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主的男奴-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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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潇点了点头,于是他又摘了几枝绿枝才走了回来,剑潇迎着将伞递给他,然后伸手抚落他发梢肩头的落花。萧戎歌眉眼俱笑,就势握住他的手将花放入其中,竟颇有羞涩的道:“你喜不喜欢……”
剑潇一时哑然,他竟何时也学人小女儿态的送花?他的神情更令萧戎歌窘迫,两脸半染桃色,“这是我第一次送人花,你可别……”
剑潇想想道:“花我收下,可这衣服与花色不配,所以还是由你抱回去。……白衣桃花,人间风流莫过如此……”
萧戎歌窘了,采花是心血来潮,他堂堂问鼎阁阁主抱着桃花被阁中人知道了颜面何存?可若不如此又实在显不出自己的诚心。
这时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匆匆走来,小女孩看见萧戎歌手里的桃花煞是喜欢,“哥哥,你的桃花可以送我一朵吗?”
萧戎歌分出几枝桃花,见他们未带伞连着伞一起送给他们,小女孩欢欣笑起来,“谢谢哥哥姐姐。”
二人一愣,萧戎歌邪笑着看向窘得一脸通红又怒不可言的剑潇,遭他一个白眼。
那妇人看他们两人眉目传情笑道:“两位是新婚吧?嫁个这么体贴的相公姑娘真是好福气。”这年头女扮男装的多,剑潇眉目本就婉约如画,平日里清冷肃杀没有人敢把他误人成女人。而这时眉间含笑,神情温柔亲昵被误认成女的也就不奇怪了。
剑潇就要反驳萧戎歌抢先很高兴的对妇人笑道:“可惜他却不惜福呢。”
剑潇一脸恼羞的瞪他一眼,“胡说!”妇人却理会错了剑潇的意思,“两位这么恩爱真是羡慕啊。”萧戎歌见剑潇怒眼瞪他知道不可玩得太过火,“大姐勿怪,内子脸皮薄,雨大你们慢走。”
妇人带着女儿谢了离去,剑潇恕声责问,“你胡说什么!”
萧戎歌笑得一脸慵容邪气,“难道要我说我们俩都是男人?那不吓坏人家小老百姓。况且你穿男装都被人当成女子这可不是我胡说的。”
剑潇不是多计较的人说说也就过了,约摸着快到中午了便返回,雨越下越稠萧戎歌的伞送给母女二人了,白衣湿润润的,剑潇担心他身子将自己的伞移了过去,他个子没有萧戎歌高,高举着手伞还时而碰到萧戎歌头,萧戎歌被碰得不耐接过伞,“我来撑。”然后顺势将桃花塞在他怀中,剑潇看着他微红的脸终究只能妥协。
二人沿着雨径慢慢返回,萧戎歌的手一点一点的靠近,然后轻轻的揽放在他的肩头上。
次日天便晴朗了,吃罢早餐萧戎歌道:“踏马游春如何?”
二人便去马棚里牵马,萧戎歌先跳上马,然后对剑潇伸出手来。有两匹马何需共骑?萧戎歌再度谦身以候,“‘共骑白马踏清秋’一直是我最想做的事,如今虽不是清秋,清让节也不错,陪我吧?”
剑潇又怎能拒绝?将手伸给他,萧戎歌用力一拉便将他拉到自己马前,手环过他的腰身,驱马缓缓而行,“道是缘分么?你的名字是‘剑潇’,我便姓萧,排在你后面,所以要追你么?”
湿湿的气息吹入他脖颈中,剑潇心里悸动只能陪他胡侃以分散注意力,“有这种说法?江湖上将你我二人合称‘萧剑’,你不是又跑到我前面去了?”
萧戎歌哀声埋怨,“他们又怎么知道啊,我若不追着你你怎么肯陪着我呢?回来一趟还要三催四请五迫六胁……连自残都用上了,你说我苦不苦?”
还敢说?剑潇来气了,“自残么?我看你倒是销魂的很,三天三夜不下床,萧阁主威风不渐当年啊!”
萧戎歌咬着他的耳坠,“吃醋了?”剑潇耸肩推开他,萧戎歌抱得更紧,“我喜欢你为我吃醋的样子,如果你能陪在我身边,我又何须他们?”
这一句是承诺任它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么?剑潇一时喜难自禁,低声羞语,“是吗?”
萧戎歌长叹,“有君在怀,方觉此生不是空妄。”
剑潇低笑。萧戎歌咬咬他的耳朵,“你笑什么?”
“老头子才有那样的感慨。”
萧戎歌摸摸自己的下巴,“我很老吗?昨日那小女孩还叫我哥哥呢?正是风华正茂,爱情功业俱全的时候,岂是你这等毛头小子堪比的?”这样说着才想起剑潇才二十一岁,自己大他足有十一岁。又想起那时的相逢,十四岁的少年凛然老成的立在八重门上,风姿盖世,灼灼夺目,却脱不了稚气,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凭手中三尺青锋力挽狂澜!
那时的自己是何等倾慕这种年少啊!而当他执一剑从八重门上如流星般逼进自己身前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他爱绝了这个少年!
“潇儿,我们浪费了这么些年。”相逢本就太晚,从二十五岁到三十二岁,他人生最好的年华却没有他陪伴,如今他生命已渐走下坡路了,剑潇却正当盛时,这一刻萧戎歌忽然发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
剑潇似乎明白他心里的担忧,手托起他的下鄂左右打量,良久感叹,“这等容貌便是六七十岁了,怕也还是祸水,还愁祸害不了人吗?”
萧戎歌愣了半晌才确定这话确实是出自这个冷漠寡言的男子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我只要祸害你便够了!驾!”驱马长行,在一个小山坡上停了下来,放任白马自己去吃草,躺在山坡草地上晒太阳。
初春的阳光暖融融的,有风抚过绵如絮落,萧戎歌拍拍自己的臂弯,“潇儿,躺过来。”剑潇不从,那姿态是女人躺在男人怀里的姿态,他不要被他意淫成女人!
“潇儿,躺过来,嗯?”眼里柔情蜜意,循循善诱。
我们的剑潇太纯情了,经不往诱惑于是不情不愿、又心甘情愿的躺在他臂弯里,却低哝,“我又不是女人!”
萧戎歌语意深深,“你若是女人我又岂会受如此煎熬?”便算得不到他的心,也早就会被自己吃干抹净,还用等到今时今日……未得手。
一直手细细的抚摸着他的长发,一只手与他的十指交叩,放于自己胸前,那是情人间最寻常的动作,萧戎歌做来却滋味万般。
剑潇不服,“煎熬的是我才对!”越想越气,恶狠狠的一口咬在他的下巴上,萧戎歌吃痛却甜在心里,“既然那么煎熬让你别忍的时候你还要忍?自讨苦吃你!”
剑潇的脸又红了,猛然发觉从昨日到现到自己很多地方真的很像个女人,难道因为确定要喜欢他已经在不自觉中迎合了他?心里打突从他臂弯中移开。
萧戎歌惊觉到他的不自在,将头一移枕到他肚子上,把玩着他细长的手指,好不正经的说:“这也是情人之间的动作,你总不会介意了吧?”可痛苦的是他躺着就躺着了,为何总是动个不停?
作者有话要说:
☆、第7章 玉骨丝弦难由寄(2)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林晓是看到张家旧宅的烟火过来的。她家住在邻村,她与萧戎歌是青梅竹马,十七年前张、王两家人突然消失,大家都说这里闹鬼,从此再也没有人敢靠近这里,但她不相信,她知道萧戎歌一定会回来的,所以当看到有烟火的时候就过来了。
她隔着破旧的门扉就看见这样一幕:
春雨淅淅未停,青石铺成的石阶上布满了青苔,茅檐下摆放着书案,案上一边放着笔墨纸砚,一边放着茶具。
书案的正首坐着个素衣青袖的男子,长发束约,仍有些许如匹练般滑落下来。他正临案而书,一手执笔于卷,一手牵着长袖,疏襟博带,身形慵懒从容却又丝毫不减文人的儒雅认真。
书案的侧首坐着个枫衣如火的男子,极度张扬的颜色,可穿在这人身上给人的感觉却是一种冷定的灼华,衬着他如雪的皮肤更是冰雕玉砌般的精致美好。他的发很长足垂至腰下,男子之中很少有人留这么长的头发,可他留起来却分外的风神秀彻。
侧身可见他身姿略显薄瘦,却是一番新春瘦梅般的铮然。
他正在煎茶,动作如行云流水。斟了一杯放于素衣男子面前,素衣男子从容放笔于砚台上,端茶浅抿,优雅贵气。然后对他说:“你看看如何?”
枫衣男子浅笑以对,“彼时眉嫩剑亦青,戎歌一阙剑潇潇。凭酒漫舐少年骨,公子如玉矜一笑。胭脂惊黯红尘色,红鸾霞佩任他着。玉骨丝弦难由寄,偷来浮生几逍遥?”
读的显然是他方才所写的句子,“眉嫩剑亦青,大好的少年时光,如今早去了。一句里有两个‘剑’两个‘潇’字可犯作诗大忌。”
白衣男子淡笑,茅檐下,水如泻,沾衣未觉。一杯清茗饮尽,“这一阙长歌至此已成半阙,待到此生烽烟过尽后再重回补填,不知到时你可还在我身边?可还肯与我同来?”
那时林晓看着二人唇边的浅笑、眉眼的深情,忽然想到这么一句歌词:
雨未停的时节,煎茶试新叶,让光荫杯中交叠。茅檐下,水如泻,沾衣未觉,研开墨,芒种刚过,歌写至下半阙。
虽然多年未见,她已认出那素衣青袖的男子便是儿时的伙伴萧鶗鴂(萧戎歌小名叫鶗鴂,音:缇绝,杜鹃鸟的别称。),可这个男子又是谁呢?
犹豫了片刻轻叩柴扉,听了应答她推门进去,两道目光同时看来。这么多年未见他,再次相见林晓觉得自己应该是万分激动的,可此时她心却很平静,她这时并不知道为什么,只到很久后才明白,其实看到这里的萧鶗鴂,她心里的感觉与看到陌生人并不同,因为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伙伴了。
萧戎歌似乎也认出了她,起身相迎,几个木屐印零落的落在青苔上,她踏着青苔来到茅檐,看清剑潇容貌一时惊为天人!
萧戎歌笑着介绍,“剑潇,这时我儿时好友林晓。”又对林晓道:“这些年来还有故友来访,实感我心。”
剑潇微一颔首,一边寻摸着这女子既是他儿时好友定也三十来岁,虽生在乡间却风韵犹存,年轻时也是个美人。
林晓也笑笑,“十数年未回,鶗鴂如今还记得我们当年的情份也是不易。”
剑潇忽然觉得有一股杀气凛然袭来,猛然看向萧戎歌,却见他神色如常,可这个女子分明不会功夫,不是他杀气何来?心里不由警觉了。林晓并没有发觉其中的波涛汹涌,“流苏可曾回来?”
萧戎歌、剑潇一时黯然,林晓是个知趣的人也不追问扯开话题,“这些年我见这茅屋虽破旧却并没有倒塌,便知你有朝一日还会再回来,如今可算是衣锦还乡了。”
萧戎歌略有悲苦的摇摇头,“清让节至回来上坟而已,好友境况如何?”
林晓平淡的笑笑,“嫁于塘东江仲,如今生有两子一女,日子倒也平和。”只是心头一直放不下幼时的初恋,如今相见也算了了心愿了。
江仲萧戎歌也认识,“他性情宽厚温和,你们也算门当户对,倒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林晓品着剑潇煮的茶,想起儿时的戏言,“终究是平凡人,过平凡的日子罢了,不像你幼时就与我们不一般,要做出一凡大事情来。”
萧戎歌心中悲苦,虽说做了大事,半壁武林已在囊中,可却找不到一个能够相守一生的人,不由得看向剑潇,见他从容而坐,默然独观。
“记得那时我们一群小孩雨后用泥沙堆城,木枝作械攻城,两方斗得兴起,你却冷眼观之,说‘我不废一兵一卒让倾刻间让你们兵降城毁’,然后挖沟、畜池、引水,倾刻间将我们辛苦筑成的泥城冲毁。”
萧戎歌想起幼时之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腼腆看向剑潇,见他眉目间也含着一丝笑意,顿觉心荡神弛。
林晓是个坦荡从容的女子,像男人一般说着儿时之事是一种别样的洒脱,“那时我们其实是憋着一股怒气跟你玩的,你太聪明了,总是轻而易举的毁了我们的辛苦,就想着什么时候也这样毁了你的辛苦方能出气,哈哈。”
萧戎歌大笑起来,“哈哈……原来是这样,我倒说怎么一见我你们就横眉怒目了,却还一有好玩的巴巴的找我呢。曲高和寡啊曲高和寡。”
林晓畅笑,笑后问,“如今可找到一个能与你一和的人了吗?”
萧戎歌目光深深的转向剑潇,能与他一和之人当今世上唯有剑潇,倘若当时没有一时气愤娶了梨洁,如今这般情形他会愿意与自己相守吗?自己能放下心结吗?
剑潇却不看他,起身加水,出来时听林晓与萧戎歌戏言,“你可有儿子?我有一女正值韶华,虽不说倾国倾城也小有姿色,许于你儿子如何?”
萧戎歌笑,“我未有孩儿。”
林晓惊奇,“可曾成亲?”
他笑中带了悲苦,“所爱之人不与相守,相守之人并非所爱。道是上天捉弄?”他已见剑潇出来了,故有此言。余光看见剑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