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画眉-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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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萏刚伺候我的时候,我问过她家里还有些什么人,记得当时她说,在她六岁那年,村里突发瘟疫,死了大半人,而她的爹娘,也都在那场瘟疫中死去,只剩下她和哥哥两人相依为命。为了躲避瘟疫,她哥哥带着她,连夜偷偷出了村子,可是不到半年,她就跟她哥哥失散了,再后来,她被人卖进了齐王府。可是今天,她怎么突然提起,她那个失散多年的哥哥了?我疑惑地看了她点点头。
“奴婢前阵子,突然找到哥哥了,不过哥哥情况很不好,请郡主救救他!请郡主救救他!”菡萏连连磕头,磕得地面砰砰直响,情绪已经激动得不能再激动了。
我心疼地扶住她又要磕下去的身子,对着她道:“菡萏,你先起来。”
菡萏眼里已有泪珠,她一脸恳求地看着我道:“若是郡主不答应,奴婢就长跪不起!”
还不知道事情到底真实情况如何,我自是不能冒冒然答应,我看了她道:“你先起来,把事情说一说,若是我能帮,我自会帮你,若是不能,就算你一直跪着,也是白费功夫。”
菡萏抹了一把眼泪,对着我开口道:“那天,奴婢去膳房给郡主拿糕点,半路看到荣统领带着几个侍卫,押着一个人进了假山,不过没一会儿,荣统领和那几个侍卫,就一起出来了。奴婢当时好奇,就偷偷进去看了看,然后发现,哥哥也被关在里面。请郡主救救我哥哥,王爷这么疼郡主,若是郡主去说情,王爷一定会放过我哥哥的,奴婢求郡主了!”说完,她又对着我磕头,地上已被她磕出了一滩血水。
“菡萏,容我想想。”我低声道,若是在这之前,我或许想都不想,就冲过去找炎景溯了,可是经过昨天的事,我不由得要仔细思忖一番了,在这王府中,我现在也可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良久,我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道:“菡萏,我可以救你哥哥,不过此后,你们兄妹俩都得一生一世效忠于我,不得有半点反叛之心。”
权衡思量之下,我最终下定决心救人。若是我今日不救,保不准以后有人会拿她哥哥要挟她;再者,菡萏既然效忠于我,我便要她彻底的忠心,若是今天因她哥哥之事,生了间隙,我岂不得不偿失。
菡萏听到我的回答后,带泪的脸上一阵欣喜,“奴婢替哥哥,谢郡主恩典。”
接着,我吩咐菡萏,让她带我去关押他哥哥的那个地方,那是接近北院的一座假山,到地点后,菡萏对着假山的某处一敲,里面突然“刷——”的一声,开出一扇门来。
我走在前头,小心翼翼地朝里面进去,菡萏则跟在我身后,首先入眼的,是一排向下的阶梯,有十来阶,两旁点着灯,将我和菡萏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走到一半,右手侧便没有了墙,放眼望去,竟是一间间的铁制牢房,最外面放着一些大镬、长锯、锉碓等刑具,原来是地牢,我心里惊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闻着十分难受。
等我下到地上,没走几步,猛然看到两个脱光上身的男子,被绑在架子上,满身皮开肉绽,吓得我差点惊叫出声,我下意识的捂住嘴巴,惊恐地看着他们。
两人身上,新伤旧伤纵横交错,有些地方血迹早已干透,有些血液还在汩汩溢出,脚底下,皆是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第四十一章 地牢(2)
更新时间20111127 22:58:35 字数:2928
虽然两人的脸,都被头发遮了大半,但大致轮廓还是看得清的,我对着他们看了几眼,觉得那脸面越发的熟悉。这不就是,炎景溯派在我身边的两个暗卫,七天,七杀么?我不禁死死咬住嘴唇,他们到底犯了什么错,被炎景溯如此重罚?
“七天,七杀……”见我慌乱地跑过去,菡萏赶在我之前,先试探了两人的气息,“郡主,他们还活着。”接着,她又在两人身上点了几处大穴,止了血。
见两人满身是伤,我怕扯到伤口,不敢多动,只好抬手使劲拍着七天的脸,急急喊道,“七天,七天,你醒醒……”菡萏也同我一样,一手拍着七杀的脸,急切的喊着。
他们也跟了我有一月了,虽是暗卫,但相处久了,总是会生出些情绪来的,我真怕他们这样,就此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来了。于是我手上力道不禁加重,声音也喊得更大声了,“七天,醒醒啊,你醒醒啊……不要睡过去呀……”
我着急地喊了好一会儿,七天终于有了声响,我顿时万分惊喜,仔细听去,只见他迷迷糊糊又断断续续念着,“水……水……”
我这才发现,他嘴唇干得厉害,连忙冲到一旁的小几边上,拿起茶壶,倒满满满一杯茶,给他端过去。
“七天,水来了……”我把茶杯递到他嘴边,然后小心翼翼地仰杯,一点点给他灌下去,等茶水快见底的时候,地牢中猛然传出一声笑声,带着邪气,我一惊,一面下意识地抬头循着声音望去,一面由于惊吓过度,手中握着的茶杯落地,顿时被摔成几片碎片。
“你——”我盯着一脸笑得不怀好意的江狼,慌张的瞳孔放大。菡萏下意识地上前,护在我旁边,边警惕地看着江狼。
由于一杯水下肚,七天也在这时睁开了眼,他一见是我,低声唤道:“郡主——”
江狼扫过一眼七天,最后视线落在我身上问道,“不知郡主来这里有何事?”
我看了一眼快撑不下的七天和七杀,不顾江狼的冷眼,抬头加重语气问道:“他们到底犯了什么错,要用这么残酷的刑罚?”
江狼讥讽的笑着,不答我的问题,反而挑眉反问我道:“他们犯的是什么错,难道郡主自己不清楚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这江狼分明是有意刁难,我怒了盯着他道:“我若是知道,还用得着问你?”
江狼双手抱胸,脸上一脸嘲弄看我,“郡主问问当事人,岂不更清楚?”
我怒眼扫过他,愣愣地看向七天,从江狼的话中,我几乎可以肯定此事与我有关。七天费力地努努嘴,开口道:“是属下等,保护郡主不利!”
我平平安安的,他们何来保护不利?我对着江狼反驳道:“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么,他们哪有失职?你快点放了他们。”
面对我一脸的愤怒,江狼却完全不理会,他脸上凝了冷笑道:“做错了事,就要罚,这是规矩!”
“本郡主说了,他们没有失职!”我顿时冲着他气愤的说道。
江狼仍是一副冷笑的表情,直直盯着我道:“请郡主再仔细想一想!”
我本想开口斥他,但看他的神情,倒是好像真有其事的样子,我不禁细想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七天、七杀没有保护好我呢?忽然,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白云山,一定是因为我发现了白云山上的秘密,我苦笑,原来这所谓的保护,还包括好好的看护我,因为我知道了炎景溯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所以他们失职了。
江狼见我一脸苦笑,知道是我想明白了,开口道:“郡主想明白了就好!这里不是郡主该来的地方,郡主还是快点出去为好。”
若是那天我不执意上去的话,也许他们就不会被罚了,是我害了他们。我看着七天、七杀,满眼愧疚,“就算如此,那他们被罚了这么多天,也该罚够了吧?”今天是初九,离去白云山那天已有六日,想到这六天,他们是这么过来的,我心中顿时一顿酸痛。
“他们的刑期还没满,暂时还不能放。”江狼看了我,冷冷说道。
听到这话,我觉得自己的情绪完全失控了,我眼里带了泪,对着江狼吼道:“都被罚了六天了,难道还不够吗?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死了!要死了,你知不知道啊?”
说完,我再也顾不得他,拔出腰间的匕首,抬手就对着绑住七天手腕的铁链砍去,削铁如泥的匕首,砍一两根铁链自是不在话下,可是刚砍断一根铁链,手就被江狼抓住了。
“放手——”我带着怒气吼道。
江狼用力抓着我手腕,死死不再让我砍下去,“郡主,没有王爷的命令,属下不能放人。”
我狠狠瞪着他,眼眸几欲喷火,随即咬牙切齿道:“好,你等着!”
见我要走,菡萏在一边慌了拉住我,小声道:“郡主——”
看到菡萏一副急切又担忧的神色,我这才猛然想起,来这里的正事,我眼神示意她带我先去看看她哥哥,菡萏得命,立刻匆匆走在我前面引路。
再进去,就是铁牢,里面关着一些人,有男有女,有的披头散发、全身不停的在抽搐,有的双眼通红、嘴唇发紫,有的浑身半紫不青的……看似中毒的样子,一幕幕都好是恐怖!。
走到最后,才是关菡萏哥哥的铁牢,我望进铁牢里面,只见那人衣衫破烂,趴在草堆上一副半生不死的样子。
“开门,这人本郡主现在就要带出去!”我对着江狼喝道。
“郡主,你可知他是何人?”江狼也不见动静,只是站着问我道。
“管他是什么人,本郡主现在就要带走他,你是放还是不放?”我冷眼看他道,也正好借此机会,试试炎景溯给我的权利到底有多大,若是这次江狼还不放人,那当真说明,炎景溯对我的一切多半是假象。
江狼也不在看我,只是死死盯着那人道,“郡主,这人不行,这人跟这里关着的其他人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来着?”我冷冷盯着他看,又道:“若是本郡主没那个资格命令你放人,就直说嘛,何必找这么个理由来糊弄我。”说完,我甩袖转身就走,随即后面传来江狼的声音,他道:“郡主,属下真没骗你,这人真不一样,他是冥楼的杀手。”
冥楼杀手,我一记冷眼看向菡萏,菡萏与我四目相对,连忙慌张的低下头,菡萏,但愿你没有骗我!
出了地牢,我匆匆折回锦殿,衣服上染了七天的血迹,我回到偏殿后,换了一身衣服,就朝主殿过去,炎景溯不在主殿,听侍卫们禀告说是在书房,我又匆匆朝书房过去。
我在睿王府中进出,一向都是不需要通报的。到了书房门口,我一时心急,便推门走了进去,一脚踏进,却猛然发现里面有好几个人,炎景溯坐在书案前,面色是如常的冷色,众人见我突然闯入,均是一怔。
见打扰了他们议事,我歉意的笑笑,正要退出去,那边炎景溯却笑看了我道:“啊蘅,过来!”
见他发话,我只好硬着头皮,进门朝他过去,脸上带了笑意对着众人颔首,他们也俯身对我行礼。等我走到炎景溯身边,他对着众人道:“你们先退下。”
“属下遵命!”一干人等齐声应和,随即转身退出。等屋里只剩我和炎景溯两人,他摸摸我的脸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我对着他摇摇头,然后看着他小声说道:“七哥,你把七天、七杀他们放了,好不好?”
我话甫一出口,炎景溯脸色顿时沉得厉害,他冷声喝了荣膺进来,对着他怒道:“谁带郡主去地牢的?”
荣膺慌张的抬头看了看我,说道:“属下这就去查。”
我一惊,忙对着炎景溯道:“七哥,没有人带我去,是我不小心误闯进去的,你要罚就罚我好了。”
炎景溯叹了口气看我,将我拉到他腿上坐着,对着我道:“啊蘅,以后不准再去了,知道吗?那地方不干净。”
见我点点头,他对着荣膺吩咐道:“去把七天、七杀放了。”
不料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我一时怔住,见荣膺领命要走,我连忙出声阻止道:“等等——”然后我看着炎景溯询问道:“七哥,我能不能向你要一个人?”
炎景溯挑眉颔首,“谁?”
我凝视着他,小心翼翼道:“那个关在地牢的冥楼杀手。”
炎景溯听后,眸中隐隐带了其他神色,看过我一眼,他对着荣膺道:“那就将血风也一起放了。”
第四十二章 令牌
更新时间20111128 23:29:42 字数:2196
菡萏的哥哥血风,在与菡萏失散之后,就被冥楼楼主收养,训练成了杀手,他曾是冥楼这一代杀手中的佼佼者,每次出任务无一失手,名声更是在江湖令人闻风丧胆。一年前,血风进睿王府行刺不成,反被王府侍卫抓了个正着,当时炎景溯一声令下,就把他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地牢。
我把血风安置在了蘅棠轩中,又给菡萏放了假,让她这几天好好照顾血风。当初为了防止血风逃走,他的手筋、脚筋都被挑了断,我找了洛阳城中最好的大夫过来,可是因时间已有一年之余,大夫说就算能治愈,今生只怕也不能再用剑了,也就是说,此生血风再也不能做杀手了,今后只是废人一个。得之这个消息后,菡萏整天哭得像个泪人一样。
我想,炎景溯是残忍了些,但这也是血风咎由自取。
那一日,我把菡萏叫到外面问她道:菡萏,你恨吗?
当时她红着眼,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我说,不恨,要怪只怪哥哥自己命不好,做了杀手,迟早是会有报应的,而这正是哥哥的报应。
她还说,行刺王爷是大罪,睿王绕他一命已是万幸,她更欣慰的是,虽然以后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