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五部曲 作者:r.a.萨尔瓦多-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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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凯尔一面叫着一面飞过楼梯边缘。杀手扑到一旁,一翻身站起来,就跟随其他同伙跑出门去了。皮凯尔全力撞上依文。依文一面呻吟一面耐心等着(在这种情况下他没什么其他选择)皮凯尔从他身上爬下来。“如果你在等我道谢,就给我继续等下去吧!”
依文不高兴地吼道。◇◇◇◇凯德立没能及时赶到现场——这是对另一名杀手来说。这名年轻教士一爬到陡峭屋顶的顶端,就立刻松了一口气。丹妮卡在他下方,几面三角墙之间的狭长空间中。剩下的一名杀手也在那里,他跪在丹妮卡前面,双臂毫无抵抗地垂落在身旁,而他的头来回倒向两侧,血跟汗四处飞溅,因为丹妮卡正一拳接一拳打在他脸上。“他已经死了。”
凯德立到达这名年轻武僧身旁时说道。丹妮卡呜噎着,再度重击这名男子,他脸上已经碎掉的软骨,在打击的力道下发出喀啦声。“他已经死了!”
凯德立加强了语气说道,但他将语调保持平稳,并且毫无指责之意。丹妮卡旋过身来,脸因愤怒跟悲伤而扭曲着,倒入他的怀中。凯德立一面好奇地凝视着,一面用自己的手拥住她,丹妮卡随即抽回身,不可置信地瞪着这名年轻教士。“怎么——”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一面退得更远,而凯德立这才第一次注意到改变,也没有办法回答她。他的手跟脚都覆盖着白色毛皮,变成了松鼠的四肢。
第十七章 恩师
“变回来。”
丹妮卡恳求道,她的声音带着绝望,两手则在身侧颤抖着。凯德立无助地瞪着自己跟松鼠一样的四肢,完全不晓得该怎么还原。“我没办法。”
他承认道,对丹妮卡也同时对自己说。他无助地望着她,灰色眼睛因惊愕和恐惧而大睁。“我没办法。”
丹妮卡朝他移过去,或者说试着想这么做,因为身侧传来的疼痛令她整个人一歪。她按住流着血的伤口,就位在臀部上方的下腹,然后单膝跪倒在地上。顽固地,丹妮卡再度站起,伸出一只手挡在前面,阻止关切的爱人接近。“你的伤口需要治疗。”
凯德立恳求道。“用你那双松鼠的手吗?”
丹妮卡的反驳比自己原先想说的,更刺痛了这名年轻教士。“把你的手脚还原成人类的样子,凯德立。我请求你。”
凯德立严厉地瞪着他的四肢良久,觉得自己被骗了,觉得他的神,或者该说他的魔法,仿佛引他走入歧途。丹妮卡站在他面前,需要他,而他却带着啮齿动物的四肢,什么也不能为她做。这名年轻教士搜索着记忆,让普世和谐之书的书页在脑海中迅速地一页页翻过。他找不到任何线索是明显跟他所做的这件事,这个他不知怎么弄到自己身上的、惊人又要命的转变有关。但虽然凯德立没有找到任何直接的解答,却开始听见那首遥远的歌曲,那首甜美又具启发性的歌。一切存有的神秘飘过他,等着被抓住跟解读。这首歌对年轻教士唤起一个名字,那个人也许能够帮助他理解这一切。“波缇洛普?”
凯德立茫然问道。丹妮卡,仍带着痛楚的表情,瞪着他。“波缇洛普。”
他又说了一次,更加坚定。他将视线转向丹妮卡,呼吸变得急促。“她知道。”
“她知道什么?”
这名年轻女子问道,说每个字时都痛得皱脸。“她就是知道。”
凯德立只能这么回答,因为说真的,他也不确定这名女教长能告诉他什么讯息。他只感觉到,那首歌并没有欺骗他,也并没有引他走入歧途。“我必须去找她。”
“她在图书馆。”
丹妮卡争论道,“你得花上三”
凯德立伸出一只手阻止她往下说。他将周围纷扰的事物排除在脑海外,再度专注在歌曲上,感觉它流泄过好几里,召唤他踏入,跟随它。凯德立顺从那旋律,让它带领着。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梦境,宛如超现实,不像是真的。他看见卡拉敦的大门,以及那条往西通往高地的路。重重山隘从他的意识下方经过,他看见图书馆迅速接近,接着是点缀着象牙的高墙,然后他就穿越了它们往波缇洛普的房间去。凯德立认出位于床旁边里墙上的挂毯,他曾把它偷去给依文,好用来复制黑暗精灵的十字弓。“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
他听见波缇洛普说道。房间的景物变了,这名女教长就坐在她的床沿,照例穿着长袖高领黑袍。她一面打量眼前的景象,一面睁大了眼睛,于是凯德立了解到,她看得见他,以及他那啮齿动物状的四肢,虽然他的肉身还留在远方。“帮帮我。”
他恳求道。波缇洛普安抚的微笑温暖地笼罩着他。“你发现了类同,”
这名女教长解释道,“这是个强力的法术,而且不是没有危险性在。”
凯德立根本不晓得波缇洛普在说什么。类同?他从来没听过这个词被这样用过。“歌曲会唱给你听,”
波缇洛普说道,“而且通常不是你要它唱的。”
凯德立的表情显示出他的惊异。“我知道会这样。”
波缇洛普继续说道,“当我将普世和谐之书交给你时,就知道歌曲会开始在你心中唱,而且我也晓得,你很快就会发现如何解开隐藏在音符之后的奥秘。”
“我没有。”
凯德立抗议道,“我是说,事情就在我周围发生了,而且是自行降临在我身上!”
他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四肢,它们半透明地再现了他的肉身,“但我没有要它们发生,也无法控制它们。”
“正好相反。”
波缇洛普回答道,令他将注意力从自己变形的四肢上转移回来。“这本书是德尼尔神所赐予,是魔法力量的导引物。你召唤并引导着那股力量。它是因你的召唤而来,而且会遵从你的意志。”
凯德立无助而且怀疑地往下望着他变形的身体。他知道波缇洛普了解他的问题,但不晓得远在卡拉敦这边屋顶上的丹妮卡是否也能够了解。这些松鼠般的四肢,就是对女教长言论的反证,因为,若凯德立真的如波缇洛普所言能够控制魔力,那为什么他的身体还仍然有一半是啮齿动物状态?“你还没有完全学会如何控制,”
女教长对他说,仿佛读出他的心思,“但你毕竟还是个新手,未经训练却拥有无上力量。”
“来自德尼尔的力量?”
凯德立问道。“当然。”
波缇洛普平静地说道,仿佛凯德立下一句话根本不会出乎她意料。“为什么德尼尔要给我这种力量?”
这名年轻教士问道,“我做了什么值得拥有这种恩赐的事?”
波缇洛普对他笑了。“你是他的门徒。”
“我不是!”
凯德立说道,然后他脸上出现惊恐的表情。因为他刚才对自己教派的女教长承认了这件事。再一次地,波缇洛普只是笑了。“你是,凯德立。”
她说,“你不折不扣是我们的神的门徒,也是他的兄弟神欧格玛的。别从仪式或是否尽到义务的观点来衡量信仰的忠诚。用你的心、道德以及爱来衡量。你是一名学者,你那充满探求力的理智跟心灵,都证明你是个有天赋的学者。这就是对德尼尔忠诚的证明。”
“在艾福利看来我并不是。”
凯德立争论道,“他常威胁要把我逐出教派,正因为我在你刚才说不重要的那些仪式中言行失当!”
“他没办法将你逐出任何教派。”
波缇洛普回答道,“一个人不可能被‘逐出’信仰的天赋。”
“信仰的天赋?”
凯德立回答道,“如果你必须这么称呼它,那恐怕我根本从来就不属于这个教派。我没有天赋。”
“太荒谬了。”
波缇洛普回答道,“你是我所见过最符合德尼尔信条的人。我亲爱的年轻教士,这就是何谓信仰的天赋!你怀疑自己开始展现的力量吗?”
“不是这些力量本身,”
凯德立带着他标准的顽固回答道,“而是它们的来源。”
“就是德尼尔神。”
“你可以这么坚持,”
凯德立回答道,“而去相信也是你的自由。”
“等时候到了,你也会相信的。你是德尼尔教派的教士,追随着一位要求独立、实行自由意志,以及运用智慧的神。”
波缇洛普继续说道,再度仿佛读出了凯德立的心思。他不禁猜想,波缇洛普是不是自己也曾经在许多年前经历过这样的情景。“你的确是该有疑问——对一切的事情,甚至对于神的存在,或生存本身的目的。”
波缇洛普继续说,榛色的眼睛中出现一抹遥远而神秘的神情。“如果你只会盲目地遵从一个又一个的仪式,那就跟卡拉敦四周原野上的牛羊没两样。”
“那并非德尼尔所要的。”
波缇洛普接着说,神情平静而具安抚性,直视这名被吓坏的年轻教士。“他是艺术家、诗人及具有开放思想之人的神,否则他们的所作所为就仅只是对他人而言不切实际的东西。凯德立,问题,比答案要来得有力量。它才会让人成长——朝着德尼尔神成长。”
在凯德立心中的某个深处,他祈祷波缇洛普说的话就是真相,祈祷着这些显然相当具有智慧的话语,并非某种站不住脚的希望化身;只因为他是这么困惑而绝望才产生。“你是被选中的人。”
波缇洛普接下去说道,将对话导回更具体的方向上。“你听到了歌曲,而且,渐渐地,会越来越能够解读它的音符,更加了解你在我们称之为生命的、这令人困惑的经验中所在的位置。”
“我是个魔法师。”
“不是!”
这是在整段对话过程中,女教长第一次表现出生气的样子,而凯德立明智地没有立刻回答。“你的施法能力绝对是属于牧师的。”
波缇洛普坚持道。“在你施展过的法术中,有任何一项,是异于你所见过其他教士所施展的?”
凯德立努力地回想许久。实际上,每个他所施展过的魔法,都至少在某方面跟牧师法术相同。即使,如今这个类同也跟森林地带的教士——德鲁伊——所拥有的变形能力相似。不过,凯德立知道,他所拥有的力量还是跟那些不同。“我并没有为这些咒文进行祈祷。”
他争论道,“我并没有在早上下床时,心里想着今天我应该能创造出光来,也没有感觉到有将手臂变成松鼠爪子的需要。而且,我一直都没有向德尼尔祈祷。”
“你读了那本书。”
波缇洛普理论道,消解了凯德立渐增的气势。“那就是你所做的祈祷。至于选择魔法跟记住它们特定的咒语跟语调,你并不需要。你听见了歌曲,凯德立。你是被选中的人之一,非常少数人中的一个。我好几年来都一直这么猜想着,而在几周前我才了解到,你将会取代我的位置。”
“你在说什么?”
凯德立问道,而波缇洛普一面说话,一面开始解开长袍的扣子,令他的慌乱有增无减。凯德立惊讶地抽了一口气,因为这名女教长将长袍脱下,露出底下被鲨鱼一般的皮肤包裹的无性上身,而那皮肤上覆满了尖锐的五角型物体。“我从小在宝剑海岸长大,”
女教长略显疲惫地说,“就在海附近。我的父亲是名渔夫,我经常会跟他一起出去照料渔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