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酌红颜夕染醉-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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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楚夕又打了个饱嗝:
“他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欺骗很多人……包括感情。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
打了热水归来的阿莫刚走进就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宣言,双手抖了两抖,盆子里的水差点荡出来。不知者不罪,这林姑娘说错话没关系,他非礼爀听就好。于是,阿莫飞快地放下手中的热水就要离开。
谁料楚夕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他进来,挣扎着跑向他:
“阿莫,阿莫。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阿莫低着头,默念阿弥陀佛你看不见我,一边坚定地往门口移步。
楚夕被宁墨轩锢着身体,一边挣扎一边锲而不舍地喊:
“阿莫你别走啊,你快告诉我你们王爷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弄的啊!”
可是不论她怎么呼唤,阿莫都跟没听到似的离开了,留下了远去的背影。楚夕还不死心的呢喃: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啊?我就想知道这一件事情,也不可以么?”
听到这话,宁墨轩心里一动,湣鹩腥擞靡桓感〉恼朐谒脑嘧钊崛淼牡胤角崆岬卮塘艘幌拢⒉煌矗戳玫萌怂岢涯汀K钗豢谄3隹诘纳羧从行┪⑽⒉叮�
“既然宁墨轩是个骗子,你为什么想要知道他的事情?”
楚夕听到这个问题,也顿了顿,似是在思索,回答的时候,声音也不如方才雀跃。湣鹪诔滤咭患说氖虑椋�
“是啊。为什么我还要关心这个大骗子的死活?为什么还要千里迢迢跑回来?为什么呢?”
顿了顿,楚夕叹息道:
“因为我放不下啊。”
旋即,又像是疑惑般自言自语:
“佛说,放不下是因为还不够痛。可是……明明已经那么痛了。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呢?”
楚夕望着宁墨轩,湿漉漉的双眼如同一只受伤的小鹿:
“你说,为什么呢?”
宁墨轩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将楚夕扶到了床边,心里如同翻江倒海般波涛汹涌。但表现在面上却是他有条不紊地为楚夕洗脸擦手,然后为她脱掉鞋子。扶她躺在了床上。
许是方才挣扎了一番弄累了,又或者是想到伤心事,不愿再动了。楚夕在床上又喃喃的自语了一会儿,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宁墨轩看着楚夕沉睡的侧脸,为她轻轻把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露出她整张白皙清透的脸庞。
这张脸对宁墨轩来说是陌生的,长长的睫毛细密地随着眼珠的转动微微抖动。在脸上投下一组细碎的阴影。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偶尔吧嗒嘴露出一两颗细白的牙齿。很清秀的一张脸。和以前认识的楚夕有很大的差别,甚至除了一双灵动的眼睛之外,其他地方全都截然不同。
但宁墨轩已然认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他心心念念了五年的楚夕。
他早就知道楚夕是离魂之人,在五年前。
那次对她施用瞳术,却毫无效用,他就已经通过陆非衣了解到,她的身体和灵魂来自两个人,而瞳术空人心智摄人心魂,是以对心魂不一的人不起效用。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在楚夕身体里的楚夕和那具身体并非同一人。
而现在,五年后,在他几乎已经放弃寻找,放弃相信她还活着的时候,上天将她带回了他身边。
他早该想到的不是么?
为什么这个叫林逸的女子会莫名其妙的出现,查不到任何来历,湣鹌究斩础�
为什么她一定要跟着自己,却又没有表现出其他女子的爱慕。
为什么她的言行举止总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总让他忍不住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甚至看到她故意搞破坏的时候觉得分外亲切。
原来是这样,原来她早就回到自己身边,只是他那样迟钝,那样犹豫,那样……不敢相信。
对,是不敢相信。
他不敢相信命运对他如此眷顾,在残忍的夺走了他的所有之后又将挚爱悄然无息的还了回来。
他不敢相信他还能如此幸运的再次拥有她,在他把一切都搞砸了之后。
望着眼前这个睡梦中都不太安分的女子,宁墨轩俯下头,在她额头上浅浅地印下一个吻。闻着她身上混着酒味的淡淡馨香,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呼之欲出的情绪。
他的激动,他的渴望,他的……爱意。
五年的时间很短,却又很长。竟然能让他再次遇见了她,再次拥抱她,再次亲吻她。他已经很满足了。
但不够,这样还不够。
她说她放不下,他又何尝能够放下。
刚才她的话如同一把把刀,细细密密的在他心上来回切割,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血液慢慢从伤口处渗透而出的痛感,却让他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
只要有她在,即使是凌迟,他也甘之如饴。
既然好不容易在即将走散的时候找回了她,他绝不会再放手。
第一百三十七章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宿醉的楚夕做了一个梦,杜英落出现在了她的梦中。
“楚夕,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楚夕茫然:
“先听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你这个身体在云泽大陆适应的很好,也就是说你可以在这里带个三五十八年之类的。”
“我又不是不回来,这算什么好消息啊。”
楚夕翻了个白眼,又继续问: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我刚算到,宁墨轩命中劫难的那天的具体时间。”
听到这里,楚夕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之后。”
还没等楚夕回过神来,杜英落又道:
“时间有些紧迫,我先把整个事件用幻境给你看看,你才好做好准备。”
于是下一刻,周围场景突变。
先是一片荒落的村庄,农作物大片旱死,楚夕置身其中,虽是幻境,却已经感受到艳阳晒在身上的灼热感。场景一换,又变成了一处医馆,那里人满为患,连门口都躺着好些病人,个个唇色发白,两眼无神,一副快要虚脱的样子。与医馆里的死气沉沉不同,在不远处的一家盐铺,却有人争先恐后的往里面挤,店铺里的东西被统统砸烂,不少人为了一袋盐争得头破血流。盐洒在地上,他们竟然趴在地上急切的用手捧起来,放进嘴里舔,更有甚者,直接把头靠近地面伸出舌头把盐舔到嘴里。这个情景。甚至比楚夕亲眼见到的那一次抢盐更加有冲击性,更加暴力和血腥。
正当楚夕不忍再看的时候,场景又一次变化,宁墨轩跪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有太监给他送上一个托盘,他接过托盘里的一个令牌。深深地朝大殿首位的人叩首。楚夕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是可以感受到现场气氛很严肃,而宁墨轩临危受命,接受了一个十分艰难的任务。
……
在场景的不断变化中,楚夕终于了解到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持国由于大旱。南边闹起了盐荒,许多赈灾的物资又在半路被劫,导致南方私盐泛滥。物价哄抬。朝廷捉住了一个势力颇大的私盐盐贩,却被他越狱逃走。后来那人自立为王,组织南方暴民叛乱。叛军由南自北从农村包围城市,杀入了持国中部,步步紧逼。
朝廷命宁墨轩出战,镇压暴乱。
其实这场暴乱规模并不大,主要是不明真相围观支持叛军的人太多,如若不进行镇压,很容易星星之火引发燎原。
宁墨轩一路挥军南下。所向披靡。但马有失蹄,在一次战乱中。他被叛军一箭击中,当即丧命。也就是楚夕曾经梦见的那一幕。
当场景换到宁墨轩中箭的那一刻时,楚夕惊醒了。
这个噩梦的场景太逼真,让她连醒来的时候嘴里还大叫了一声:
“阿轩!”
等到她睁开眼,才发现这是个梦。虚惊一场。
楚夕摸了摸额头的汗水,转了转睡的发僵的脖子。
这个梦是她和杜英落早就约好的接头方式。杜英落给了她一块玉佩,通过那枚玉佩,楚夕可以接收到来自她的信息,而接收信息的方式就是梦。
所以在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杜英落想要告诉她的也是真实的。
离那个时间只有一个月了。楚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没想过时间会这么短,这么快。
想到即将攻克的碉堡,楚夕不由得扶额长叹。
所谓计划是完美的,变化是苦逼的。
她精心设计的阿莫酒后吐真言计划果然还是失败了。对于昨天晚上的记忆,楚夕只记到她拽着阿莫开始问宁墨轩的信息时就停止了。她喝得那么醉,别说问不出点什么来,就算问出了点什么,她喝成那样了,哪还记得住啊。
楚夕很后悔,清酒虽好,干嘛要贪杯呢!干嘛在那么关键的时刻贪杯呢!
唉,看来只有再想办法了。
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楚夕又重新抖擞精神,起床出门准备去洗漱。
谁知刚开门,就看到一个人摔了进来——竟然是阿莫。
阿莫本来在门边上打盹,被楚夕猛地开门,一个不稳摔进了屋里。这才清醒过来,揉了揉一夜未睡发酸的眼睛,看着一脸愕然的楚夕道:
(文!)“你醒了?”
(人!)楚夕愣愣的答:
(书!)“恩。你怎么会在这里?”
(屋!)阿莫内心郁结,他其实也不想在这里的。
“额……昨晚你喝醉了,怕你出事儿,就在门外等着。结果睡着了。”
内心的潜台词却是:我会说是因为王爷半夜三更把我叫起来让我守着你别让你跑了么!
被阿莫这么一说,楚夕十分感动:
“阿莫,你人真好。太不好意思了,让你在外面守了一晚上。昨天我还先喝醉了,让你扫兴了。改天再请你吃饭喝酒!”
阿莫连忙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我是说,不用这么麻烦。大家都是朋友,别客气啦!”
内心独白:“就你那酒量,要让王爷知道我再和你喝酒,估计能把我煮来吃了。”
楚夕很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我昨天没干什么奇怪的事情,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阿莫暗道,果然来了。面上却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答道:
“没有啊。你昨天喝醉了就直接倒桌子上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你弄床上去呢。”
楚夕心里的石头落下了,还好没有酒后妄言,吐露自己的身份。这才放心下来,又和阿莫寒暄了两句,就去洗漱了。
洗漱完毕。楚夕还闷在房间里想要怎么样才能再次接近宁墨轩的时候,却有下人来报宁墨轩在找她。
楚夕大喜,直觉天上掉馅饼了。又或者是自己半夜的祷告起作用了,宁墨轩终于良心发现记起来快在角落堆砌灰尘的林逸了。
于是,她匆匆来到书房,宁墨轩已经在里面等她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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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宁墨轩一晚上都不曾合眼。盯着楚夕的睡颜怎么也看不厌。但由于他离开的时候楚夕仍在睡梦中,所以并未听到最后楚夕那饱含关心的一句:“阿轩。”
他想了很久,楚夕不愿意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肯定有她自己的苦衷。与他自己,五年前那一段不愉快的回忆,若是再次提起,他怕楚夕又一次离开他。如果说破身份以后,她也许会更快的逃离。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同她一起重新认识,重新开始。
于是。他压抑住心里的感情,装作很漠然的样子对楚夕道:
“明日我们动身回京都。”
话说到一半。他顿了顿,凤眼微微上挑,看了一眼楚夕。
楚夕立刻心领神会,十分狗腿的接过话茬:
“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见楚夕上钩,宁墨轩轻笑一声:
“哦?给我一个非带你去不可的理由。”
楚夕挠了挠头,冥思苦想,半天终于想出一条:
“回王爷,您想啊,路途遥远,身边总要有个解闷的吧!我会讲笑话,我可以给你解闷!”
话一说完,楚夕都想自己把舌头咬下来,讲笑话,亏她说得出口啊。讲笑话居然都可以当做特长,她人生优点是有多贫瘠!宁墨轩是得有多恶趣味才会同意她同行!
谁料宁墨轩比她想象中的口味还要重些,听到楚夕这条理由,颇有兴致的勾了勾唇问道:
“那便先讲一个来听吧。”
楚夕呆住,脑子里不断运转,搜索着有什么好笑的笑话,却悲催的发现书到用时方恨少,笑话到讲的时候方恨平日里没有幽默细胞。
你说她一时情急找了个会讲笑话的借口就算了,没想到就连这么一个毫无难度的优点她都是编的!想了半天,她好不容易想起一个,赶紧磕磕巴巴地复述了起来:
“却说有一对小情侣,去参加别人的婚宴,听到大家在祝福新人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