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瘴-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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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刺客后,萧禹商一行人不敢再耽误时间,连忙赶路。
青溪晚上帮温晓洗漱时看见背后的伤疤,好大一个惊吓,但是看他紧抿嘴唇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还是放弃了追问。不过看那结痂的模样,应该也没有大事了。
青溪一向较粗线条,一时也忘记了追问如此大的伤疤,为何能在短时期好起来。
倒是温晓起了心思,自那以后便不再让人服侍梳洗更衣。
青溪虽然一时有怨言,但想起温晓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还是只能妥协。
他看看气氛缓和许多,甚至可以说是进展不小的两人,不由感叹共患难果然是培养感情的高招,古人诚不我欺。只是他一直秉承自己是个有节操的人,便是不怎么愿意理萧禹商了。只是也高兴看到温晓脸色变好。
萧禹商自回来后便经常和温晓一起呆在马车里,喝喝茶,看看书。
青溪偶尔进去,也没发现两人有什么交流,各自安静的做自己的事,却不似之前那般带点疏离,仿佛多了几分理所应当。
青溪心里不那么待见萧禹商,但毕竟不是藏事情的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心思照样放在了八卦俩人上面,而且他不仅自己高兴,还非要拉着青云交流想法,青云倒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拍拍他的手叫他别多管闲事。
但是他是那种不管闲事的人吗?明显不是嘛。
联想起以前在江南对少爷的调侃,不由一乐。
可不是真被他说中了吧?
随后又想起尚在牢狱的温希澜,不由撇撇嘴,推了推抱着剑靠在马车里的青云。
“二少爷不会有事吧?”
“不知道。”
“哼……看如今王爷要将咱们少爷捧在手心的样式,要是二少爷出事,少爷那边他第一个说不出去。”
看看旁边一晃一晃的脑袋,青云心中有点温情。
如果王爷果真对少爷动了心,是不是就说明……计划会变?
青溪独自哼哼,忽略了青云眼中一闪而过的欣喜。
走到半途,突然有一拨人出现在车队前面。
前头的扶风看清了对面的领头之人,这才匆匆忙忙下马行礼。
“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扶风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飞速掠过了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脾气啊。
那人直直冲着主马车过去,直接把门挥开。
“君漠,你没事吧!”
萧禹商把靠在身旁睡着的温晓点了睡穴平放在旁边,皱了皱眉。
又是这样风风火火的。
“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听说你快死了嘛……”君烨放轻了声音,“这人是谁?”
“温家三少爷,温晓。”萧禹商淡淡地说,不带一丝情绪。
“你怎么还把他带在身边,不会真的对他感兴趣吧?”君烨试探性地调笑,看那人的眉又皱了起来,连忙把一肚子的戏谑全部藏起来,“那个,温希澜死了。”
萧禹商骤然严肃了,向刚走到门外的人求证。
门外的向雨跟着君烨一路走过来,接收到萧禹商的疑问,点了点头。
温家的事可以牵扯之处大着呢,这都还没完全料理好,君策按理应该不会急着杀了温希澜才对。
萧禹商想了想,说:“向雨,这事不是皇兄下的旨吧。”
“的确不是,只说是莫名其妙就死在了牢里。”向雨顿了顿,又说,“但是皇上也没说什么,只说是人死百事了,也直接找人将那人埋了。”
君烨哼一声,“还用说什么,能到牢里毒死重罪之人,还能是外人么?皇兄该是顾及什么,才不查了吧。”
“嗯。”萧禹商思索半晌,这还真是那位少女,不,应该是少妇能做出来的事。不过这样来看,温希澜是真的死了吗?
“但是……”
向雨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君烨忍受不了先说出口。
“但是你府上的碧丝也有些行迹可疑,这段时间,她和皇姐身边的人可是很亲密地接触了。如果不是看你这样子,我肯定要怀疑你又在算计什么。”
君烨说完,看看向雨还侧站在一边,脸色发黑,也不再管独自思索的萧禹商,直接凑过去将人拉进马车坐着。
萧禹商静静听了会,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开口问道:“你们来干嘛?不会就为了说这个吧。”
君烨啧一声,从袖子取出一物直直丢给萧禹商。
萧禹商抬起左手,触及伤处不由一顿,还是继续忍着把东西接下来。
“哼,看样子伤得倒重。”君烨没有什么好语气,手里却将一物扔到桌上,“这是上次他给的疗伤秘药,给你用真是浪费了,少给我受伤!”
萧禹商笑了笑,也不理他,只顾看接下来的东西。
那是一丸封好的书信。
萧禹商想想能让君烨亲自送来的人,想及一人,心中一沉,神色顿时严肃了许多。
“就是他,不用想了。”君烨像是感受到双胞胎哥哥的想法,开口肯定。
“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大概是这次的事把他惊动了……”
“唔……”
像是感受到萧禹商的情绪,君烨拉着向雨先离开了。
萧禹商打开那一丸封得极好的书信,薄薄的一张纸上写着一行字,虽然多年未见,却从未忘记。
——带过来吧。
萧禹商的手瞬间捏成拳,顿了顿松开,里面的纸已经变成了一堆粉末。
将它撒到窗外,萧禹商紧靠着温晓躺下来,伸出手指摸了摸对方熟睡的脸,顺手解开穴道,却看见对方的颈部挂着一根绳子,不由惊讶,上次他受伤时好像还没有。
他思索了下,还是将那绳子拉出来看。
上面只系着一个简单的桃木小船,工艺倒是不错,但是也看不出有哪里好。
温晓像是被他的动作弄醒,睁开眼睛看他紧盯着那小木船看,不由脸一红,伸手夺回来。
瞧他醒了,萧禹商一笑,“这是什么?上次在山岩里好像还没看见的。”
温晓偏偏头,低声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挂在腰间的配饰上的,因为这次的事差点丢了,我就给挂在身上了。”
“哪来的贵重玩意儿那么重要?”
萧禹商不正经地笑笑,却见温晓闻言瞬间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不由有些茫然。
“贵重倒是不贵重,这是那个链子上的嘛……上次南遥灯会上得的……那链子给你收了,这玩意儿孤零零的,我也突发奇想给穿起来带着。”
萧禹商没想到他对这东西那么重视,想起那链子不知被自己丢去了哪里,一时也说不出话。
温晓见他神色尴尬,将东西放回,不由笑笑地说:“唉不跟你说了,也不知青溪他们在干嘛,我出去看看。”
萧禹商看他出去的背影,不由放空了目光。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惊呼,萧禹商分辨出温晓的声音,忙跑出去。
“怎么了?”
外面的温晓呆立着看着眼前站着的人,再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萧禹商,这才有些回了魂。
“你怎么又来了?”
萧禹商看着眼前拦着温晓细看的君烨,有些头疼。
“这是我的双胞胎弟弟君烨。虽然长得一点都不像。”萧禹商叹道,“你拦着他干嘛?”
温晓对着眼前那个一脸不耐的人微微点点头,“见过王爷。”
“我就是有点好奇,睡着的样子和醒来的还真不一样啊。”
分辨了下两人的神色,温晓不由感叹,两个不仅外貌不像,连气质也是大为不同。
一个总是一脸温和,而眼前这位却一直摆着张焦躁的脸。
温晓心里不由庆幸自己当初遇到了是萧禹商而不是这个君烨。
如果当时遇到的是他,大概会很麻烦吧。
君烨不知道温晓心里想了那么多,只对着萧禹商使了一个眼色。
萧禹商察觉到对方有事要说,和温晓说了声就跟着君烨离开了。
走到旁边的小树林,君烨才开始说话,脸色凝重。
“有件事……要你配合确认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那些过去
有君烨的伴随,一路的顺利许多,连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京城还是像以前一样繁华热闹,而自己的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温晓照样住进白果轩,回来两晚都无法安睡,只想早日见温希澜一面。
他不敢问他是否被定罪,也不敢问是什么罪。
这天他依旧无法安睡,终于忍不住主动踏进萧禹商的院子。
一路走来也没见着个人,诺大的院子里有一片荷塘,葱葱郁郁的荷叶飘在水里,温晓走过荷塘上的小石桥,心里不由有点不安。
里面只有一处院落亮着烛火,温晓顿了顿,思索了一下,便直直朝那里走去。
一般来说,亮的地方应该就是主人所在吧,即使不是,好歹也能找来人问一下。
窗帐上印着两个人的影子,两人正在说话,一时几个字传出,倒是断了温晓本想敲门的心思。
里面的人像是没察觉到门外的状况,继续自顾自说着。正是萧禹商和管家向雨。
温晓透过窗子看到向雨站立在萧禹商的背后,两人皆背对着窗外。
“王爷……那边传来的消息,温二少爷在牢里喝了毒酒,已经去了……”
温晓不知道自己怎么能看的那么清楚,一切在他眼中好像变成了慢镜头,他看见萧禹商瞬间把手捏紧了,突然转过头来,紧皱着眉头。
“怎么可能。”
萧禹商像是极其不相信,他的左手一直按在桌角上,竟生生在桌面按出几条深深的痕迹。
温晓半晌才反应过来听到什么,往后退去几步,像站不稳般倒在了石阶上,双手扫过一旁,几个石子被他一手挥开,发出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
里面的人总算听见声音,也立刻从窗口掠出来,看见呆坐在地上的温晓后,冷峻的眼神瞬间透出几分不忍。
温晓就那样坐在了地上,白色的衣袖蹭在粗糙的地面上,划出几道黑色的痕迹。
这算不算是无法填补的缺失?
萧禹商心中想着,口中却轻声地喊他的名字,“温晓。”
温晓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要看他,但焦点却一直没有办法落在他身上。他的眼里好像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看不见,空得可怕。
萧禹商抿了抿唇,走过去把人打横抱起,往自己屋里走去。
温晓在感觉到他温度的一刻,真正地脱力,陷入了黑暗中。
温晓知道自己在做梦。
这秋日的院落很冷清,整个院子都没有人,像是荒废有一些日子了。温晓记得,这是温家的一处小院子,是他娘亲生前住的地方。
院子里矗立着唯一一棵银杏树,叶子都黄了,随着风缓缓掉落。一片一片,小扇子的形状。
这棵树还在……
银杏树还在,那就还是他娘亲死去不过一年吧。一年过后,温老爷不愿他再触景伤情,便把这处院子改了,那唯一的一颗银杏树也移走了。
温晓忍不住过去摸了摸那粗粗的枝干,粗糙的表皮刮得手有点痒。一片小小的叶子落在了他的肩上,他小心地取了下来。那叶子很小,却黄透了,落在他手里还没有半只手掌大。
突然传来一阵脚踩踏树叶的声音。
温晓看向门口,那边跑进来一个小小的孩子。小孩子穿着一件薄薄小袄,左脚上踢踏着一只鞋子,另一只光着,那鞋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踏没了。
那孩子脸跑的通红,看见了银杏树,跑的更急了,仿佛完全没有看见这边站着的温晓。看他走得飞快,虽然知道是梦,温晓还是不由地后退几步。
可到了树旁,那孩子却停下来,伸出小小的手小心地摸着那粗粗的枝干,一下一下,就像温晓刚刚伸手摩挲树皮的样子。他脸上并没有笑容,小孩子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树上密密的黄叶,像在想些不符合他年龄的事情,像个小大人一般。
温晓看了看他,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树叶,这个场景有些熟悉,他却一时想不起来哪里看过。
那孩子看了一会,像是累了,他席地坐下,抓起旁边的掉落的叶子把玩,嘴里喃喃地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字眼。
温晓有意地听了一会,连起来,发现是这样一句话。
“不知栋里云,当作人间雨。娘亲……我会念了。”
温晓身躯一震,这才想起来这是哪个场景。
那时也是秋天,银杏的金叶落了一地。
那年娘亲虽然病着精神却还好,抱着自己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
娘亲撮撮穿着圆滚滚的自己,笑得眼睛弯弯。
“你这只小球球还真重。娘亲教你念诗好不好呀。”
那时自己还不太懂事,什么都不懂,只会跟着一遍遍地念。念得多了,居然也记住了。
但是下一年的春天,娘亲就去世了。
而自己只会一遍遍地跑来这处院子盯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