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五部曲 作者:r.a.萨尔瓦多-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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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长大,”
女教长略显疲惫地说,“就在海附近。我的父亲是名渔夫,我经常会跟他一起出去照料渔网。你看,我喜欢鲨鱼,就像你喜欢松鼠————特别是波西佛。我开始欣赏这种经常被冠以邪恶之名的生物,欣赏它们优雅的动作跟它们的完美。”
“我刚才已经跟你说过,类同是带有危险的法术。”
波缇洛普继续往下说,发出一个小小而讽刺的轻笑。“你看,我也成了浑沌诅咒的牺牲品。在它的影响之下,我一点也没有想到安全性,就完全毫无保留地施行了类同法术。”
凯德立瑟缩了一下,想到这名一直是他好友的美好女性,却也因他给图书馆带来的诅咒所害。但当波缇洛普继续往下说时,声音中丝毫不带有任何怨恨或责怪之意。“我施展的变形是永久的。”
她说道,一只手沿着臂膀摩擦,上面的小锯齿在她还是人形的手掌上弄出了好几道血痕。“而且也非常痛苦,因为我整个身体是半人半鱼。空气本身就对我有害,而海洋里的水也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我能生存之处,我的朋友。我快要死了。”
“不!”
“是的。”
波缇洛普轻松地回答道,“我已经不年轻了,你知道,而且也已经在我们称为人生的这条路上劳苦得够久了。诅咒令我生不如死,别怀疑这点,而我挣扎着留下来,只为了今天我将要完成的目标。你,凯德立,将成为我的继任者。”
“我不会接受。”
“你无法躲开。”
女教长回答道,“一旦开始,这首歌就永远不会停止。永远都不会。”
这句话在凯德立听来犹如一声巨响,他突然非常害怕,不晓得自己到底把多么恐怖的东西从那本可怕的书里释放出来。“你会了解到自己的力量有何局限。”
波缇洛普接着说道,“而局限实实在在地存在。”
她一面说,一面心不在焉地望着两只已经变形的臂膀,清楚地说明了她的意思。“你不是无敌的。你也不是全能的。你不是神。”
“我从来没说——”
“谦虚会是你的保护。”
波缇洛普迅速而尖锐地打断他,“凯德立,去测试你的力量、但是要心怀尊敬。它们会耗损你的身心,而且每当你召唤它们时,它们就会拿走你的一小部分。筋疲力竭是你的大敌,而且要知道,施展法术的同时,一定会让施法者疲惫。不过,也同时记得,如果德尼尔选上了你,他也会对你有所要求。”
波缇洛普温暖地微笑,显示她有自信凯德立能够胜任这项挑战。凯德立的脸上并没有出现类似的笑容。◇◇◇◇“你有急着要去哪里吗?”
鬼魂朝波格·瑞司低语,看到这名年轻魔法师手中拿个一个袋子站在“龙的遮羞布”二楼走廊上。这名杀手从凯德立房间走出来,示意波格跟着他到自己房间去。“城市警卫队已经被召往这边。”
这名魔法师解释道,“他们会蜂拥到这个地方来。”
“然后会发现什么?”
鬼魂带着一声窃笑回答道,觉得这句话真是讽刺,因为他刚才已经把布瑞南的尸体放在凯德立的房间里。“反正不会是跟我们有关的线索。”
“我用闪电打中了那个绿胡子的矮人。”
波格承认道。“他没有看见你。”
鬼魂反驳。“如果他有,你早就死了。他跟他兄弟两个现在都还活蹦乱跳,在楼下跟费德嘉一起。如果那个笨矮人怀疑发动魔法的人是你,早就已经跑回来找你,不必等到现在。”
波格放松了一点。“凯德立跟丹妮卡逃走了?”
鬼魂耸耸肩,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在冲突爆发后所留下的残迹中看不出什么。“也许,暂时是。”
他慢慢地回答,接着用所有的自信说道,“不过,‘夜之面具’现在已经开始追踪,他们会一直追到凯德立死去为止。”
“那我可以回去三一城寨了。”
波格抱着希望回答道。“如果你现在就走,只会令人起疑。”
鬼魂回答道,“而如果凯德立想办法从我们的刺客手中逃掉,他很可能会回来这里。这里仍然是最好的位置,只留给有勇气把这场游戏玩到最后的人。”
最后这几个字听起来清楚像个威胁。“去协助那些城市警卫队进行调查。”
鬼魂继续说道,一抹嘲讽的微笑突然略过他脸上。他暗自提醒自己,他是名艺术家,而且已经开始织起新的阴谋之网。“告诉他们,你有些魔法知识,而你认为楼上的走廊中曾有人发射魔法闪电。矮人会证实你所说的是真的,如此你就能留下好印象。”
波格狐疑地看着这名杀手,尤其他还记得,齐尔坎·鲁佛仍然带着可以指证他的讯息四处晃。“怎么了?”
鬼魂问道,发现他渐增的担忧。“鲁佛。”
鬼魂邪恶地轻笑。“无论他吐露任何线索,都会牵扯到自己。而且,照你的形容看来,他也懦弱到不敢这么做。”
“的确如此,”
波格承认道,“但我仍然不确定我们留在这间旅店是否正确。我们之前似乎低估了凯德立跟他的同伴们。”
“也许,”
鬼魂不情愿地同意道,“但现在也不要太高估那个教士,让问题更复杂。就我们所知道的情况,凯德立也许已经死在某条巷子里了。”
波格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现在走吧,”
鬼魂指示道,“回去你的房间,或者是去协助调查,但什么都不要跟鲁佛说。最好留那个懦弱的教士自己一个人,受罪恶感跟恐惧煎熬。”
波格再度点点头,然后就离开了。等他一走,鬼魂展现的自信立刻消失无踪。这次在卡拉敦的任务横生太多枝节,根本不是个干净利落的杀戮行动。即使凯德立死了,伤亡人数也太高,参与这次任务的“夜之面具”杀手有一半以上被杀。鬼魂实在也不确定,留在“龙的遮羞布”对他或波格来说是好是坏,但若在城市警卫队及两名粗暴矮人四处探查的情况下想要溜走,那产生的后果更令他疑惧。他移向房门边,把它打开一条缝,好奇地想看看外面可能发生什么事情。他小心察看鲁佛是否在附近,心想若这名奸诈的教士做出任何危险举动,他或许得动手杀了他。不对,这次行动的确枝节横生,但它们不也是乐趣的一部份吗?这对艺术家来说是个新挑战,是一张正在上色的画布上,一处需要特别处理的复杂风景。鬼魂邪恶地微笑,安慰地想到自己并没有面临任何实际危险——因为他有器虏伏,还有正在城市郊外的范德,他的身躯在那里毫无抗拒之力地等待着被占据。◇◇◇◇凯德立回到自己还在“龙的遮羞布”旁边屋顶上的肉身时,松了一口气地发现丹妮卡还意识清醒地站着。这名年轻女子的脸仍因痛苦而扭曲。一枝十字弓箭突出在她身体右侧,悬挂在皮肤跟其上的上衣处,四周围则是一圈逐渐扩散的深红色血渍。凯德立并没有立刻奔向她。他闭上眼睛,逼那首歌曲重新进入脑海中。音符逐一飘过,直到凯德立想起那特定的一段,书中的某页,是他当时在阳台上,让自己变成松鼠形貌时所听到的部分。丹妮卡正向他轻声低语,对他的安危比对自己还要关心。凯德立费了一些力气将她的话声排除开来,专注在法术上。他口中吐出无声的祈祷,而当他最后终于睁开眼,发现丹妮卡正努力展开一抹微笑,而他的手跟脚也回复原状了。“你找到了答案。”
这名年轻女子说道。“以及更多的问题。”
凯德立回答道。他将紧紧缠在手指间的飞盘松开,把它收起来,然后来到他的挚爱身边。“你刚才在说话,”
丹妮卡说,“但不是对我。听起来像是对话中的单边,而另一边——”
“是波缇洛普。”
凯德立解释道,“我,或者至少是我的意识,回到了图书馆。”
他几乎没注意到丹妮卡瞪着他,而更关心她伤势严重的身侧。这次,当他回想起那首歌曲时,它听起来更加遥远,需要花更多力气去接近它。波缇洛普关于筋疲力竭的警告涌上他心头,但他将自己渐增的恐惧推到一旁;让丹妮卡复原要来得重要得多了。凯德立不但将注意力集中在十字弓箭所造成的伤口上,也同时在十字弓箭本身;摧毁跟治愈的念头同时存在他心中。咒语是从他紧咬着的牙关中被吐出来的。丹妮卡闷哼了一声,然后缩了一下。黑色的烟从她的伤口飘出。很快地,一片小黑云就笼罩在她身侧。凯德立决定,十字弓箭是他的敌人,也是丹妮卡的。他可怜、亲爱的丹妮卡。当烟雾散去,十字弓箭跟伤口都消失了。丹妮卡站直身躯,然后耸耸肩,不晓得自己如何答谢凯德立为她所做的。“你有受伤吗?”
她关切地问道。凯德立摇摇头,拉住她的手臂。“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他说道,声音听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仿佛他比较是在自言自语,而非跟丹妮卡说话。“我们必须去找个隐密的地方,一起坐下来,从眼前曲折的命运中,试着找出该走的路。”
他将头歪向一边,注意到“龙的遮羞布”附近巷弄渐增的骚乱,尤其是从四面八方前来的许多马匹所发出的马蹄声。“城市警卫队来了。”
丹妮卡回答道,“他们会需要相关讯息。”
凯德立继续把她往前拉着走。“我们无处可去。”
丹妮卡争论着,他们正朝建筑物的后侧接近,许多士兵沿着市集广场出现在视野内。凯德立根本没有在听。他的眼睛再度闭上,深深沉浸在某个咒语中,在歌曲中。丹妮卡的眼睛再度大睁,因为她感觉自己失去了实体。但凯德立还是能够紧紧抓住她的手臂,让两人一起乘着风的气流,就这么从屋顶上飞走。◇◇◇◇一会儿后,波格·瑞司从“龙的遮羞布”溜出来,快步冲过大厅中矮人跟丧子的旅店主人旁边。这名恐惧不已的年轻魔法师在多考虑了一下之后,决定鬼魂自以为是的假设不值得他拿自己的生命冒险,而且,他也认为,在这场悲剧发生后离开旅店,也不至于被看做是个可疑的举动。当他经过如今已成为一个大洞的旅店前门时,城市警卫队员只要求他不要离开这个城市。波格点点头,然后指向位于湖景街上坡方向几栋房子外的一间旅店。虽然这名魔法师根本就不想在此地久留,但他仍会去那间旅店订个房间,而且只在卡拉敦待到研究好能让他迅速,不受任何阻挠地离开此地的咒语为止。
第十八章 水中倒影
晨光才出现不久,因派斯克湖上的雾气尚未消散。连接大陆跟卡拉敦离岛区的那座三道拱形的大石桥,如鬼魅般忽隐忽现,矗立在凯德立跟丹妮卡上方。他们正乘在一条小船上,各自沉默地思考着,和缓的波浪轻轻拍打船头。天气呼应着凯德立阴郁的心情。他刚才杀了一个人,将对方烧成一团焦黑的肉球,此外还将另一个人打出阳台外,也把他留在那里等死。凯德立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但他无法轻易将罪恶感抛开。无论理由是什么,他还是杀了人。他努力不去想那人的家人,也许还有孩子,正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父亲。在小船前头,丹妮卡也同样安静地坐着,陷入沉思。比起旁边那位较为天真的同伴,她比较习惯战斗,因此这名年轻女子比较关心的是,到底是什么促使这个邪恶攻击发生。是什么让“夜之面具”对她跟凯德立展开攻击?凯德立拿起桨,划了一下,改变船的行进方向,让它远离压迫着他们的桥。他让桨悬在水中,在座位上转身面向丹妮卡。“‘夜之面具’。”
丹妮卡阴郁地吐出这个词。凯德立望着她,不清楚这个名称有什么意义。“他们来自西门地区。”
丹妮卡解释道,“是整个国度中最致命的杀手群之一。我们能逃过他们的追杀算是幸运,而且如今我相信,这已经是我第二次从他们手中逃脱。”
凯德立的表情显示他还是不了解。“当我们从图书馆出发来这里时,”
丹妮卡继续说道,“矮人们跟我被一个五人组袭击。”
“在这种混乱的时节,很多人回报在路上有盗贼出没。”
凯德立评论道。丹妮卡摇摇头,她确定,在路上发生的袭击跟在凯德立房间里的攻击行动有关连。“为什么一个来自西门地区的杀手组织要追杀我们?”
凯德立推理道。“我们?”
丹妮卡重复道,“不,他们的目标恐怕是我。好几年前,是‘夜之面具’杀了我父母。现在他们来把剩下的工作完成。”
凯德立无法接受这个解释。他觉得——如果丹妮卡对这些杀手的身份推论正确——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并不只是要完成一个十年前的旧仇杀而已。凯德立思考着过去几天来自己的经历,想到跟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