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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政法书记-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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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欧阳子兰到处打听捐赠者的消息,一心想报答这位恩人时,汤萍却放弃留在省城的机会,毅然来到三河。谁也不知道汤萍心里想什么,或许她这样做,是出于真心,出于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爱。毕竟,那时候汤萍还很年轻,很纯真。从此,她跟欧阳子兰之间没了任何联系。若不是在法国那家医疗机构意外相遇,欧阳子兰怕是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恩人是谁。
  马其鸣听完,愣在了那儿。
  “其鸣,你一定要帮我。”梅涵眼里闪动着泪花,满是期望地看着马其鸣。
  马其鸣紧张地问:“帮你什么?”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欧阳受煎熬,你知道这些日子她是怎么过的吗?”
  马其鸣意识到梅涵要说什么,下意识从沙发上站起身。“不能,梅涵,你千万别跟我提什么。”
  “其鸣!”梅涵叫了一声,目光在马其鸣脸上怔住了。从丈夫眼里,她看到拒绝两个字,尽管她还没把要说的话说出来。
  “其鸣,我们是夫妻,欧阳子兰对你,不薄啊!”
  “这跟你说的是两码事。”马其鸣有点慌,没想到一向支持他的妻子会突然出这么一个难题。
  “其鸣,汤萍在欧阳子兰家跪了一夜,欧阳子兰她已经答应了汤萍。”梅涵的声音弱下去,看得出,此行对她来讲,也意味着一场艰难痛苦的抉择。
  “什么你是说是欧阳子兰让你来的?”
  “不,是我自己,其鸣,这个时候,我不能袖手旁观,我做不到。”
  “梅涵!”
  “其鸣,你就帮我一次,把吴达功放出来,哪怕让他去自首也好。”
  “这”
  “很多事吴达功并不是主动的,他是逼迫,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怎么知道?”
  “汤萍汤萍她找过我,也给我下了跪。”
  “你——”
  屋子里突然变得静默,两人谁也不说话,心里,却在进行着激烈的较量。是的,就在欧阳子兰意外发病被送进医院那天,汤萍跟踪梅涵,一进门也学欧阳子兰家那样给她跪下了。汤萍如此心高气盛的女人,不逼到绝路,能轻易给她梅涵下跪?
  “就这一次,好吗?”梅涵大约觉得不能再沉默下去,起身,伸手揽住马其鸣脖子,有点撒娇地恳求道。
  “不行,梅涵,我决不能这么做!”马其鸣说得很坚定,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难道也要我给你跪下吗?”梅涵眼里再次有了泪,她知道,丈夫做这样的决定的确很难,但是在丈夫和欧阳子兰之间,她必须选择欧阳子兰。她不能看着自己的恩师和密友在良心和道义间艰难挣扎,况且她的身体根本不允许她背负如此重的痛苦。
  “其鸣”
  “别说了!”马其鸣厉言打断梅涵,他真怕自己突然间一动摇,做出另一种选择,可怕的选择。
  “那好,你跟我回省城,离开三河,再也不要去管这些事,这你总能做到吧?”
  “梅涵你?”
  “我要你回去,吴达功是清是白,留给别人查好了!”梅涵的声音也厉起来,她已经动手为马其鸣整理东西了。这便是她的风格,要么不管,要么就管到底。
  “你发什么神经?”马其鸣一把夺下梅涵手里的东西,将她重重摁到沙发上。“你听我说!”
  “我不听!”梅涵尖叫了一声,忽然就变得歇斯底里,“我神经?你居然说我神经?告诉你马其鸣,世上的清官不差你一人,官官相护的事多得数不清,你能一个个查过来?可欧阳只有一个,我不能看着她死!”
  “我走!”她猛地从马其鸣怀里挣开,声色俱厉地斥道,“为了你的乌纱帽,为了所谓的正义,你置自己的妻子于不仁不义中,马其鸣,你好狠心啊!”吼叫中,她拎起包,推开拦挡在前面的马其鸣,破门而出。
  她甚至不愿在马其鸣这儿留一宿,踩着伤心的月光,孤独地上了路。
第十章 血染三河
1
  孙吉海两天没去上班,他跟袁波书记请了病假。
  书房门紧闭,窗户也关得严实,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一层烟。透过烟雾,可以看到孙吉海那张阴沉的脸。他已经好些日子没动笔砚了,铺开的宣纸,仿佛板着面孔反问他:为什么不提笔?那几支一生都舍不得丢下的狼毫,此时也具有了另一种意味,仿佛被主人狠心地抛弃,又像是决意要跟主人同生死、共患难,这在主人眼里,忽儿间便有了难舍难分的柔情。
  的确,孙吉海舍不下这些,每每遇到难以决断的事,他便把自己关在里面,书房能给他灵感,给他安全感。抚摸着笔砚,他的心情会好起来,他会不知不觉走出纷扰繁杂的现实世界,沉浸到他渴望的那一片宁静中去。
  然而这次,孙吉海找不到灵感,连安全感也被佟副书记彻底击碎。
  其实佟副书记不跟他谈,他自己也可能要做出一种决断。半月前,他就毫不保留地将心迹坦露给二公子,说坦露也许不妥,但最初他的确是想跟二公子好好谈谈的,这么些年,给他们父子做奴做仆应该够了吧,不应该再把他绑到绳索上,他想自由,想呼吸一些新鲜空气,想让自己给自己做把主。没想二公子根本不答应,这才让谈话的气氛变了样。
  二公子是悄悄来到三河的,给他打电话时,人已到了南湖公园十八号。同来的还有那个女人,他们的来去无踪让孙吉海更感到事情的严重。所以二公子一张口,要求他想办法掐断三河跟他们父子之间的一切联系时,他便知道这对父子遇到了过不去的坎。换上平日,二公子的张狂远在他爹之上,这是一伙眼睛里从来没有别人的狂傲之徒。当初他爹介绍他们认识的时候,他居然连一声叔都不叫,可见他多么目中无人!
  其实二公子并非排行老二,他爹就他这么一根独苗。此雅号是跟省城的大公子对着叫的,大公子雄霸省城时,二公子还在江湖外面转圈,这家伙野心大,又狠,几年功夫,便闯荡出一片天地,敢跟大公子叫板了。那时大公子的爹是省里一号人物,自然牛气得不成,两人为此展开过不少血斗。直到去年,大公子的爹彻底退出政治舞台,局势才开始向他这边倒。眼下,他才是名副其实的大公子。
  孙吉海一直搞不懂,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为啥还要利欲熏心,还要冒这大的风险去干天理不容的事?有次他跟二公子问过这话题,你猜他咋说?
  “嘿嘿,很多事是上瘾的,就跟抽大烟一样,要么你压根甭干,一干你就甭想再收手。”
  孙吉海还是不解,二公子竟瞪住他说:“你为什么那么看重自己的前程,难道你还不知足?”见孙吉海皱眉,他笑着道,“这跟你做官一个道理啊,你们哪一位又愿意原地踏步走?”
  欲望,孙吉海相信是欲望改变了人,也改变了世界,包括他自己。如果能重来,他宁愿守在吴水,哪怕做一个乡官也好。但是能重来吗?二公子显然没有太多的时间,他紧逼住他道:“眼下你必须站出来,是你没把三河的事弄好,你得负责。”
  这话带着很重的威胁。孙吉海明白,所谓的掐断纯粹是二公子自欺欺人的一种说法,能掐得断?长达二十年织起的网,说掐就掐了?这话的意思再也明白不过,二公子是让事情到他孙吉海这儿为止,站出来便是替他们父子站出来,抵挡住一切。
  二公子接着说:“风波平息后,我们会想办法让你官复原职,不,还是那句话,三河会是你的。”
  终于说实话了,他不是一直遮遮掩掩不肯实说吗?他不是一直说他爹在省城很撑得住吗?其实老大至今不肯到三河来,就已经透出信息,他在那边的位子岌岌可危,自己还朝不保夕呢!
  他算是遇到了对手,姓佟的真是不一般啊,能搬倒他,能让这对父子感到危机,容易吗?
  孙吉海长吁一口气。
  接下来,该是他向二公子表明立场的时候,他放松了一下,平静自如地说:“你们的屁股还是你们擦吧,我怕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份闲心。”
  这句话在肚里困了多少年,终于能说出了。
  孙吉海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解恨。
  “你想倒戈?”二公子突然瞪住他,惊得从椅子上立起来。
  “别忘了你是怎么一步步上来的,也别忘了你从我们这里拿的好处。”二公子有点语无伦次,更有点词穷。
  孙吉海嘿嘿一笑:“我啥也没忘,这些我都想清楚了,还有什么没提醒的,请你一并说出来。”
  “你?”二公子凶相毕露,险些动手。
  还是女人有耐心,不动声色地往孙吉海眼前一站,孙吉海发现,女人这次来显得格外妖冶,黑色皮靴配上紧身长裤,透出十二分的野性,高耸的胸脯一鼓一鼓,显出咄咄逼人的气势。见孙吉海盯住她,女人眉毛一挑,涂着紫黑色唇膏的嘴唇轻轻一启:“孙书记,官你可以不要,钱你也可以不在乎,至少命你还是要的吧?”
  “什么意思?”孙吉海猛打一个哆嗦。
  女人轻轻一笑,露出两个性感的酒窝:“你可别忘了,车光远是怎么进去的,要不要我把你跟汤萍之间不可告人的那些事儿说出来?”
  “你?”
  轮到孙吉海震惊了。
  “别激动,孙书记,你也当过政法书记,应该知道陷害别人该定什么罪,那可是堂堂的政法书记,佟某人的红人。如果这条还不能让你清醒,那就再加一条,李三慢几次险些死掉,据我掌握,跟监狱里边打招呼的,可不光童百山他们。”
  没等女人说完,孙吉海的身子已重重倒在沙发上。
  该死的女人!这些事她怎么知道!
  孙吉海一直以为,关于车光远那件事儿,除了汤萍和他,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车光远还未向他们发难之前,出过一档子事。三河有家国企改制,改到中间改不下去。市上打算将它卖了,买主都已谈好。这事本不归车光远管,没想常委会上,车光远突然拿这事跟主管工业的副书记较起劲来。怒道:“不能打着改制的旗号分光吃尽,这是典型的国有资产流失,比贪污更严重。”就因这句话,那家企业的出售被迫停下来。几个月后,也就是车光远明打明跟他们挑起战争以后,汤萍突然带着买主来找他,买主是位南方老板,以前也跟他打过交道,但他对这人没啥好感。碍于汤萍,还是一起吃了顿饭。席间南方老板无意中透出要给车光远表示一下的意思,请他做个引见。他装做无意地说:“引见什么,他门都不出,把自己锁在宾馆,生怕一出门就会腐败。”
  饭后,他料定对方会去送礼,便装做闲转悠,来到车光远居住的宾馆。门开着一道缝,正欲举手敲门时,他忽然多了个心眼,轻轻一推径直闯了进去。屋里的景致把三个人都吓坏了,茶几上堆着一大捆钱,足有五十万。送礼的不是南方老板,而是一同陪他吃饭的秘书,一位很妖冶很性感的南方女人,年龄大约二十出头。可能是双方推搡的缘故,车光远的手跟性感女人的手还拉在一起,见他进来,车光远慌乱中想丢手,已经由不得他了。女人看了一眼孙吉海,猛一下撕开自己本来就开得很低的上衣,露出粉红的半片子胸,胸罩带子都弄掉了。孙吉海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女人尖声道:“车书记,你别这样啊,让人看见”
  面对尴尬万分的车光远,他轻轻叹口气,啥也没说,门一关,出了屋子。
  后来是他暗中出力将那家国企以零资产卖给了南方人。当然,他没要对方任何好处,他难道是为了好处才要做这些的吗?
  车光远死咬住他们不放时,一封检举信飞到了省纪委,信中详细披露了那家国企出售的过程,当然,关键人物始终是车光远。老大暗中用力,省纪委很快派人调查。南方老板一口咬定分两次送了一百万,而且车光远还在办公室对他的女秘书强行无礼。调查到他这儿,他没说一百万也没说五十万,只说茶几上堆满了钱。至于女秘书,他实事求是道,衣领是畅开的,很不成体统。
  这事是他跟汤萍之间的秘密,彼此心照不宣,从未明示过什么,后来也绝无提起。这个可恶的女人怎么会知道?
  如果说他这辈子主动做过什么没良心的事的话,这算是头一件,也是最让他睡不着觉的一件。
  孙吉海终于明白,老大父子是铁了心要把他往枪口上推。
  他啪地扔掉手中的香烟。
  佟副书记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老孙,省委对你还是很有信心的,相信你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选择什么,做何选择?到现在还能怎么选择!
  童小牛再次将季小菲堵到家里。
  这次是他尾随季小菲,季小菲刚打开门,他便扑了进来。
  “你个流氓,你个无赖,滚!”季小菲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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