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我要吃肉-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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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依然穿行在周围的黑暗之中,不时要主意夏竕少爷是不是掉了陷阱啊,是不是又摘了野果吃了拉肚子啊,是不是骑马累了又趴在马背上睡了啊……天可怜见的,他到底是影卫还是老妈子?
这样一路行走,总算是赶在了小年之前回到了北定城。
早已等候多时的太子殿下要把汪府的门槛都给踩烂了,夏竕那野豹子,不知道武艺有没有长进啊!太子殿下死活都记得要一雪前耻,把夏竕给揍得满地找牙。
七二回
太子出门游历一个月其实也没有去多远,毕竟在涿州耽搁了一些时日,堪堪到了万郾城住了一天就返回了。
万郾城是赵王顾元朝的属地,赵王妃是皇后的嫡亲姐姐,小郡主顾尚锦更是赵王的掌上明珠。这一次太子什么也没干,只是离开的时候把小郡主给拐来了皇城,赵王在两个小的背后追了两日,最后小郡主撒泼打滚硬是要跟着太子哥哥出门玩耍,狠下心肠的抛弃了年老色衰的赵王,跟着太子这位美童子跑了。
为此,赵王发誓要把自己的嫡子顾尚谕给养成天下第一美男子,好把一天到晚往外跑的女儿给留在属地。
赵王妃夏初之际才好不容易回到府邸,自然不会在过年之前抛下夫君和儿子跟着女儿私奔,于是暂时暗耐下蠢蠢欲动的心,一心一意的在家相夫教子,决定先麻痹敌人的警觉,再谋定后动。
所以,刚刚到家的夏竕就见到宛若观音坐下散财童子一般的太子和郡主站在门口,而太子的脚下踩着鼻青脸肿的弩车,而郡主则一手提着苍白无力的柏树,两个小恶霸对着夏竕仰头:“小豹子,下来,跟我们比划比划。”
一个是皇城里面最大的恶霸太子,一个是万郾城出了名的恶女郡主,任谁单独拧出来都是能够让大雁朝的小辈们胆战心惊尿裤子的主,现在他们联合成了一派,决定灭了小豹子的威风,将两位恶霸的恶名更加发扬光大。他们两位身后诸多的伴读、太监、丫鬟、婆子皆都眼观鼻鼻观心,很是淡定。
夏令寐的马车早就在进城门的时候与汪云锋分开。她是偷偷离家,自然不能跟着汪云锋一起回来,只能单独换上老管家特意准备的马车从偏门而入,而汪云锋带着儿子走正门。
夏竕听到宣战,一股子战意烧得烈火熊熊,正准备跳下马,将两个死对头打得涕泪横流,早就已经得了消息的汪云锋已经施施然的走了出来,对着太子施礼之后,冷笑着问:“太子来找小儿是为了比试?”
太子拉着小郡主豪气万千的回了礼,昂首挺胸地道:“正是。本太子为了今日之战已经等待了好些时日,我与夏竕的恩怨应该有个了结了。”
汪云锋点头:“的确是该结了。不过,既然是比试,就应该先选好场地,请出有德望的裁判做裁决,并由亲生父母陪同观战,再又围观人士若干,双方签下生死契约之后……”
太子啊了一下:“父母陪同?”
“对!比试可以分为文比,也可以分为武比。不管是哪种比试,它的结果都能够让皇上皇后充分了解太子的学识深浅。”
太子苦下脸:“父皇要处理朝政,母后轻易不会出宫的。”
“那,”汪云锋叹气,“真是惋惜了。”他的表情根本没有表现出惋惜来,反而透着点……轻松?!
汪云锋又转向小郡主,“那赵王与赵王妃……”
小郡主张大了嘴巴:“我打架母妃从来是不知道的,父王要是知道我败了,会,会罚我绣花,呜呜。” 绣花什么的,太残忍太恐怖太不人道了。
汪云锋深表同情:“真可惜。”啊,他这次是真的感到可惜。可惜看不到小郡主被罚的情景,那该是多么的快至人心啊。
披着忠犬皮的大灰狼摇了摇尾巴,十分淡定的把暴力份子的妄想给灭杀在了摇篮里,然后提着夏竕的后领,对垂头丧气的两只奄奄的小霸王道:“两位既然来了,不如进府喝杯茶吧。”
一直到端着茶杯的时候,太子殿下才回过神的喃喃了一句:“汪大人,你这其实是以大欺小,诓骗我们吧?”
汪云锋吹了一口茶面,笑得温和:“哪有的事。如果太子真的能够请得皇上皇后来观战,汪某觉得会放竕儿与你们比划几招的。”
太子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他隔三差五就带着小郡主,偶尔还牵着皇后的嫡女翎公主一起来找夏竕‘聊天’。
因为临近过年,书院也放了假。夏竕离开书院太久,没来得及参加考试,汪云锋特意领着他去见院长。在两位目不斜视冷冰冰的人物的面前,夏竕武试拿了第三名,文试倒数第三名,回去之后,屁股腚连续三日没法落榻。为此,幸灾乐祸的太子殿下每日里就会抱着书本来汪府,在夏竕的眼前摇头晃脑的读书写字,然后狗腿子似的让汪云锋亲自考核批阅,几次恨得夏竕差点直接跟太子打了起来。
小郡主难得体贴的安慰夏竕:“其实你比我厉害多了,你倒数第三,我倒数第十。这方面,我得叫你兄长。”
偷听到谈话的小白泪流满面的跑去找黑子:“到底是第三厉害还是第十厉害?”
“当然是第三。”
“那要是倒数的呢?”
“嗯,还是第三。”小白泪奔了,小白跑去找卷书解决问题。
卷书抓耳挠腮一会儿,恍然大悟地道:“也许,是因为少爷的名字不好。要是他的名字也像我的这样充满了书香、墨香,一听就知道有涵养有才学……”
小白把卷书的名字含在喉咙了念了几次:“没什么不同啊,还不如黑子的朗朗上口。”
卷书举起书房里面的笔筒就砸到小白身上:“你懂什么!一个小白,居然敢藐视我!黑子有什么好,他都不如白砚!”
于是,路过的白砚很鄙视的瞪了两人一眼:“少爷读书少,自然考试不好。这跟他的名字没关系。”又摸了摸下颌,“也许,少爷是因为近墨者黑的缘故,跟你们这群文盲在一处多了,自然也变成了文盲。”
“你才是文盲!”卷书与小白恼羞成怒,纷纷捡起东西砸向了白砚。
在汪家,是没有文盲的,绝对!
腊月二十四的时候,居然下起了小雪。这是冬日的第一场雪,也是夏竕第一次看到雪。这个在海边出生,在海水里长大的孩子第一次见到这种晶莹而剔透的东西,高兴得在雪地里打滚。
夏令寐大清早就坐在了大厅里,安排所有人打扫卫生。武生和孔先也来了,抡起胳膊亲自帮忙一起大扫除。每一家每一户都在忙碌,太子与小郡主在宫里呆不住,跑来找夏竕。这种时候,没有多余的人围着他们伺候,夏令寐把夏竕的院子关起来,让三个孩子在里面玩耍,只派了几个小丫鬟和老嬷嬷伺候,千叮万嘱不要跑出去玩耍。
夏竕有一间单独的练武房,是汪云锋为他特意建的,房间不大,可以容纳二十多个孩子在里面打滚摔跤,墙壁上都挂着夏竕从涿州带来的钝兵器,
他们高兴坏了,各自挑出武器来相互切磋。武器都没开刃,没有见过血。三个人被嬷嬷们强制逼着换上了特意缝制的练武服,带着竹子和皮革编织的头套,膝盖手腕胸口腰背都用皮毛保护着,夹层里面还用了很多棉花。小郡主连裙子也不肯套了,穿了男子的衣裳,挑了长剑就朝着夏竕挥舞了过去。
夏竕挨了打,一旁守着的小丫鬟就双手捧着小脸蛋一起惊声尖叫;太子摔了跤,老嬷嬷们就感同身受般的痛哭流涕,喊祖宗喊观音菩萨;小郡主被打得东倒西歪,一群围观人士淡定的聊天。啊,小郡主皮糙肉厚,在夏府的时候就没少挨打,现在被层层包裹着挨打再多也不会让她感觉到疼痛的,没事没事。
再说,小郡主是猴子啊,你见过猴子怕挨打的么?她不打别人就要哦弥陀佛了。
啊啊啊,小少爷的脚背被小郡主踩了!小郡主你太坏了,怎能么可以欺负我们的少爷= =
一场恶战打得畅快淋漓,夏令寐打开房门进来叫他们去吃饭的时候,就看到三只小野兽累趴的倒在地上,唉唉的叫痛。
气疯了的夏令寐罚他们下午抄书,没抄完不准睡觉,并且很邪恶的把他们的头发绑起来吊在房梁上,头悬梁只差锥刺股了。
太子长这么大,抄过奏折抄过佛经抄过法典,就是没有抄写过《家规》。不得不说,不愧是御史汪家,那家规中的条条框框,每一件错事都有严格的惩罚制度,小的从你吃饭掉了筷子,大的从你仗势欺人调戏民女,只要做错,都会罚得你泪流满面痛哭流涕,只恨不得投身再世为人,而且绝对不要投胎到汪家= =
夏竕最近跟着他老爹一起,被罚多了早就习以为常,两手各自抓着一只毛笔奋笔疾书,那个快速;小郡主跟在赵王妃身边,每一次闯祸就是抄书写字,那也是顺手拈来,连嘴巴都可以含着一只毛笔多抄一份;就太子殿下,老老实实端端正正笔笔直直捧着这前所未见的万字《家规》,内心一万只野兽狂奔而过,外表依然一只手一支笔一张纸一笔一划……
抄,抄,抄!
呜呜,父皇,我该听从你的话,早日明白汪大人就是那披着羊皮的狼啊!他这一家子都是禽兽啊,不带这么以大欺小以强欺弱还喜欢连坐的家族,太讨厌了。
新年,就在太子的掉发中,夏竕的背书中,郡主的绣花中一步步的走来了。
大年三十的前一日,皇帝开了筵席,宴请朝中官员与天同乐。
汪云锋第一次带着发妻与嫡子,迈入了宫门。
七三回
夏竕不是第一次来皇宫,相比于其他世家子弟,皇宫差一点成为他第二个家。
皇帝带领着群臣和世家子弟在麒福殿开筵,皇后则领着嫔妃公主和命妇们在后殿观看歌舞。宴会刚刚开始,皇帝与太子殿见了朝臣之后,就见到汪云锋身后的夏竕。
皇帝招手让夏竕上前,和善的问他功课。夏竕早就领教过皇宫里严格的规矩,他十二分的明白这位皇帝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无害。相反,皇帝笑道越温柔的时候,说不定他心里正摩擦着锋利的刀子,准备随时捅你一刀。夏竕在入宫之前被父母叮嘱过无数遍,面上瘪着嘴,心里早就紧张了起来。他老老实实的回答文武各项的成绩,皇帝哈哈大笑:“汪爱卿,作为文官的你居然教不好自己的儿子,这是大过啊。”
汪云锋跪拜下来,只说:“子不教父之过,皇上说得是。”
皇帝摸了摸太子的发冠:“听说你还没有给嫡子起大名?”
“是。”
皇帝嗯着,思忖一下:“那朕就替你给他起个吧。姓汪,名子封。太子,你说如何?”
太子弯身恭敬地道:“父皇赐名,是汪子封的福分。儿臣替子封谢谢父皇的恩典。”说罢,就叩谢了下去。
汪云锋立即拉着夏竕,也就是如今的汪子封磕头谢恩。
皇帝演了这么一场戏,众人也就明白了这是为了替汪子封正身份。由太子领着谢恩,这汪子封日后也就归为了太子的近臣,寻常人是不敢拿他的身份来做文章了。
每逢过年,皇帝就会大赦,同时恩赏百官。汪云锋在儿子被赐名之后,从五品升到四品御史监察,虽然升了可也不及以前三品,安了不少人的心。
夏令寐半个时辰之后,在皇后处听到太监的读旨,一时心酸瑟然。夏家的女眷皆平静自然,显然再预想到了结果。汪云锋得罪过的世家中,有些人难免露出一丝暗恨,不过,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大家闺秀,情绪一转即逝,没多久在歌舞升平中再一次言笑晏晏。夏令寐眼角看向高位上的皇后,对方没有分给她一分关注。一直到最后离宫之前,她才见到皇后的亲信宫女,对方悄声送来的一句话:“御史台身份超然,还请汪大人洁身自好。”
夏令寐手一紧,回转过身,对着凤弦宫的方向鞠了一躬。
出了宫,夜幕正低垂了。
马车里,汪云锋正不耐其烦的纠正汪子封对自己名字的执拗:“记住,以后若是有人再唤你‘夏竕’,你必须严厉的提醒对方,你现在叫汪子封。”
汪子封鼓着腮帮子:“夏竕好听。”
汪云锋眉头一挑:“你想挨罚?”
“不想。”
“那就听爹的话。”
“哼!”
夏令寐上了马车,好笑的道:“一个名字喊了快七年,不是说改就马上能够改正的。不如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论是谁都叫你子封,私下的时候,爹娘还是叫你‘竕儿’,好不好?”
汪子封一把扑到娘亲的怀里,用脑袋揉着她的腹部:“以后弟弟妹妹也叫我竕哥哥。”
汪云锋有些气恼,又有些宠溺,把儿子从夏令寐身上拉开:“那就小名就用‘竕儿’吧。”说到底,这个恩典也是当初离开北定城去赈灾之前向皇帝求的,只是为了避免汪家的老一辈们在里面兴风作浪。他的嫡子,自然必须姓汪。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