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星归觐九重天-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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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娘娘,奴婢……”她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为什么是奴婢呢?”
太后眨了眨眼睛,莞尔道,“哀家不是让你和你姐姐去商量了吗?况且,后宫诸多佳丽,凌氏居然没有一位位居一品夫人之列,自高祖之后,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她停了停,眼底的光彩有些淡薄,“再说,你和你姐姐当年不也是身为良家子进宫参选的吗?”
“啊,这奴婢当然知道。”她赧然笑道,“只是奴婢本来对这事情也不抱什么希望了,真的要多谢娘娘赏识。”
凌珊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让她行礼离开了。
她看着凌雎手里握着的那个小漆盒,那东西又要回到夙惠宫了。
凌雎走后过了很久,凌珊都还是没有睡意,一直留在明夷堂看书。
巧的是,读到那句“智者之不可信也”的时候,外头传话来说,女官凌鸢求见。
她合上书,让凌鸢进来。
才从车驾上下来,皇帝抬起头就看到了有数枚流星出勾陈南,至娄北灭。
脸上一瞬惊异划过,他仍是望着漫天星辰看了好久。
等到他垂眸思索的时候,在一旁的李越哲问道,“圣上是要直接回永乾宫,还是去哪一位娘娘那里?”
圣驾回来的时间比预先要早一些,事先也没有知会宫里的人。这也是皇帝突然的决定,李越哲记得前天皇帝也是观星,最后做出了提前回宫的决定。
也不知是不是又要有什么事发生了。
见他没有说话,李越哲心里暗想应该是要摆驾宣坤宫或者慈训宫,谁知皇帝却说,“去贵妃那里吧。”
皇帝突然到来,让夙惠宫上下都大为惊异,幸而他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此时也已经敲过了二更的牌,他让娄倏影不要再张罗,只备水供他沐浴就可以了。
“二郎呢?”他站在屏风前,左右随意看了看。
“在侍媪那里。”娄倏影原是坐着,听到他问起儿子,立即起身说,“要去把他叫来吗?”
皇帝忙招手让她坐下来,“不必了,朕就是来看你的。”
她抬头看他清澈而深邃的眼睛,低头抿嘴一笑,等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来之后,便从旁边拿了个隐几过来让他凭靠。
“你有一阵子没来了。”娄倏影说着,招手让宫娥拿来她先前给甯王做的糕点,“这是我最近学会做的,你要不要尝一尝?”
皇帝看了一眼,问,“什么东西?”
“黄米凉糕。”她说完,已经用玉箸夹了一小块送到他嘴边。
他张嘴咬了一口,递个眼神让她放下来,吃下去之后称赞道,“不愧是你,骁儿绝对做不出来这味道。”
她把他吃剩的那半块吃完,冷笑道,“那你还老往她那里去?”
他微笑捏了一下她佯怒的脸颊,看到外头已经跪了一个宫娥,就拍拍她的肩膀,“我先去沐浴。”
“我侍奉你吧?”她跟着起身,笑盈盈牵住了他的冠带。
皇帝的脚步迟了一下,转身从她手里抽回自己的冠带,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我要是说不呢?”
她美目一转,指了指食案上的那盘黄米凉糕,“那你就先把这盘凉糕吃光才能走。”
“聪明不用在对的地方。”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见她低头吐舌头的模样,漫不经心地扬了一下俊逸的眉,“来吧。”
谁知他才一转身,她就一下子跳到了他的背上。
他惊得叫了一声,颈项已经被她勾住了,为了不跟着她摔下去,他只能把她背起来。
“你下不下来?”无视着室内室外一个个低着头想看又不敢看的宫娥,他偏过头问贴在他耳旁的娄倏影。
娄倏影双臂环绕着他的颈项,感受着自己在他的身上轻之又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用娇柔的声音说道,“看你要把我放到什么地方。”
“你要替你妹妹去夙惠宫?”太后有些惊讶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官。
凌鸢叩首在地,肯定地说道,“回娘娘,雎儿年纪还小,为人又怕生胆怯,陛下又是个不好主动的人,怕是去了夙惠宫,难完成娘娘交代的任务。”
他不好主动?
凌珊不以为然地扬了一下眉,眼风看到宋沛羽正从外头回来。她满脸忧心,发现太后还没有安寝,不免有些惊讶,便往明夷堂这里走过来。
“雎儿跟你说,我让去夙惠宫做什么了?”太后言语之中,透露出了一些对凌雎的失望。
这其实是刚才凌鸢跟着凌雎过来,在外头偷听到的。
她始终不放心,怕太后让凌雎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没有想到,居然是要亲近皇上!
凌雎回去之后,对此事避而不提,还一直收着那盒香膏在身上,生怕别人拿去了似的。她跟在太后身边这么久,太后本来就颇为赏识她,现在看来是给机会让她上位了。凌鸢猜想她就是故意不让自己接近皇帝,才那么积极要去夙惠宫。
这个性真是和她那身为媵的母亲一样。凌鸢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她沉默不语,当做是默认了。
“看她也不像是个口风不紧的人,应该是姐妹俩太亲近了吧。”太后如有所思,喃喃自语。
凌鸢坐起来,依旧是紧抿着嘴唇。
“你在宣坤宫的时候,可曾听过皇后议论贵妃,知道贵妃是个怎样的人吗?”太后突然问。
她思索了片刻,如实回答,“皇后说起贵妃的时候,都是称赞她的多,称贵妃是个有胆识的人,敢不以君臣之礼对待陛下,与陛下更像是一对寻常夫妻。”她说完,悄悄认真观察着太后的神情变化。
不过让她失望和奇怪的是,太后竟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随着手指在几案上敲点的节奏,太后微笑着说,“她毕竟一直都在南境长大,又在瓯骆待过,南蛮的风情自然比中原要开放得多,大抵是更崇尚自然一些吧。”
凌鸢只觉得自己猜不透她的心思,紧皱着眉头,不知道要怎么应话。
“这回可就要辛苦你了。”太后转而对她说。
她一直都在等太后的答复,听到这句话,她如释重负,立即叩首道,“奴婢定不负娘娘重托。”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在脑海里翻新和整理过的情节和对话因为手头没有可以记录的东西转眼间就忘记了……前传在配备码字时需要听的歌单中,还在整理之前去江浙时采风到的照片……这边新年以前不会开虐,大家过个好年喵~o( =∩ω∩= )m
134
134、第三十七回 商量 。。。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一个BUG。。。
当朝会鼓声一遍又一遍地传过凛都的大街小巷,文武百官悉数来到了北辰殿内举行早朝。可是对于出现在朝堂之上的皇帝,众人都禁不住面显讶然。
皇帝原定应该是三日之后才回到凛都,没有想到他不但提前回来了,还一点儿都没有告知官员们。
看到他们一个个没反应过来的神情,皇帝靠在龙椅的扶手旁,好像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似的。
直到兵部尚书宋溢走上前来声称有本相奏,大家听说了他所说的内容,一片哗然之后,才明白为何皇帝会匆匆回京。
刘国公勾结鬼戎苏德部落,在高腾起兵,一夜之间已经攻占北境两座城池。
先前一直都有刘国公要起事的传闻,但一直都没有根据。等到皇帝离京,邕王监国期间向北境折冲府发出准备出兵维稳的昭告,才打草惊蛇,让他们露出了狐狸尾巴。现在证据确凿,军队也已经集结,什么时候出兵,就等皇帝一句话了。
“邕王的诏令,朕在南阳的时候已经看过。一切的安排都很合理,朕以为没有问题。”皇帝的目光从神情从容的宋溢身上转向了依旧眉头紧皱的凌晏,好奇地问,“凌相似乎有顾虑?”
凌晏上前来说,“侍中臣晏,以为部署不无不妥,也乐于前往淄州安排行军事务,但邕王毕竟年幼,难免有一些顾虑不周的地方。臣斗胆提出异议。”
宋溢惊讶地看向对面的义弟,嘴唇紧紧抿了起来。
“你且说来。”
“邕王的安排中,由御史大夫李越彬大人辅政一事,是在陛下仍在南阳时的措施,现在陛下既然已经回京总揽朝政,此事自然不必了。”凌晏停了停,又说,“至于北狄道行军大总管一事……臣以为若以邓国公祭漩为任,应更为合适。一则,他任狄历都护多年,行军一事自然没有问题;二则,他常年驻守北境,更适应北部的气候和地形。”
他才刚刚说完,就有人站出来反对,“陛下,凌相所言自然没有错,但现在形势紧急,燕王早已为此事做好了全套的行军计划,如果突然转手于邓公,恐怕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失措,耽误了出兵。”
一时间,立即有两拨人为究竟由谁来统兵的事情进行了一番争论。皇帝认真听着他们的意见,似乎短时间内拿不定主意,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让百官都安静下来。
皇帝调整了一下坐姿,扫视了一眼朝堂,淡淡问,“星荀呢?”
坐在最最角落里的星荀举着朝笏走上来,在大殿中央跪拜道,“校书郎臣荀,在。”
“这都过了两季了,你怎么还是个校书郎?”皇帝开口便说。
当下朝堂之上,就有不少人忍俊不禁。
说是校书郎,星荀恐怕也是开国以来,权力最大的校书郎了。
他也不生气,从容回答道,“回禀陛下,微臣以为此事陛下不应问微臣,因为这是陛下的问题。”
“哦?怎么说?”皇帝兴味地问。
“《八经》有云,‘柄者,杀生之制也;势者,胜众之资也。废置无度则权渎,赏罚下共则威分。是以明主不怀爱而听,不留说而计。’是故,臣以为臣身居何职,手握何权,应都是陛下所决定的,陛下不应来反问臣。”
皇帝冷冷一哼,指着他说,“那朕就给你一个新的差事。韩非亦推崇‘信赏必罚’,你要是做不好,就准备一辈子当你的校书郎吧。”
星荀心里吁了口气,跪地拜道,“校书郎臣荀,愿为陛下差遣。”
皇帝最后决定,由祭漩为北狄道行军大总管,星荀、常居戌为行军副总管,又安排了几位大臣为行军总管,率十万部队至北境维稳。其余的,均以邕王先前的安排为准。
领兵的军将,大都以祭漩为旧识,自十年前先帝从江南兴兵时就跟随着祭漩,星荀自延州一役之后一直都是燕王麾下的军师,常居戌更是手刃了逆贼魏建,如此安排,不会存在统领和将士们需要时间磨合的问题。加上凌晏所说的那两点,原先的反对派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可争论的了。
至于隔三岔五就会有人提到的立太子一事,皇帝归来,理应是有人再次提起,称此次邕王僭越,不足以立为皇储。可是既然皇帝都说邕王的部署没有问题,也让他们没有办法再多嘴了。
后宫对早上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自然是无消无息,嫔妃们所会谈论的不过就是他回来以后的每个晚上,将会去哪位嫔妃的寝宫。
今年进宫的那些良家子,在千樱园面圣的时候,似乎没有一个获得了皇帝的注意。这又是一次走过场,只不过今年谁能留在宫中,是贵妃来做决定。
娄贵妃倒是知道怎样安置,做事也周全,在定下名册之后又分录了两本,分别送到了宣坤宫和慈训宫。
凌珊托着腮看着名册上那些陌生的名字,想起了前阵子被送往掖庭局的常才人。虽说祖制如此,可一想到这些人成为皇帝的妃嫔之后,如果不得恩宠,就要受一生的寒窗孤苦,凌珊就不免有些心寒。
她叹了一声,丢下名册,端起放在案上的四物汤来喝。
才喝到一半,外面就传来了皇帝驾临的宣告声,她匆匆把剩下的药喝完,一边用绢帕擦着嘴巴,一边让宫娥把空碗拿走。
“你喝药了?”他一进来,就闻到了还留在房间里的淡淡药味,皱起了眉头。
凌珊看他走过来,胳膊肘搁在几案上,笑着说,“不是治病的药,是用来养身的。”
他坐下来,支颐打量了她半天,从她满是笑意的眼睛,看到她微微发白的嘴唇,带着不信,他余光落到了她的胸前,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他的目光停在了那里。
因为正是中伏,紫微宫又比仪景宫燥热,她穿着的月白菡萏纹襦裙和牙白大袖对襟罗衫都很轻薄,大带束胸之下,半胸苏嫩白云绕。
“咳咳!”凌珊蛾眉皱了起来,耳根有些泛红,咳了两声。
宋湛抬眸看了她一眼,清冷的笑容之下全是邪魅,拉过她的手给她诊脉,“是哪位御医给你看的病?”他并不是很精通诊脉之术,诊不出个所以然来。
“都说我没有病啦。”凌珊把手收回来。
“你今年多大了?”他突然问。
怎么突然换了这么个话题?她略微不满地瞅着他,“你连我今年几岁都不知道?”
“你和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一样,我怎么会知道?”他看了一眼她惊讶又欢喜的眼睛,坏笑了一下,“不过有样东西倒是长了不少。”
凌珊目瞪口呆,抄起旁边的名册就往他头上打去。
他早有防范,轻易就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名册拿过来放到一边,凑到她面前说,“今晚我睡这里。”
她白了他一眼,“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