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如依(秀透)-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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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依手一顿,使个巧劲把手挣脱出来,摇头道:“我不讨厌你,我只是……我只是不习惯和别人靠得太近罢了。有人在我身边,我没有安全感。”
云慕微微挑了一下眉,反问道:“可你自己一个人,不是一样没有安全感吗?”
如依耸耸肩道:“所以,我一直都是这么矛盾。就好像我习惯在黑暗中,可是又光明一样。”
两人都沉默了。月亮悄悄西斜,皎洁的月华轻泻入房中,仿佛在地上蒙上了一层霜。他望着窗外,外面偶有阵风,不冷,挺清爽,黑暗快过去了。
良久,他幽幽道,“当初我取‘破晓’也是这个意思。从黑暗走到光明这一步是最痛苦的,要突破云层的重重阻挠,可只要跨过这一步,就是明亮的白天。”
如依诧异地侧过头,看着他。他的眼极清极亮,眼角开阔,眼线分明,微微挑起来,像是含着些许意味似的,内存光华。
【第一卷】 029 伊人如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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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真正的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做出破晓这样的组织,不管是通过什么方式,他都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过去的黑暗已经过去了。
就好像破晓这两个字,终有一天黎明会到来,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是时间跨过这道坎了,否则永远也无法面对光明。
不知过了多久,云慕公子侧头看看旁边的她,然后道:
“我叫仰慕,字云慕。”
“我叫如依,没有姓。”
他扬起唇角,微微笑了。
呵呵……她也笑了。
她感觉,两人是不好意思。这样慎重的介绍,都还不习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句话,也许是发烧的缘故,困意很快袭来,如依抱着被子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耳畔听见他就着她的身边躺了下来。
就如玩累了的少儿一般,两人平和地睡在一起,无关乎风月,无关乎。
她想,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温度……温暖但不灼人。
迷糊之中,她又看到了某个人,听见他的声音,站在大街的另一端,没有责备没有气愤,沉默的脸上有着安慰也有宽容。他轻轻招了招手,一下,再一下,才慢慢开了口:“依依,过来。”
有行人经过,如依从行人的缝隙中断断续续地看着他,后者始终保持柔和的微笑和溺爱。即使行人挡住了两人,他还在不断地招手,像是电影里的人生,一幕一幕,印在她的眼里,前前后后,有着踏实又相同的模样……
如依再次醒来时,外面在下着雨,天气带着阴雨的凉意却清新无比。
快到秋天了。
如依睁着眼看着罗帐,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想起昨晚大概是烧得厉害,居然梦魇了。现在虽然精神了些,却还是浑身无力。
额头上有什么东西重重压着她,伸手去摸,是一条蓝色的毛巾。
她翻了个身,看着床头的水盆直发呆。许久之后,她才无奈地叹了口气,在烟雨朦胧奠气中舒展开眉间,轻笑出声。
四周很安静,只有下雨的旋律。一直在卧榻上躺到午后,忽地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她支起身子,先是看到了裸色的织锦缎下摆,然后是熟悉的身影。
云慕公子的侧脸带着雨的湿润缓慢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房里也挤进了一丝光线。
她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云慕扬起唇角,“醒了?”
有种过分熟悉的亲昵。
如依重新躺下来,轻哼了一声,当做回答。但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他手上居然提了一个水壶。
怎么?
他改行当烧水丫头了?
只见他熟络地把水倒进茶盏中,捧着茶盏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把茶盏放在床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好些了吗?”
“……”
如依瞪着他看,好半晌,朝他勾勾手指,他不明其意地俯下身子,如依猛地伸出手,一边手搂住他的脖子,一边手用力抠他的脸,“你一定是无愁,故意扮成公子的样子来哄我,对不对?”
云慕吃痛,可脖子在她手里,不能乱动。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抱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脸上的因发烧的红晕少了些,可气色好了不少,一脸明晏动人。他坏心眼地在她的颊边咬了一口,笑道:“你可以对比一下,我的牙印和无愁的不一样。”
刚才他那温柔的模样也似乎成了幻觉。她用力地抹唇边的印记,心里暗道,这么过分的家伙才像他。
云慕也不闹她,在她身侧坐下来,拿起茶盏递给她,“要喝水么?”
她瞄了一眼热气腾腾的茶盏,悻悻道:“好烫。”
这话说完,如依怔了怔。这是何等不屑和挑衅的语气,如同自己转身之前的那份倔强——处处作对。
她却始终不承认自己在这里对他的依赖。
一次次的试探,想知道他的底线在哪儿,抑或更进一步说,是不信任?
云慕斜睨她一眼,没好气道:“公子的水你也敢不喝?”作势要往她嘴里灌。
她一面躲避,一面求饶,接过水喝了,云慕这才作罢。
坐回床上,她看着云慕的脸。
忽然想起那一夜的梦境。
他的笑脸。昏暗奠空。灰色的人群。如梦一般的过去。
她忽而问:“你有做过梦么?连续两次。”
云慕想了想,道:“嗯。我以前常常做梦,梦见自己掉在水里,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场景,有什么一直把我拖到水里去,我拼命呼救,却没有人来……”
如依只觉得心里一动,似乎意识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来。
“待真的掉进水里之后,却再也没有这样了,”他揉了揉额头道,“水很清澈,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
因祸得福。
如依低低道:“这两天却做了很多梦。早上醒来梦没有结束,第二天又接着没完结的地方继续,就好像看电影一般。”
云慕不由得问道:“你梦见了什么?”
如依这样回答:“一条街道,一个人。”
·
经过半个月的修整,如依回到了设计室。
可能是过了心理这关,她感觉自己的设计都有力了许多,许多瓶颈问题也解决了。更令她欣喜的是,柳依依原本的能力也慢慢显现了出来,花个两三天就能绣出一个精品。
她把近期要交的衣裳做好,开始做商标。商标是创立品牌的第一要素,不能少了这个。在纸上画出一系列草图,绣成香囊的样子,又用同色系的细绣花线绣出四个艺术字体:衣人如依。
挂在衣裳上就像一个真的香囊。她满意地点点头,但觉得字体的颜色不够突出,便又解下来,重新修改。
一盏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握着,指甲圆润粉红,养尊处优的样子。
如依正口渴,道一声“谢谢”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又放回那只手上,垂下头继续摆弄未完成的商标。
云慕握住茶盏在手中把玩着,感觉十分受伤,他这么大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居然被忽视?想他云慕公子,出生以来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走到哪儿不是女人趋之若鹜。即便是嘴上说不喜欢他的也不过是欲擒故纵,想引起他的注意。从来没有一个姑娘能如此忽视他。
再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和动作飞快的手,心情郁闷得不行。
他委屈地撇着嘴,伸出手把她垂在脸侧的头发缠在指尖玩玩儿,如依感觉到什么,慢慢抬起头来,看他那玩小狗般的表情,一脸震撼,仿若中了魔咒般,瞠目结舌。
云慕终于得到她的关注,大为畅快,把那缕头发拨到她的耳后,露出明丽的小脸儿,故作严肃地谆谆教诲道:“看,你这样精神多了。”
如依忽然有殴人的冲动。
她忍了许久,别过脸道:“别烦我。”
云慕悠悠望向她清明的瞳仁中,似乎明白了她的死在那里。平时她都是冷漠的,不是故作冷漠的那种,而是对一切都不放在心上,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冷漠,只有把她惹毛了,她的眼睛才会绽放出犀利的光芒,那张宁静的脸一下子生动起来。
这样看起来漂亮多了。
他笑眯眯地在她身边坐下来,见了她绣的四个字,不由得蹙眉道:“衣人如依?”
如依没好气道:“怎么,不行?”
云慕没有直接回答,却有意无意地笑道:“穿衣裳的人依然和以前一样?二愣子吧!”他故意抢了她手上的香囊,随手操起一支毛笔把衣字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了一个伊字。
这样就成了伊人如依。
如依不禁抽了抽眼角,伊是他的意思,但伊人明显像一个很漂亮的女子,伊人如依娘气十足,貌似也不太好吧?
不过,云慕公子很开心,她把笔一扔,笑道:“你看,多小鸟依人啊。”
如依无语了。男装弄个这么鸟人的名字,卖得动么?
【第一卷】 030 画笔之下
【到今天,发文刚好一个月。这段时间得到了好多亲的支持,并有千岛女妖、鲤鱼无梦、花海边的虫、xizi00000000、初落夕、可爱的小巫女、偶是如依童鞋的打赏,灰常感谢,么么】
云慕似乎明了她的心思,托腮道:“购置衣裳的都是女人,这个不必担心。”
他也打算把这些衣裳拿出去卖?这个男人还挺会做生意的,要是与他合作,也许会事半功倍!
她于是笑了,“老大开口,小的自然遵从。”
云慕难得见她出现这么狗腿的样子,十分受用,挺起胸,准备她再赞美几句,可半天没人说话。他用眼角余光瞅了瞅她,却见她又全神贯注地捣鼓自己的东西了。
真挫败。
他故意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可她依然没有反应。无奈之下,他像小孩一样蹭到她身边,讨好道:“小依依,今晚开庆功宴哦,你也去吧。”庆功宴本早就打算开了,可因为云慕生病的缘故,生生推迟了半个月。
如依诧异道:“什么庆功宴?”
云慕笑道:“群芳宴我们赢了,都是你的功劳,去吧去吧。”
如依由始至终都没看到群芳宴,更甭说知道谁输谁赢,随口道:“我什么也没做。”
云慕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一副熟稔的样子道:“你把莫愁的三个人选的脸都涂花了,她们四处找不到好手出场,跟我们没得比。”
这就是传说中的误打误撞?如依想起那几个被关了的姑娘,笑了笑,问道:“为何只有女花魁没有男的?”
云慕摸摸鼻子道:“男的破晓天下无敌。”他用两根手指挑了挑她面前的东西,又道,“上次你做那套衣裳很好,能不能再帮我做多两套?”
这是来请她去庆功宴的呢还是来问她要衣裳的?如依想起自己被糟蹋了的样衣,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道:“想都别想。”
云慕满不在乎地笑了:“没关系,只要你把我之前给的衣裳完完整整还给我。”
他是故意的!
如依气闷地瞪了他一眼,这些衣裳大部分都被她剪过了,至今还能保持完整的屈指可数。不过,她不是真的不愿帮他,只是借机发挥自己的不满罢了。
她瞟了他一眼,像打发小孩子一般道:“好好好,我帮你!一个月之后。”
“没问题。”云慕欢喜地答应了,“刚好是中秋。”
如依晕了晕,居然上了他的当。
像他这般地位高的人,平时不需要出去拼江山,就在春晓城里吃喝玩乐,没事到她这里凑热闹,她也没理由赶人。她无奈地揉了揉额头,道:“我有东西要弄,没时间,你与他们玩去吧。”
云慕四处瞅了瞅,点点头道:“确实是。这样吧,以后你就只画草图,其他事让别人来弄。”
这句话就如阳光一般照入她的心底,她的脸色顿时灿烂了起来。她这么想了好久,可她什么都不熟悉,而且寄人篱下,不好意思要求太多,因此没有和他提过。
这句话由他的嘴里说出来,她喜出望外地跳起身抱住他的脖子,“啵”的一声,印在他的脸上,笑道:“老大,您真是个大好人啊!”
云慕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温度一直延伸到被自己包裹得严实的心里,烧红了脸颊。
他居然被亲了!
他居然被一个女人强亲了!
他居然没有感觉到厌恶,他的心中甚至泛起一股轻薄的微喜。他的眼角余光有意无意的瞟着如依,见她脸色平常,仿佛那个亲吻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影响,却又被像泼了一盆冷水。
也不能怪她。她时常和各个国家的人来往,吻脸颊的实在太正常。
一个时辰后,无忧带来了八个姑娘。
如依仔细问了一下她们的擅长,只觉得云慕这人厉害得可怕。他仅仅看了一会儿,就明白她想要什么样的人。她和八个姑娘解说一下,把工作分配下去,裁、绣、缝、熨、特殊工艺、钉钮扣等等,都有专人负责,另外,她留了一个叫小玉的姑娘当助手。
分配结束后,桌上的东西少了一半。她笑了笑,画出一张典型款的量位图给她们,自己架起板子,钉上布帛,专心画设计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