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画眉-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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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景溯又嗯了一声,神色没什么起伏,我急了道:“七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呀?”
炎景溯道:“听着呢!”
相对于他的冷静,我却焦急担忧的要爆发了,我抬手夺下他手中的书,狠狠砸在桌上。然后带了怒气,对着他大声质问道:“七哥,你私养兵马干什么?难不成是要篡位?”
炎景溯看着我,不禁叹了口气,他将我拉进他怀里,摸着我头道:“啊蘅,这点小事,用得着生这么大气么?”
小事?我不禁睁大眼看他。私养兵马,意谋叛变,这可是要砍头,要灭门的大罪呀!他怎么可以说得如此轻巧,好似说今天晚上再添一道菜一样!
“七哥!”我不由加重了语气叫他。
他唤着我名道:“啊蘅,凡事七哥自有定数!睿王府不会有事,啊蘅担心的事,也一定不会发生。”
明明是他的错,却为何他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我不服气道:“七哥!”后面还想说什么,被炎景溯突然出声截了断,他叹气道:“啊蘅,何苦让自己活得这么累!”
何苦让自己活得这么累!那天我斥责炎溆不务正业时,他也同样对我说过这句话,难道真是我错了?是我想太多了,管太多了?我这么做,无非是在意他们而已!我顿时低了头沉默。
炎景溯不禁摇摇头一脸无奈,他起身将九霄环佩琴放在小几上,然后又靠坐在我身后,对着我道:“我教你弹琴。”
他拉过我的手轻放在古琴上,我赌气似的立马又收了回来,“不要!”
炎景溯不禁笑道:“那我弹给你听。”我斜睨了他一眼,泯嘴不说话。
白色锦衣扫过九霄环佩琴的边缘,他修长而优雅的双手,轻轻抚在琴弦上,指尖顺弦向上轻轻波动,调试了几个音符之后,他突然问我道:“啊蘅,你上次唱的那首曲子叫什么?”
我什么时候唱过曲子了?我不禁蹙眉疑惑道:“什么曲子呀?”
“这首。”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阵琴声陡然在殿上响起,委委婉婉,是我熟悉的音符,我乍然一惊,抬眼看着炎景溯疑惑道:“七哥,你怎么会……”
我只记得那时呆在蘅棠轩无聊,偶尔会哼几句,但是自从搬到这锦殿后,就再也没唱过,他是怎么听到的?
委婉的琴音券券而来,充满汩汩韵味,一曲完毕,炎景溯看着我,再一遍问道,“这首曲子叫什么?”
“长相守。”我喃喃道。萧承,对于这个名字,这个人,这阵子我一直刻意回避着。可这时,脑海中却不断涌出关于他的点点滴滴,像是河水决堤一般,与他相处的画面,一幅幅不停闪现。
今天是五月初三,五月初六,便是他与慕容寒茹成亲的日子,还有三天,还有三天,他就要另娶他人了。
“啊蘅,我弹,你唱可好?”我心里一团乱,听得炎景溯这么说,我不知道怎么的,居然点了头,然后便随着他的音符唱起来。
“踏破繁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不再孤独;吻过江南桃花烟雨楼台何人听丝竹
怕是爱了多少恨了多少只闻笛声哭;能有多少人知道那断肠毒药名叫相思苦
马蹄声声不见莲花开落红粉映青竹;女子含着泪听合欢鸟唱守护不老树
怕是缘也散了人也忘了到头一场空;还有多少人明白是蝴蝶分飞大雁忘归途
长相守;那是青鸟落泪满楼听风雨
空长叹;丝绢鸳鸯绣落一点点死去
不想恨;是什么萧的声音望着我可惜
书生说;若是有缘我们下半生再遇
马蹄声声不见莲花开落红粉映青竹;女子含着泪听合欢鸟唱守护不老树
怕是缘也散了人也忘了到头一场空;还有多少人明白是蝴蝶分飞大雁忘归途
长相守;那是青鸟落泪满楼听风雨
空长叹;丝绢鸳鸯绣落一点点死去
不想恨;是什么萧的声音望着我可惜
书生说;若是有缘我们下半生再遇
长相守;那是青鸟落泪满楼听风雨
空长叹;丝绢鸳鸯绣落一点点死去
不想恨;是什么萧的声音望着我可惜
书生说;若是有缘我们下半生再遇”
一曲完毕,我眼里带了泪,却拼命死撑着不让它留下来,长相守,长相守,我与萧承的长相厮守在哪里?
炎景溯摸摸我的脸,心疼道:“啊蘅,想哭就哭吧!”
那一刻,我眼泪刷地,一瞬间就流了出来,我把头窝进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可是就算没有萧承又如何,我还有炎溆,还有炎景溯,他们会疼我,爱我!我抽噎着问炎景溯道:“七哥,你会不会一直在我身边?”
良久,听得他低低道:“会,七哥会一直守着啊蘅。”
第三十九章 杀气
更新时间20111125 23:33:22 字数:2052
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哭过,连五月初六那日,我竟也没流一点眼泪。我的第一段情,终于以这样的结局落下帷幕。此后,我有我的夫君良人,他有他的如花美眷,我与萧承,两两相忘。
菡萏也看出我这几天心情抑郁,便时常拉我出来散心。王府后院有个花圃,空的时候,我便与她一起去摘些花瓣过来洗洗澡,泡泡茶。
我摘下一朵含着露水的粉蔷薇,放进小竹篮里,见已装了满满一篮子花瓣,便抬头对着菡萏道:“菡萏,今天摘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菡萏正高兴地在花间东走西窜,听到我的话,她道了一声哦,连忙兴冲冲的跑到我面前。一路上,菡萏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一会儿说我昨天泡得花茶,比前天的好喝,一会儿又在那里感叹,泡花瓣澡真舒服。
快走到锦殿主殿门前时,忽然一阵尖利之声破空袭来,接着便是菡萏惊慌的大叫声,然后,她身子猛然扑向我,我被她的尖叫声一惊,还没回过神来,身子已被她推到了一边,花瓣纷飞,落了一地,我身子撞在柱子上,被磕得生疼。
守门侍卫过来,慌张的询问我怎么样,我揉着被撞麻木的左手臂,边摇摇头,边抬头看去,只见刚才我走过的地方,一只四寸六分长的袖箭,深深插入墙面中,只余下一段尾羽犹自颤动。
“菡萏,你有没有怎么样?”看到地上面有几点血水,我惊慌的上前,忙查看菡萏的伤口,“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我抓过她的右手,一道长长的疤痕赫然在目,衣袖上血迹斑斑。
刚才那袖箭,俨然是直射我脑门来的,若是菡萏没有推开我,那袖箭,便是横穿我脑门而过,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胆战心惊。
我冷了眼色看陆星,这时主殿的正门被打开,炎景溯也急急走了出来,同时他身后跟着一名灰衣男子。陆星此刻才惶恐的忙过来,对着我下跪请罪,“属下该死,请郡主降罪!”
陆星,你居然要杀我!看着他,我脸色开始变得阴狠。
以炎景溯的聪明,看到这个场景,不用别人多说,自然也能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眸光带了担忧,对着我上上下下检查道:“啊蘅,伤到哪里了?”
“我没事。”我抬眼对着他说完,又定定地看着他,眼里神色复杂。炎景溯,你的手下要杀我呢,看你怎么处理此事!炎景溯读懂了我眼里的意思,眸光瞬间从我身上,转到陆星身上。
陆星见炎景溯看向他,忙对着他请罪道:“属下一时失手,冒犯了郡主,还请王爷降罪!”
刚才跟着炎景溯从主殿出来的那名男子,不等炎景溯发话,犹自走到墙边,拔下那深插入墙壁中的袖箭,然后双手奉上,对着炎景溯道:“王爷,这是属下刚给陆统领新做的袖箭,许是陆统领一时看着欣喜,忘了身边还有旁人,不小心误伤了郡主,还请王爷赎罪!”
听得他这么为陆星辩解,我不由得抬头上下打量他,那人也意识到我在看他,笑看了我恭敬道:“小人参见崇华郡主!”
此人二十几岁的样子,容颜清朗,一双眼睛却精光闪现,好似每分每秒,都在算计着什么,让我生生讨厌,我冷喝道,“你是何人?”
他躬身行礼道:“小人江铭,是豫州军的军师。”
原来是军师,怪不得,看着就像是有满肚子计谋样子的人。
“原来是军师大人,赎本郡主眼拙,大人免礼。”我脸上带了虚浮的笑意。江铭也笑,那笑容真中带假,假中带真,是笑非笑。
我眼光从他身上收回,又望向炎景溯,只见他清冷的眸光扫过那袖箭与江铭,冷了声音对着陆星道:“自个儿去刑房领罚!”
“谢王爷!”听得炎景溯发话,陆星连忙叩头谢恩。
我本以为炎景溯会大怒,会出手要了陆星的命,就算不是如此,也会将陆星大大严惩一番,然后赶出王府。可是现在,竟是这般的轻描淡写,只以侍卫们平时犯错,最轻的刑罚罚他。
看着陆星走远,我不禁抬头,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炎景溯。七哥,陆星他刚刚想要杀我!他想要一箭置我于死地!你是真不知,还是有心放过!
看着这熟悉的眉眼,我发现自己越发不懂他了。或许我从来就没懂过他,都是我一直自以为是,自认为,我在他心中是最重要的;自认为,他必须一直无条件的宠着我;自认为,我可以在这王府里无理取闹、为所欲为。
可是现在,我发现错了,在他的大业面前,我亦是可以抛弃的,我全身开始不由得毛骨悚然。炎景溯,是不是我知道的太多了,所以你动了杀机?
江铭对着我和炎景溯告退,说话的时候,他紧紧盯着我看,那深藏眼底的笑意,竟冷得可怕,好似要将我生生活剐一样。
为什么四周的人,都在一瞬间变了脸,一个个竟要将我置于死地,我心头一时寒得战栗。
“啊蘅,怎么了?”炎景溯要过来扶我,被我抬手一把拍开。
我突然想起那夜,江狼蛊毒发作,发狂冲过来杀我的表情,阴森可怕,分明是要将我置于死地!
还有,为什么偏偏在我来睿王府的那日,炎景溯要对长孙暮儿下药堕胎,让我成为睿王府后院女人的众矢之的。又为何,长孙暮儿死得这么凑巧,让她们皆以为是我心狠手辣,容不下她。
而那夜装鬼之人,分明是会武功的,炎景溯为何对一点身手都没有的小翠定罪,到底是他示意,还是荣膺有意欺瞒。江狼身手这么了得,那夜又在蘅棠轩附近巡夜,到底是真没见到那所谓的白影,还是有意包庇。
回想起这一桩桩事件的疑点,我觉得全身血液在逆流,我惊慌地盯着炎景溯,一步步后退,连菡萏在一旁担心的叫我,都没察觉。退了几步,我猛然转身一路跑进偏殿。
这种种事件背后,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第四十章 地牢(1)
更新时间20111126 23:48:18 字数:2027
我呷了一口茶后,以瓷盖一下下拨弄着水面飘浮的茶叶,一言不发。
菡萏跪在堂下,此刻早已面如土色,见我长时间不发话,她神色惶恐地偷偷瞄了我一眼,又慌忙低下。
我眼光扫过她手臂上那条疤痕,心底冷笑,伤皮不伤筋,真是伤得恰当好处。陆星的袖箭,岂是那么好避的,若是菡萏没有一点身手,是不可能在推开我之后,再避开的。而她那推开我的力道,也分明是带着几成内力的,好一个菡萏,你身怀武艺,却竟然瞒了我这么久!
我看了她,又小泯一口茶水,然后将茶盏放在桌上,右手手指,一下又一下不停敲着桌面,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一连串嘟嘟嘟的声音。
我在等菡萏开口,等她如何向我解释这件事情。
半响之后,她对着我磕了一个头,然后抬头看着我道:“这几个月,郡主待奴婢不薄,奴婢有愧于郡主。不过郡主,奴婢不是有意隐瞒的,奴婢之前是小王爷的侍婢,只听命于小王爷一人,小王爷不让奴婢告诉郡主,所以奴婢不能违背命令。不过今后,奴婢愿意效忠郡主,若是郡主肯首,奴婢此后,愿为郡主赴汤蹈火也再所不辞。”
我冷眼凝视着她问道,“你既然身怀武艺,为何那天在白云山,还会掉进陷阱?”
菡萏被我看得浑身一颤,她低着头道:“郡主赎罪,那天的事,都是奴婢一时大意。当时奴婢听见附近有动静,便偷偷过去查看,不想中了暗器,奴婢本想马上去找郡主,可是又不能暴露奴婢身怀武艺的迹象,奴婢只好躲着郡主,先去处理伤口了。再然后,奴婢发现山上竟然有很多陷阱,所以就设计,引了南宫公子的人到陷阱边,让他们发现奴婢。”
她一番话,倒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我盯了她,冷声问道:“真是这样?”
“奴婢不敢欺瞒郡主!”菡萏慌忙又对着我磕头,磕完,她解开上衣,我抬眼,果然看到她锁骨下方,有着被暗器所伤的伤口。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定定看着她道。我一向不是心狠手辣的人,背叛我的人,虽不至于死,但下场也一定不好过!
“是,奴婢一定谨记今天所说的话,谢郡主恩典!”菡萏再一次向我磕头,磕完,我示意她起身,但她却仍是在那里跪着。我不禁皱眉道:“还有何事?”
菡萏直直看着我道:“不知郡主可还记得,奴婢有一个哥哥?”
菡萏刚伺候我的时候,我问过她家里还有些什么人,记得当时她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