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如依(秀透)-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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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依在水里寻不找人,刚冒出头,一个侍卫上前,将她拉起来,她见云慕在船上,总算松了一口气。不过,看到他浑身发抖,拖泥带水的模样,心里徒然一紧,内疚地低下头,不敢看他。云
慕只觉得胸中那团郁郁之气,在看到她的瞬间,恍如要将胸膛也撑破似的:“把她压到水里去!”
侍卫立刻明白了,云慕公子不是想救人呢,而是要报仇!
他们往前一扑,按住她,因为船小,她无处可躲,竟被侍卫抓了个正着。侍卫毫不怜惜,按住她的头往水里猛撞,又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提起来,如此上上下下,几番过后,如依只觉全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无力地倒在地上,嘴里、鼻中、耳朵、眼睛,到处都是水,火辣辣的呛得她疼,她双眼发红,可就是流不出一滴泪水。
云慕这才缓缓地抬手撩开乱发,“回去。”
【第一卷】 027 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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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依再次踏进了破晓,以囚犯的身份。她浑身湿漉漉的,一头滴水的乱发胡乱披在身上,每停在一个地方,都会留下一滩水迹。
无愁无奈地摇摇头,将她带进囚室,囚室里九曲十八弯似的,每个拐弯的地方都有人把守着,竟比大牢还森严些,如依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作声。
无愁用铁铐把她锁住,看了守卫一眼,小声道:“如依,你闹太大了,公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破晓上下把你千刀万剐也不足惜。”
如依低着头不说话。无愁什么时候离开她都不知道。水顺着她的衣裳淌下来,不到一会儿,地上已是一滩水迹,在地板上流出一条黑乎乎的痕迹,混着泥土,怎么看怎么狼狈。
她一夜没睡好,又闹腾了一个上午,想坐下休息一会儿,可地上这样子,实在是坐不下去,便倚着墙靠着,谁知这一靠就睡了过去,倒忘了酒精过敏,奇痒难耐。
迷迷糊糊的,睡不安稳,朦胧之中似乎有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站在她面前,面容惨白白的憔悴得像死人似的,衣衫发丝凌乱不堪,一双黑透的眼睛眨也不眨地、定定地瞅着她,活像淹死鬼半夜里从水里爬出来的。他冲过来,把她按到水里……
水好冷!
她惊醒过来,四周无人,囚室内,五尺之外有一个火盆,几缕火苗明里明灭。
原来只是南柯一梦。
她长长舒出口气,抹了一把虚汗,只觉得身上冷得发抖,衣裳上的水已经干了,冰凉凉的。地上多了一碗饭,一碟酥肉和一碟青菜,想是放着有些时间了,也都是冷的。
暗无天日的囚室,被铁铐锁住了手脚,只有偶尔才能吃上一些冷饭残羹。如依仿佛感觉自己又回到曾经的某个时候,活在黑暗中,永远无法逃离,除非死。
这个念头让她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肌肉开始变得疼痛,黑暗中有个声音在一点一点地啃噬着她,不停地重复道:“你永远都是这种人,你只能这样活下去,你只能这样!只能这样!!只能这样!!!……”
她已经死过一次,可那曾经的一切又如梦境一般在眼前展现。她忍不住冷泠泠地打了一个寒颤,着嘴唇道:“不——要——!我不要!!”
惊恐的喊声在寂静的囚室中久久回响。她重重地甩了一下头,使劲地挣扎了几下手铐。手铐磨得她手腕上的皮肤,可手铐没有一点松动。
情况看起来毫无希望,可是她不能停止努力。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一刻钟过得比一个小时还要缓慢。囚室里空无一人,什么声音也没有。她被铐住的手已经毫无知觉了,不知道在全身失去知觉之前,还需要多久才能离开这里。
要是能一下挣开就好了。可她戒指上的钢丝抽不出来,否则即使是巨石,她也能割开。
她使劲把手指摸到戒指的地方,一点,再一点,终于摸到了!正要抽出,忽而,沉重碟门打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背光里,他的身形如开膛手杰克。如依突然感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慌乱,随着他的出现,清晰地冲入她的意识。
待那人靠近,如依才看清他的面目,挺粗犷的一个人,浓眉大眼的,姿体健壮修长,一身烂土豆色麻布青衫,既普通又朴素,可依然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如依仰起脸看着比她高出两个头的人,不知他到底是什么人,但能这么顺利走到这里的,要么就是破晓的高层,要么就是高人。他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阴鸷,有些吓人。
如依移开眼睛,抽了抽嘴角,瞪着墙角道:“阁下是来报仇的?还是打算在这里秘密做掉我,神不知鬼不觉的……”
那人突然伸手一把拎起她的领子,狠狠推到墙上,随即一拳砸在她的小腹上。在她认识的人当中,从没见过打女人的人也想不到他二话不说就动手,没躲开,闷哼一声弯下腰去,他下一拳又揍在她的下巴上。
他这一拳丝毫没有留情面,把她揍得脑子一晕,偏过头去,满嘴都是血腥味,她张嘴吐出一口血沫子来,踉跄地往旁边退了两步,眼看着另一拳又打过来,她急忙架起胳膊来挡。
这个男人,可真狠。她极力控制住晕眩的感觉,一双眼睛狠狠瞪着他,心里暗道,幸好牙齿没掉,否则怎么对得起柳依依?
“凤主,别——啊!”
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喊,无愁如风般闯进来,见到如依这副落魄样,不禁愣了愣,拉住那男人道,“凤主,您别冲动,公子醒来自会责罚她……”
凤主?
如依呆呆地用手去摸叫他打青了的下巴,这个人居然是凤翔!凤翔这个名字十分悠远美好,她一直以为用这个名字的会是一个很成熟,很有魅力的男人,想不到居然会动手打女人。等她出去了,这个仇非报不可!
她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后背靠着囚室的墙,半晌,顺着墙滑落下去,坐在地上,低头道:“无愁……我好难受。”
无愁看了凤翔一眼,从怀里取了钥匙,打开镣铐。凤翔微眯起眼,盯着如依好半晌,面无表情道:“若是公子有个当归芍药,我定会杀了她。”他向来忌讳三长两短这种词,对冬瓜豆腐也挺反感,便自动换成了当归芍药。
待他离去之后,无愁扶起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感了风寒,我带你回去休息。”
如依心中一滞,喃喃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无愁摇摇头:“不。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你不是有意害公子的。”
如依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她的手上,怅然道:“我不是好人,从来都不是。”说完,晕了过去。
她不常生病,可一生病就不得了,浑身像冒酸水,脑子烧得晕晕乎乎,像浆糊一样,怎么也睁不开眼,手脚似乎也不是自己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掰开她的嘴,往她口中灌药汤,药味直冲头顶,一时不提防,被滚入喉中道药呛住了,咳嗽起来。
【后面会好的,O(∩_∩)O~小虐怡情,大虐伤心】
【第一卷】 028 同是天涯沦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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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模模糊糊的,她用力眨了几下,勉强睁开眼睛,只见无愁坐在床前,一边手捧着药碗,一边手用丝巾擦拭她嘴边道药残渣。
无愁听到她呼吸变了,知道她已经醒过来,便问道,“你怎么样,身上哪里难受么?”
如依微微合了一下眼,才又睁开来,轻轻道:“无愁,可是麻烦你了。”
无愁将她扶坐起来,关切道:“别这么说,自从你救我那次,我就认定了你这个朋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话,药里有些助眠的东西,喝下去片刻,她就觉得眼皮有些沉,慢慢的又想睡过去,无愁坐在他床边,轻声道:“你好好休息吧,这药也不知有没有效,我想叫凤主帮你看看,但他不肯。”
如依嗯一声,闭上了眼。
凤翔是一个天下有名的大夫,但轻易不给人治病,云慕公子把他找来,大概是病得不轻。
这一切都是她害的,她只觉得内疚又加了几分。怀着这样的念头,她又昏睡了过去。
睡梦中不禁又回忆起了小时候。
或许是为了赌一口气,或许是为了其它,她收拾简单的行李,离开了家门,没有留下任何信件。可因为不懂线路又没有钱坐车,她只能再大街旁待到日落,看着大街上的人慢慢多起来,又迅速地少了。
天气逐渐转凉了,她从小包袱里取出一件长衫,罩在身上。因为太宽太大的缘故,罩在身上空荡荡的,愈发显得凄凉。
在她小小的心里,某个期待被无情地打破,填补进许许多多的委屈和不安。
其实,她只是想表达,如果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我不会走。
就只是想表达这个态度而已,并不是真的想反抗,毕竟,这里是我的第一个家。
如依想着想着,就哭了。七岁的小女孩在大街旁的角落里默默地抹着眼泪,越抹越觉得委屈,眼睛就模糊得越厉害,哭湿了长到脚踝的袖子,还是倔强着不愿意回去。
忽而,不知哪儿突然冒来一股温和的触感,如依猛然惊醒过来。
这一刻,一种无尽的悲哀涌了上来。
已经入夜了。
这究竟是柳依依的梦境还是她的梦境呢?也许,她们再也分不出彼此了。
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他的额头上,舒服极了,然后听到一个人带着点怒意的声音说:“怎么烧成这样?”
如依一愣,睁开眼睛,芝兰玉树一般的云慕公子,就那么撞入了她的眼。她本想偷偷溜去看他的,想不到他先来了。
想到自己曾经把他翻进水里,心里涌起万般滋味,悸动不已,眼下看到他脸色苍白,表情温柔的的样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云慕公子见她呆呆的不说话,只道她烧糊涂了,小心翼翼地再次探上她的额头,略微蹙眉:“不舒服?我叫凤翔过来看看。”
要让凤翔再揍两拳,连骨头都会变成土豆片。她抽了抽嘴角,干笑道:“老大,您这不是要害我么?”
云慕不由笑了笑:“他打人确实是冲动了些,不过在他眼里是没有男女区别的,只有病人和非病人。”
如依撇着嘴,满怀委屈道:“所以非病人也会被他打成病人?”这话有些像撒娇的抱怨,云慕眸光半眯,片刻,叹道:“他不是故意的。”
这话如依接受。在破晓这么久,她悟出了二个道理:一、破晓的人使有仇必报的;二、对伤害公子的人决不饶恕。她在破晓这么久,之所以一直在挣扎,就因为得罪了眼前的公子。
她回过神来,突然发现这是一种老大站着她躺着的场景,顿觉不适,撑着身子就要起来,吞了口唾沫润润喉咙,张嘴道:“公子……”
可人还没坐起来,就发现自己的一身衣服都换过了,连床单也是全新的,顿时愣在那里。
云慕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在床边坐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她被凤翔打伤了的脸颊下方,道:“我让无愁帮你换了。”他的嗓音在黑暗中显得低沉温和,如依有些不知所措,胸膛似乎一暖,话再也说不出口。
过了好半天,她才哑着嗓子说:“谢谢你的关心。”
云慕的声音带着低笑,听起来有些飘渺:“这就叫关心了?小依依,你是不是没被人关心过?”
如依语塞了一下。
她挪了挪身子,让出位置给他,低着头,一双被烧得水汪汪的眼睛流露出一丝落寞,喃喃道:“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生病了会有那么多人陪在身边。而我,不管什么时候醒过来,都是冷冷清清的,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她平时不会这样与人说话的,更不会说抱怨什么,希望有人关怀,但能控制自己。但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整个人变得脆弱起来,说话也不分对象了。
云慕怔了一下。
如依见他怅然坐在那里,于是把被子分一半给他。他微微笑了笑,把被子接过抱在怀里,轻轻道:“我也很羡慕你。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管束。而我,每次有一点小病小痛,就会有一群人围在床前,就算出恭,也有人跟着。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被当成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养,颜面都丢尽了。”
如依也愣了。
一个人的喜好是另一个人的毒药,说得真好。也许,两人所追求的都是普通的幸福而已,可像他们这样的人,却连普通的幸福也是一种奢侈。
云慕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又道:“不管去到哪儿都有人看着,我想,也只有你这里最清净了。”
如依想了想,觉得他也挺惨的,遂伸手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做个兄弟吧。”
云慕不知她伸出手想做什么,于是握住了,牵进被窝里,声音有些飘忽:“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如依手一顿,使个巧劲把手挣脱出来,摇头道:“我不讨厌你,我只是……我只是不习惯和别人靠得太近罢了。有人在我身边,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