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主的男奴-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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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酒般的唇。
这么多年的渴慕竟然是这种滋味,比蜜更甜,比花更香,比酒更醉人。
他像从牢里放出的饿鬼般饥渴的辗转吮吸着,恨不得一口将他吞下腹中,又舍不得的细品慢尝,身子比吃了五石散还要灼烫,似乎皮囊是柴,骨骼是薪,血液是油,而剑潇就是点燃他一身火焰的星星之火。
他们的唇与舌就在灼灼火焰中激烈舞蹈。
剑潇不曾吻过,只觉肺里的气都被他吸去,身子一时瘫软无力跌靠在灶台上,碰落刀俎“砰”的一声落地,二人才从情迷中醒了过来,看着彼此幽亮如燃的眸子,心一时又漏跳了几拍。
这样对视终究是脸皮薄的人吃亏,剑潇禁不住低下头,却发现自己早已衣衫不整,而萧戎歌依然一丝不苟,羞得脚趾头都红了,又懊恼自己竟处于如此被动的地位,任由他为所欲为,自己一个男人怎可……
转身去收拾灶台,将衣衫整理好,定下心跳,冷下脸色。
萧戎歌将他一刹的懊恼看得清清楚楚,剑潇是个骄傲的人,可以在他手下效力,却决不允许自己将他压在身下的。就算没有刀俎落地,他也会推开自己。
而就算他不推开自己,自己就真的有勇气再与一个男人欢爱么?
那炼狱般的过往是他永生也解不开的蛊咒,他可以将剑潇的脸想像成女子去亲吻,却不能将他的身子想像成女人去爱抚。而剑潇也必不肯接受被女人一样的爱抚。
夜深人静的时候,剑潇听到有人施展轻功一跃上了茅屋顶上,心里一警接着听见那人竟躺在茅檐之上,便知是萧戎歌,躺于床上未动。
这一夜窗外无月亦无星,天色阴沉沉的,他上茅檐做什么呢?
这时房檐上却传来悠扬的曲调,非琴非筝,似萧似笛,全听不出是用何物奏出,却美如天籁,剑潇似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出了房门,然后一跃上了茅檐。
萧戎歌坐在屋檐上,将衣襟松松敞着一任风吹过脊梁,他唇齿间含着一叶薄翠想必就是乐器。知剑潇来他并没有停下吹奏,只到一曲终了才唇舌一吐吐掉唇间薄翠,仰躺在屋檐上感叹,“每当我想看星星的时候,天总是阴着的,不想看的时候,天却是晴的。”
剑潇知不应该在此时打断他,却忍不住开口,“因为有星有月的时候,你从不会珍惜夜空,而当你珍惜时,星月却已不再眷顾你。——这世间没有什么,一直等待着你回头。”
萧戎歌笑了笑指着夜空的某处,习武之人夜视极佳,因而剑潇可以看到黑夜之下他手指之处是一座破落的茅草屋,“那里曾经住着一家三口,女儿比我年龄稍大。”
他眼神幽若沉吟,剑潇知道他要讲的怕是年少时最初最纯的情感,倾耳吟听。
于是他如孩子般淘气的笑了起来,“说来滑稽,我认识她的时候却是去她家里偷鸡蛋,鸡蛋没有偷到反而惊动了窝里的鸡,它咯咯就起来要啄我,她就出现了,赶走了老母鸡还将鸡蛋送给了我。”
“你定想不通萧振南那般人物我为何还去偷人家的鸡蛋吧?”他道出剑潇的疑惑。
“那时他不知为何受了伤,逃到这里被母亲救了,春风一度便有了我,后来便一走了之。”因而他提到父亲从来都只唤他的名字。
“本就是农家小户生活清苦,母亲未婚先孕遭尽了白眼,外祖父外祖母也恼母亲,对我却是肝儿肉儿的疼。”
剑潇想他的童年其实是很温馨的吧!就像自己的童年有师父一样。
“后来萧振南知道了我的存在,施舍了许多东西,家境就好了起来。而我始终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还会与他生下流苏。”剑潇不明,他痛恨负心的人,可他为何还要做负心的人呢?难道萧家人自持容貌便可以玩弄女子的情感么?
“我大流苏足有六岁,所以看护她的责任便交给我了。那个年龄的小孩都喜欢玩,所以很多时候我都将流苏交给她,自己玩走了。”年幼的心最容易感动,也保留的最长久。
“流苏似乎也很喜欢她,跟她在一起不哭也不闹。”
“村里所有人都给我们白眼看,却惟独他们一家不给我白眼。在萧振南突然回来的时候不巴结攀附。”世人都难免流俗,惟这一家人最是纯朴本善。
“那时我就想,等我长大了,我要盖一间大房子,让他们搬来与我们住在一起。”
剑潇继续侧耳等着他的后话,却半天没听到声音,侧首看去时,只见他眺望着茅屋之处,两目烨烨如有泪浸。那之后发生的事定然是他这一生都不能忘怀的!
烨烨的是恨,泪浸的却是伤!
第二天时天下起了清让雨。
剑潇一早起来煮了粥,然后炒了小葱拌豆腐,萧戎歌狠狠得吃了两大碗还意犹未尽,擦着嘴道:“外祖母最喜欢做小葱拌豆腐就稀饭。”
剑潇反问,“那你昨天还说不喜欢吃豆腐?”
萧戎歌暧昧一笑,“因为你的豆腐比这豆腐更好吃,我吃了你的豆腐就不想吃这豆腐了。”不愧是风流浪子!
剑潇脸一会,将碗一推,“一日不做一日不餐,你可不能空长嘴。”
萧戎歌不情愿的撇撇嘴,但见剑潇紧拧着眉宇丝毫不放松的样子只能收拾的碗筷去洗,又想自己一个问鼎阁阁主被人支使着洗碗实在太没面子,于是一不小心碗打了一个,再一不小心碟子打了一个,还不一小心……
剑潇眉头皱了又舒,舒了又皱,终于看不下去,“这可都是你家的家当。”
他索性爽快道:“我让人再换一套就是了。这些不用洗。”擦手不干。
“那好。”剑潇也答的爽快,萧戎歌真高兴听他又道:“你顺便让他们以后将三餐送来。”
萧戎歌可不想因为不愿洗碗而失去他亲手做的饭吃,悻悻的转在去洗碗,剑潇见了懒洋洋笨拙的样子忍不住就好笑。然后便又听到碗再次打了一个!
这下好了,他统共用了两个碗一个碟子一个勺子全打了!“你这是洗碗还是砸厨房?”剑潇恼斥。
他无辜的耸耸肩,“谁让它们那么滑!”剑潇一时哭笑不得。
收拾完厨房出来便看到萧戎歌拿着两把素卷竹骨的纸伞等在檐下,其中一把递给他,“我带你四处走走。”二人于是撑着伞在乡野漫步。天街小雨润如酥,缠缠絮絮落入鬓间,如情人的抚摸。
他们沿着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河堤一路走,河两岸都是柳树,这柳树不像汴南刻意栽种,而是随意生长,河岸了也未经修理,由浅及深,浅处可见流沙卵石,深处时儿一个水纹荡开,是鱼儿浮出水面来透气了。
他们一任芳草沾湿鞋袜,且走且聊,“小时候我曾在这河里摸过鱼。”萧戎歌唇边笑容清如溪水,“你摸过鱼吗?”
剑潇摇了摇头,“不用我摸,小白会钓鱼。”缙云山后有条小溪,那里的鱼可比这里多多了,跟本不用摸,用瓢舀便可。
“小白是谁?”缙云山除了他师父还有别的人吗?
“是师父养的狐狸,她生了七个小白狐狸,我分不清楚谁是谁于是把它们染成七种颜色,跑起来像一道彩虹。”说着嘴角露出小孩般的玩皮神色,萧戎歌被他那笑弄得目眩神迷。
“它们会钓鱼,会抓兔子,会扑野鸡,反正只要山里有它们都会弄到。”他和师父的吃食都是靠这八个狐狸弄的。
“又生狐狸了没有,生了带给我一两只养养。”他喜欢的东西,萧戎歌也想分享。
“没有。小白好像很专情,师父说它的相公死了,它就再也没有找个别的狐狸了。”拿目光瞅了瞅萧戎歌,似乎说你连狐狸都不如。
萧戎歌却大言不惭的反问,“你这么守身如玉不会是像那些狐狸学来的吧?”
剑潇羞也不是恼也不是,脸一时涨得通红,萧戎歌却甚是得意,只差没仰天大笑两声了。
走到一棵百年垂柳面前,萧戎歌指着垂柳道:“小时候我们就在这棵垂柳上拴根绳子荡秋千。你看那树皮上还有我们荡秋千时磨出的痕迹。”剑潇顺着他的手果然看到一根伸到河边的柳树桠,上面有一道道的痕迹,只是在河上他们不怕掉到水里?
“夏天的时候这里的水就会浅下去,下面就是沙地了,自然不怕落水。”说着跃跃欲试却没有绳索,于是一纵身凌微步踏过溪面,一手执伞一手抓住一束垂下的柳条,竟随着风雨在河面上缓缓的荡起秋千来。
剑潇于岸上只见清明的雨细氤氲在水面,如梦如雾,新生的柳叶嫩绿如女子束腰的绿丝绦,白袜木屐踏着新春的绿意,竹骨纸伞撑起一抹天清,他素衣青袖飘飞在垂柳枝里,竟是人间第一潇洒风流人物。
他乘着风飞到剑潇面前,柳条一旋便将纸伞拴住,他腾出手来风度翩翩的向剑潇伸去,“来试一下。”
剑潇被他眼里的笑意打动了,竟未多想的向他伸出了手,萧戎歌一用力他便顺着力飞了起来,两人一手执着柳条,一手相扣,在春风细雨,柳堤河面上荡起了儿时未尽的秋千。
萧戎歌低头看向水面,素白枫红的衣衫并肩而立,在水里投下两道浓重的影子,水面上本来时而有游鱼起浮,此时竟都沉落不知去向,一时笑曰:“昔日西施有沉鱼之美,没想你我今日也将这些鱼儿比了下去。”
剑潇见果然如是,可他如此自得倒想打击打击,“子非鱼,焉知它不是被你吓得躲起来了?”
萧戎歌跟他耍起嘴皮子,“子亦非鱼,焉知鱼不是被我等形貌自惭的躲来起来?”
剑潇只能撇撇嘴:真是自恋啊!
玩了片刻两人便一纵身回到河堤上,执起雨伞继续漫步,“剑潇,你的童年是怎么过的呢?”
“山里没有别的人,师父在的时候我就粘着他,他不在的时候我就和小白一起玩,山里的鸟儿草儿都是我的朋友。”所以既使到了问鼎阁,有了梨洁和剑凌他还是喜欢把自己隐藏在没有人找到的地方。
“你师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能令你如此念念不忘?
下山时师父让他不要在人面前谈及他的事,因而剑潇不语。萧戎歌眼里失落,脸上却浑不在意,“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来。”
“我怎样?”他玩味的笑令剑潇忍不住反问。
萧戎歌于是停下脚步一脸认真的问,“你真要我说?”
剑潇知道并不是好话却忍不住想听,点了点头。
萧戎歌勾勾指头示意他靠近一点,剑潇靠过去一点,然后他微俯下身子在他耳边低语一通,剑潇的脸顿时红如二月花,脸上又羞又恼、又好笑又好气,萧戎歌已一转身朗笑而去。
剑潇愣愣得看着他洒潇的背影,还没有从他话里回过神来。
——你呀秀色可餐,恨不得一口吃了,又怕吞得太急了辜负了美味,潇儿,你真的引人垂涎啊,不如让我吃了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第7章 玉骨丝弦难由寄
等他回过神来追上萧戎歌算账的时候,看到他脸上的神情竟是很认真的,他一时就怯步了,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就是认真的,还是因怕自己找茬而故意板起认真的脸。
如果嘻笑着他可以当嘻笑应付过去,可如果认真的呢?剑潇一时又喜又悲,竟不知如何自处。
又行了一段他们便绕到山上去了,一条小径蜿蜒,小径旁的树枝新抽了叶,绿油油毛绒绒的一个个小叶苞很是喜人,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引得剑潇深吸了口气,想将满目春色吸进胸腔。
行了几步看到一株早春的野桃花开在路边,他将纸伞给剑潇拿着,竟拨柳踏草折桃去。
木屐深浅的印在春雨润酥的地上,剑潇忽然便想起三年前梨洁出嫁之前,那个“红楼隔雨相望冷,珠泊飘灯独自归”的时候,想起他在自己窗前的桃花树下印的一个又一个脚印。那个雨夜,他是怀着怎样的心境站在那里?沉重得在地上印下一个又一个脚印?
眼睛一时被春雨湿润,见萧戎歌伸手折桃,一束桃花纷落如雨,桃花染就,依稀是故人颜。满树满地桃花中,他白衣青袖愈见清越,冉冉而立,萧若南天楚竹,雅如深谷幽兰,静如留白薄刃。
他已折了几束桃花往回走,剑潇第一次在他醒着的时候这么坦然的欣赏着他的容颜,发如垂绦、眉若修羽、眸似墨玉、鼻似悬胆、唇绽桃花,这样的天子骄子怎能不引人爱慕?
萧戎歌将他眼里的倾慕看得一清二楚,满心只如万千朵桃花绽放,因病薄瘦的身子也像这满山将插条的树枝,瘦出新春的绿意来。“要不要配上几枝绿枝,红绿相间?”
剑潇点了点头,于是他又摘了几枝绿枝才走了回来,剑潇迎着将伞递给他,然后伸手抚落他发梢肩头的落花。萧戎歌眉眼俱笑,就势握住他的手将花放入其中,竟颇有羞涩的道:“你喜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