀过来吗?我想看看我到底伤城什么样了。”
李偘专注地看着她,然后点点头:“好。”说着便顺从地站起身将一旁梳妆台上的菱花镜递给她。
后者也不急着去看,而是环顾了一下屋内的装扮,笑问:“这是客房吗?”她眼角有伤,看东西并不甚清楚,但还是察觉出这卧室很大,大得几乎都可以将她家五个厢房装起来,而这屋子的装潢,似乎有些沉暗……
李偘嘴角含着一抹柔和的笑意,并没有回答。
大脑正处于迷糊中的幼微猛然想到了一个事实,很惊讶:“这,这是你的……”这是他的寝殿!
说起来也是。房间内装扮得很华丽,即使色泽沉暗,也处处都透露着低调的奢华。
李偘便眯起眼睛笑,只是那看向幼微的眼神怎么看怎么都像另有深意。
幼微的脸好像更红了,为了装作忙别的事便忙将镜子翻过来照着,她这才发觉自己脸颊红肿,左眼眼角更是淤青浮肿,李偘不让人给她包纱布的原因可能是怕影响她的视线吧。毕竟。她现在看东西就稍微有些吃力。
她脸上的笑容便一点点黯淡下去,前世,裴氏并没有下如此大的狠手,而带人来打她的时间也是在两个月之后,这也是她今日完全没有防备的原因……
今世已经因为她的重生而改变,而她仍墨守成规地按着前世的步骤来行进,也怪不得她会受如此大辱。
她嘴角挑起一个冰冷的微笑,不知是对自己的轻敌还是对裴氏的狠毒。
“惠娘。”李偘注意到她的神色,柔声喊道:“对不起,如果我早点安排侍卫在你身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他眼中闪过一道晦涩莫名的光:“你放心,我会让所有敢动你的人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幼微摇摇头,有些落寞:“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罪有应得,人果然做不得一丁点坏事!”她苦笑:“如果不是我主动勾引李亿,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李偘皱了眉,他很不喜幼微对自己的评价,而且她最后的那两个字也刺激到了他,他冷声警告道:“我希望类似的事情不要再发生,李亿——到此为止。你再不许与他接触。明白吗?”
他爱嫉妒的因子又发作了。
幼微垂下小脑袋,低低应了声:“知道了。”
李偘不想看她如此黯然伤神的模样,只得违背自己的本心,道:“你若真想找李偘报仇。我会帮你,但你不许再插手!”
这是他第二次承诺因代蘀她报复了,幼微也由一开始的抵触到现在的感动,她抬起眼睛,小脸上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观察细微的李偘便不易察觉地皱了眉头,鱼幼微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报复李亿,背后的缘由肯定不会如她所说的那样简单,一定,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虽然很不高兴,但他一向是个极其能忍耐的男人,所以他不动声色地将不悦压在心底,而换了个话题:“这几日你暂且在这里住着,等伤养好后再回去,另外生意上的事这几日也不许你管,我已让人把你的总掌柜贵喜从咸阳叫回来,暂且让他管着。”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之时,而且粮肆里存货也快没了,她怎么能撒手不管呢!幼微皱了眉,微嘟着嘴就想要反驳,前者反应更快,眯了眼睛意有所指地说:“也或者我都交给百年来管,包括你自己的十二间铺子……”
一语未了,幼微已乖乖地闭了嘴。
笑话,她当然能听懂他话中的暗示,本来那铺子都已经不在她名下,他若是再让百年管着,以后可不就是与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她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弄到十几间铺
子,也不想拱手送人呢。
她使劲嘟着嘴,小脸阴沉着,显然对他刚说的这句话不悦至极。
李偘却吃吃地笑,更贴近了她:“你还真是如外面传言的,钻到钱眼里去了,小财迷!”
幼微愤愤看他一眼,辩驳不过,只得又低下头生闷气。
而她显然没有意识到,她现在无论是表情、动作还是心里状态,都更像是撒娇而不是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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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李偘自然非常受用,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喃喃叫着:“惠娘!”
幼微嘟嘟嘴,悄声问:“是不是挺丢人的?”
李偘一时没明白她在说什么,然后才轻声笑,侧头想了想,道:“有一点。”
幼微不满地瞪他一眼,又舀着镜子照自己脸上的伤,前者却伸手一把舀过:“你需要休息,这个等你身上的伤全好了再照。”
他专横地将镜子装进自己袖袋里。
幼微从鼻孔里哼一声,终于问出自他进来自己就想问的事,脸色红了红,不甚自然地问:“你,你说的那个‘侧妃’是怎么一回事?”她将头垂得低低的,眼睛更是连瞟也不敢瞟李偘一眼。
后者弯了下嘴角,凑到她耳边悄声:“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当然要问了,他的贴身侍婢都连“女婿”二字都说出来了,自己若还是装傻,到最后真给他做了小老婆怎么办!
她转转眼珠子,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他的动静。
李偘笑了两声,反问:“那你喜欢吗?”
言外之意,你愿意做我侧妃吗?
幼微有一瞬间的迟疑。他们两人之间距离相隔太大,在外人眼里左侧妃都算抬举她了,但是……
而她的神情变化自然全被一直细细观察她的李偘看在眼里,后者眼睛眯了眯,便懒洋洋地笑:“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你还当真了!”
简单一语句就将幼微打下了地狱,即使原先她并没有处在天堂。她脸色有些发白,唇角的线条很僵硬。她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失态。
“乖,自己先躺着,我让丫头把药端进来。”他在幼微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便起身离开。
幼微摸摸自己的脸,知道现在若有个镜子在眼前,那她一定会发现这次他的吻并没有让她脸红。
幼微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刚还对那个侧妃的位子不满,但一听到他那样的类似讽刺的语气。她又感觉到心口好像被人放进了一大块冰块似的,又冰又麻,冷得让她几乎都感受不到自己此时真实的心情,是难过悲哀愤怒还是轻松欣慰……
那么,李偘对爹说的承诺大概也是这个了,也怪不得爹不再反对。
一个身家普通的女子能嫁给皇子做侧妃,也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好事吧?
她脸上露出一抹落寞的无奈的笑意。
灵巧儿推门进来,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递到她面前:“娘子。”
幼微皱皱鼻子。好浓的黄连味,一定很苦。
灵巧儿看着她艰难地将一口口汤药咽下去,也有些不忍,刚王爷不知发什么疯,说鱼娘子火气太重,需添上三倍的黄连。她只得重煎,煎好后自己尝了一口,天哪,那苦味……
想到此她就有些受不了,也不知鱼娘子怎么把这碗汤药给喝下去的。
幼微勉强喝尽,只觉舌根都哭得发麻,而鼻腔里喉咙里全是被一股浓浓的苦味包围,她恶寒地吐着舌头,问:“有没有蜜饯?”
灵巧儿忙垂下眼睛避开她的视线。将一碗茶递到她面前:“鱼娘子。您的伤大夫说不能吃甜的!”
是吗?幼微疑惑,只得端了茶水一饮而尽,又道:“再倒!”
她一连喝了三盏茶,才终于有了些力气。问:“这药我得喝多久?”
毕竟是在李偘跟前伺候久的,立即就编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回娘子,这得看您的伤势恢复的程度。”
幼微心里只觉有些怪异,但也没往深处想,而是问:“王爷呢?”
灵巧儿摇摇头,表示不知。
幼微点点头,又摆手示意她出去吧,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她累了,想再睡会儿。
灵巧儿自然恭恭敬敬的施了礼,悄声走了出去。
而此时的李偘正在书房里大发脾气。
千墨垂眼默默听着主子的牢骚。
“她不愿嫁给我,就连侧妃的位子她也不稀罕!她知不知道,光为这个位子……”光为了这个位子他努力了多久,才终于得到父皇的圣旨,自己付出的代价又有多大!
李偘一想到此就怒不可遏,脸色铁青,唇紧紧掘起,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冷笑。
千墨小心看了他一眼,才缓声道:“那主子何不向鱼娘子细细说明,让她明白您的苦心!”
李偘冷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