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宗门好多神奇生灵-无上仙尊-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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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船张淡然闭目,悠然躲过他的攻击,心下还甚是唏嘘。想当年,他也是个剑修,打遍天下武修,要多狂妄就有多狂妄,如今却是完完全全颠覆了。
与从前的他最不同的是,在曙雀秘地的这些年,他早已没有了浮躁,与水共处让他研究出了数不胜数的招式。
在场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皱巴巴的老人。
他身材削瘦矮小,长得还那么猥琐,每次扭动躲闪时身体看起来都很扭曲,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正如水一般流畅自如,无孔不入,甚至夸张点说还带着几分禅意,有几个修士便看着看着就突然陷入了参悟。
“一条江,支流可有三百六十。”渡船张边如鱼得水般地在长老身边闪动,一边说道“变化万千。”
长老听见他说话,却回回转头都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而下一瞬他却又出现在自己身后,长老根本看不穿他的轨迹,这才恍然明悟什么叫支流三百六十。
幽宗长老气极,气沉丹田,就要发出大招,就见渡船张不动了,脸上浮起了阴森森的笑:“还有一句诗叫……黄河落尽走东海,万里写入襟怀间。”
长老暗道不好,身上灵气涌动,将周身防御起来,然而渡船张已然跃到他面前,不等他反应,双拳便如暴雨般落下,直接将他打懵了,连剑都被拳风给震出了手心。
这是什么样的拳头,什么样的拳头可以这样直直打进来,无视他的防御,连元婴境界的身体都打得疼痛不已。长老被打得步步后退,心中不断发问。
坐席之上,梅慕九听着声音都觉得疼,同情道:“他那可是凌空削山的拳风啊,这样肉打肉,又有何难。”
然而长老注定听不见了,他的眼里都是无尽的拳影,耳边尽是如大浪击石般的拳声,胸膛宛如被无穷无尽的猛浪敲打一样,五脏六腑都开始颤颤巍巍了。
最后一拳,渡船张直接将他打落了擂台,只听一声闷响,长老重重地落倒在地,双目怔愣,已然失了神。他的弟子们纷纷红着脸把他抬了出去,不敢再久留。
渡船张面上也没什么喜色,一脸理所应当,打了个哈欠,飞到了梅慕九身边,双脚跷起,撇嘴道:“无趣。”
长老的剑法还没他以前百分之一好,而他自被一拳打入曙雀后也学得了房力宗主六成的力道,即使跨境界对打于他也并无难处。
他是理所当然,然而对其他看客来说,就有些惊惧了,再看梅慕九几人,都没了之前的轻蔑之色。从秦衡萧到这个老头,都是跨境界打赢的,怎么想都着实不简单。
不知怎么,梅慕九觉得他的心情理应还不错,便趁机问道:“你从前也是个风流子?”
渡船张一张老脸顿时带上了七分得意三分尴尬:“老子从前,正应了一句话,什么叫黄衫飞白马,日日青楼下,就是说的老子。我当初有钱啊,长得又俊,玉仙宗的人都泡过几个。要不是被那个王八蛋打散了修为,老子也不至于变成如今这样。”
说着抹了把满是褶皱的脸,开始不爽了。
“我之前也想过,出来后去找玉仙宗的老相好,给我弄粒回春丹出来。”渡船张吹胡子瞪眼“哪里知道,那个玄明老贼全他妈偷走了,真是个畜生。”
梅慕九:“……”
梅慕九安慰了几句,就见卫璿兴高采烈地过来了。他这段日子一直被莫前风缠着,苦不堪言,平常连人影都见不到。
卫璿难得如此喜形于色,畅快道:“他终于回去了,太好了。”
卫琅在一边幽幽地道:“师兄,我不是拜托过你一定要把莫前风弄到手吗?我还要靠你帮我吹枕边风,让莫宗主把崇谦许配给我呢。”
“……”卫璿忍住打她的冲动“你给我回去修炼去。”
卫琅嘻嘻笑着,勾着几个同门弟子呼啦啦地跑了。卫掏谈诤竺妫咔盎共煌诮琶闱颗呐乃募绨颍骸笆π郑训糜懈鋈讼不赌悖蝗缭缧┘蘖税伞!�
卫璿头一次想,他现在叛出师门还来不来得及。
几人聊了一会儿,便一同出去,半个时辰后是一次晚宴,准确的说,是一次可以见到人佛的机会。据说人佛万年前便足以飞升,却一直压抑着修为,居住在观禅天宗的后山宝殿,几乎从不出山。人人都说她是一个女人,面若观音,通古晓今,眼观未来,胸怀宇宙,但见到过她的人却屈指可数。
这次晚宴受她青睐的人不仅可以见到她,更可以听到她的一些指点。
有不少宗门的长老掌事就是为此事而来的,备的厚礼都堆满了好些个戒指,只盼着她能够看上自己。
晚宴地点在观禅最大的宝殿悟己殿内,两列长桌摆了数十丈,其上摆满了各式珍馐佳酿。今次观禅特意开放了戒律,除宗内弟子,任何人都可以吃肉喝酒。
夜幕降临,人们鱼贯进入悟己殿,寻位子坐下,静候开始。
这是一场极其诡异的晚宴。虽然食物丰盛,来人极多,却极为安静。既没有舞女,也没有主人致辞,更没有各种席间游戏与酒话,有的只是完完全全的寂静。
就连宣布可以用餐了,也只是一个和尚做了个手势而已。
好不容易等这顿人心惶惶的饭吃完了,代替神秀出席的和尚才再次出现,坐到中央的主座上,要每个人说一句话。不管是来意,自荐,还是介绍礼物,说什么都行,只有一句话。
他手里还有一个状似风车的东西,当人佛认可了,风车便会转动,这也就意味着那个人被选中了。
闻言人们都紧盯着那风车,一丝目光都不愿意分给其他,嘴张了又张,却不敢轻易说出话来。
梅慕九倒还好,他是挺想去看看的,但看不到也没什么,说到底他对这些事没有什么志在必得的热情。
秦衡萧则一向对外物,陌生人毫无兴趣,吃完面前的食物就开始默默琢磨法决了,连大和尚过来说话了都不知道,两人在殿内乍一看还隐隐有些突兀。
再次沉寂了许久,才终于有一个人激动得站起来,舌头都有些打结了,结结巴巴道:“我……我对大人倾慕已久……我愿意一辈子跟着大人当狗……”见风车没转,更是双眼发红,口不择言“我活儿很好的!保证让您欲仙欲死……”
话还没说完,便被大和尚一掌打出了宝殿,外面几人将生死不知的他不知又拖去了何方。
和尚收手后再次端坐,手里转动着佛珠,气定神闲道:“继续。”
这下人们都更加严肃起来,干脆按着顺序一个接一个地说。
梅慕九看着他们绞尽脑汁用尽办法,突然想起前世自己还活着时,那些巴结他的人也是如此在他面前好话说尽,如此这般的小心翼翼唯唯诺诺,可惜那时的他也不过是在为别人燃烧生命罢了。
往事如潮,梅慕九心内波动,灵气一阵紊乱。秦衡萧见他脸色不对,忙握住他的手,梅慕九感觉到手上的温热触觉,猛然醒过来,对上了徒弟透着担忧的眸子,安慰地笑了笑:“没事。”
拍拍徒弟的肩,梅慕九闷头喝了杯酒,放下酒杯后,神色便镇定了许多。
无论如何,从他睁开眼活过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然知道,这一生他绝不愿也绝不再会屈于人下。
☆、第二十八章
许久后,百人轮过,梅慕九身边的男人也同前面的人一样垂头丧气地坐下了。此时众人都是无精打采,并不关注情形,只觉得无人能受人佛青睐。梅慕九也不急着起身,只是摇了摇杯中的玉液,酒水映着烛火旋转沉浮,如在杯底豢养了一簇火焰。他盯着那缥缈的烛光,感觉岁月与命运都仿佛揉碎在了这一杯酒中,晃来荡去,无从说起。
思及至此,梅慕九的声音也空灵起来,如一只飞鸟般轻盈,他轻声道:“你看不到我的过去。”
满堂哄然。
大和尚睁开双目,目中精光闪烁。
人们都在等大和尚把这大言不惭的人扔出去,他却始终没有动手。
而他手里的风车则缓缓转动了起来。
“不……不可能!”他身边的肥胖男人嘶吼起来“怎么会这样……”
没待他喊完,秦衡萧也淡然道:“我亦然。”
本要停下的风车霎时再次转动,甚至越转越快。
如一座小山般健壮的和尚慢慢站了起来,把风车收进了袖中,恭敬道:“施主,请。”
还没轮到的人纷纷起立:“我们呢?”
和尚负手而立,连目光都懒得施予:“已经足够。”
语毕,便再不管已经闹成一团的主殿,带着梅慕九和秦衡萧走入了内殿。一堆人想跟上去理论,却被关上的门狠狠撞了鼻子。
三人从内殿的暗门出去,穿过迷宫般的回廊,爬上隐蔽的山间栈道,才终于进入了人佛古朴而神秘的宫殿。
把两人送进去,和尚就在门口止了步,口中念了一句,大门缓缓合上。
殿内极其空旷,烛光摇曳,异常昏暗。地上铺着很厚的贵重地毯,行走间还有异香萦鼻。
沿着地毯走了许久,尽头的高墙上映出了一道巨大的身影,宛如一个正坐着的巨人。
光亮了一点,梅慕九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那足有近两丈高的女人。
她身着华服,披着大氅,又长又多的乌发编成了极为繁丽的髻,且配有无数珍奇珠宝。她眉目妖艳,妆容浓而不杂,甚至这样的浓妆更透出了几分神圣的威严。
她坐在巨大华贵的贵妃榻上,周边摆满了各色珠宝,地上还散落了许多民间话本。
与其说是巨人,她更像是一座高大的雕像,明明如此珠光宝气,却满是庄严宝相。
她抬起手,指尖漏出几道光芒,洒在两人身上,使得两人在昏暗的殿内发起光来无所隐藏。
“别动。”她的嗓音亦是极其妖娆娇媚,让人从头酥到脚,又偏偏产生不了任何邪念。她将足有人头那么大的手靠近梅慕九,在他头顶悬着,光芒依旧细细碎碎地洒在他的发上,肩上,看起来像披上了一身星屑。
她闭着美目,一刻钟后才缓缓睁开,嘴角荡起一丝勾魂夺魄的笑容“我的确看不到。你的过往一片虚无,我探寻不到任何踪迹。”
“太美妙了……”她舔了一下上唇“虽然看不到,可是那片虚无,太美妙了……我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美妙的感受了。”
说着她凑近了些,引诱般问:“你是谁?”
“梅慕九。”
“你从何处来?”
梅慕九看着离自己咫尺之远的,巨大的眼睛,肯定道:“你已经知道了。”
人佛闻言,坐了回去,静默片刻,笑得花枝乱颤,金光落在她身上,美得不可方物。
“你果真是从那儿来的?”她伸出纤指,指了指上面。
梅慕九沉吟一会儿,斟酌着说:“是外面。”
“对,对,‘外面’。”人佛极快地接话“你在天道之外,又受天道所召。世界三千,我终于看见了蛛丝马迹……山外有山,山外有山……”
她的胸膛急促地起伏了几下,才平息下来,看向一直沉默站着的秦衡萧。
与之前一样,她伸手闭目了一刻钟,睁开眼,眼神却带了一丝之前都没有的疑惑:“你不是‘外面’的人,你的命轨也不曾有虚无,源头却是一潭深水,真是怪哉。”
“你可知你是谁?”她歪着头,突然有了些少女的娇俏。
秦衡萧只是不解风情地说:“不知。”
“不知又如何。”人佛笑道,摊开掌心,虚空一划,殿内竟生生骤然出现了一片星空。无数的星星相互连结,填满了整个大殿,让人仿佛正身处宇宙。
她的指尖轻动,整片星空便被拖曳着变动。
梅慕九这才明白,她以宇宙为盘,星辰为棋,从不是传说。
她虚空操纵着这片绚烂的宇宙,十指如下棋,如奏琴,如织绣,优美而震撼。
“在这。”良久之后,她的十指一顿,然后轻轻一勾,星辰散去,一点亮光浮在空中,化成了一座大山。
她将大山拉近,凝目看去,口中不断念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那是帝泽天宗的第十峰,帝泽唯一一座荒山。
“你来源于此。”人佛将秦衡萧带到身边“我虽看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源头却在此处。而你……绝不是人。这座山没有任何生灵之气。器物没有过往,难怪……”
秦衡萧听到器物二字,瞳仁极微小地震了震:“器物……”
“你不是人。”人佛道“至少以前不是。”
秦衡萧突然想起了从前种种,想起魏先邪捡到他后做的无数占卜却从来得不到任何信息,所以他才敢跟着梅慕九这么说,如今一切都能得到解释了。正因为他从前……只是一个器物?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是谁,魏先邪也探知不到,现在就连人佛也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这一切……只因为他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