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异族-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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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比我还紧张,拿着手电筒几步跑到洞口边上,伸长了脖子往下瞅,但手电筒光亮有限,根本看不清下面的状况。
“九叔,灯亮了!”蛋清忽然喊了一句。
我把注意力重新放到蒙着玻璃盖子的白炽灯上,我看到蒙子里的灯泡发出微弱的黄光,而且越来越亮,到最后甚至有些刺眼。白炽灯亮了以后,周围的环境明显有了改观,至少能见度上来了。
我稍微松了口气,照老九的说法,灯亮就代表发电机组能够正常工作了。可是下面如同爆豆般扎耳的声响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发电机准备罢工的前兆?
“都别乱,再仔细听听,这声音好像是从深渊底下传上来的。”卓宇忽然说。
老九闻言略一迟疑,接着快步走到平台边上,一手撑着发电机的铁皮箱,一手拿着手电筒往下照,老九在那站了老半晌也没动身,我心里又急又痒,自己腿软不敢靠到边上去看,只好看了致远一眼。
致远立马会意,也操着手电筒走到平台边上往下看,过了一会转身朝我们说:“听声儿好像真是从下面传上来的,可下面太黑,什么都看不见。”
致远话刚说完,老九就朝他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他安静,接着说:“你再仔细看看,下面好像亮了。”
我身子一震,老九的话让不禁我联想到机密实验室里那张白纸上记录的四句话,其中有一句就是‘下面亮了’,这不太像是巧合,应该指的是同一件事,就是深渊底下出现了亮光这一现象。
我强烈的好奇心理完全压制住了心里的胆怯,腿上绷着劲慢慢向平台边上靠过去。恐高终归是恐高,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扳过来的事,刚走到深渊边上,两腿又不由自由的颤抖起来,还好机组旁有一根支撑用的铁架子,我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依靠在了它上面。
定了定神,我开始拿手电筒往下照,起初的感觉跟致远一样,下面黑乎乎一片根本没有视野可言,不过往下看得时间长了,确实能看到点点微光透过黑暗辐射上来,就像阴天的晚上看星星那样,一闪一闪的,看不真切。
我记得纸上记录的意思是下面有亮光,而且很耀眼,现在的情况跟纸张上描述显然有很大出入。
卓宇跟钟向东早已到了平台边沿上,他们往下看了一会,问老九:“现在怎么办?”
老九把身子从边沿上抽回来,想了想:“既然发电机已经启动了,就先上去,深渊里的环境太复杂,难保出现什么状况。”
卓宇点点头:“深渊边上的探照设备控制器都在变电室里,我们先去那。”
他们的对话我没听进多少,因为我心里一直琢磨着纸片上的那几句话。
首先是第一句,‘下面亮了’,虽然现在下面的状况还称不上‘亮’,但多少也附和一些第一句的描述,假如现在深渊的情况正如白纸上描述的那样,那么接下来的发展就会沿着第二句话进行,我想了想,应该是‘水面开了’,想到这里,我觉得不可思议,先不说水面会以何种方式打开,如果深渊里真存在水面的话,也只能在深渊的最下层,从这里往下看,除了无尽的虚空外,什么都看不清。
插一句题外话,因为当时所受教育的限制,我们的想问题的思维很单纯也很直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很少会把脑筋转个弯考虑问题,这就好像是1加1等于几的问题,在当时来说,我们只会认为等于2,而不会转变思维角度想到1加1等于1或是N的情况。直到现在再回忆起那次深渊之行的收获,我不认为是生死上的历练与认知,而是思维角度的成熟与提升,因为这一点在后续的日子里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言归正传,当时我不知道是人急智显,还是灵台一亮,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忽然出现在脑袋里,我想到了反证法。所谓反证,就是把已知结果作为命题,用结果去证明命题,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是运用到这里却很奏效。
假使‘水面开了’成为既成事实的话,那这件事必然会发生在我们眼皮子地下,就目前的视野范围看,除非在我们面能变出一个水面来,否则不可能看到‘水面开了’。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水面会从深渊底层慢慢升上来,一直升到我们的可视范围里。
想到这里,我身体不觉一阵阵发冷,先不说水面会上升到何种高度,单是想到一大片**沿着不见边际的深渊壁缓缓上升的情景,我头皮就开始发炸,如果这种情况真的的发生的话,这将会需要多大的水量与推动力!
“别他娘愣着了,抓紧上去。”老九朝我这边喊了一声。
我身子一个激灵,知道自己又天马行空了,赶紧应了一声,对于之前的猜想,我希望是不切实际的空想而已。
“没说你,我说尚致远。”老九说。
我一愣,向致远看去,那小子站在我身后,仍低着头向深渊底部看。
致远经老九一喊,也回过神来,转过身冲我们说:“下面好像有东西升上来了。”在白炽灯的映照下,致远的脸色有些发青,不知道是还怕还是灯光角度的影响。
第四十四章 毒气 '本章字数:259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30 18:52:48。0'
听完致远的话,反应最大的应该是我,因为这似乎印证了我的猜想。我也顾不上恐高,当时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亲眼看到深渊里升上来的到底是什么。
跟我一起冲到平台边上的还有老九几人,当我们看到深渊底下冉冉升起的一片的白雾状东西时,彻底愣住了。老九几人愣住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从下面升上来的是什么,我愣住是因为这东西跟‘水面’的形象相差甚远。
钟向东倒吸了口凉气问:“下面是什么东西?”
老九摇摇头:“不知道,像是雾气。”
在我们六个人中,属蛋清的知识面最广,而且他的脸色也最难看。我想问问他能不能看出什么门道,结果那小子自己先开口了:“九叔,咱撤吧,这些‘雾气’的苗头不对,地底生成的化学气体对人体八成都有毒,没准这些‘雾气’都是毒气!”
蛋清的话着实让我们吃了一惊,我心里不由想起深渊底下闪耀的光斑跟爆豆声,难道那些现象都是地底物质发生化学反应引起的?我越想越觉得心惊,我们六个身边没待任何防毒器具,如果这些‘毒气’升上来将会比‘水面’更可怕。
老九沉声说:“都退,先回实验室,这些雾气应该不会扩散到那里。”老九此刻表现出的沉稳给我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一个好的领导人会起到决定性作用,我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从深渊里返回去的路依然是那两条粗铁链,我还没开始往上爬,胳膊就开始发酸,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一个良好的体质在突发事件中多么重要。
我知道自己爬的慢,怕拖累大家,就对他们说:“你们先上,我殿后。”
其余人都知道这地方不是发扬孔融让梨精神的场合,也没人推让或是多说话,卓宇第一个操住铁链,带头往上爬去。因为是两条铁链,我们很默契的分成两伙,三人一组开始沿各自的铁链顺次向上爬。
当我两条腿搭在铁链上时,心里又想起这条直直伸下深渊的铁链,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结果眼前一黑,心不觉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雾气已经悄无声息的升到了平台的位置!
我感觉嗓子里有些发甜,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九叔,毒气上来了!快爬!”接着几把手电筒同时向下照去,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瞬间骚动起来。
“都别看了!手脚都利索着点,能爬多快就多快。”老九的声音在慌乱的环境中格外醒耳。
我已经描述不出当时自己是什么感觉了,只记得手脚抖成一团,脑子里一团乱麻。我从未尝试过把生死大权掌握自己手中的滋味,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草他大爷!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这种地方真他妈憋屈!”我不知道当时脑袋里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有了这个念头,心里一发狠,手脚居然开始听自己使唤了,我心里狂喜,使尽全身力气往上爬。
受雾气的影响,白炽灯发出的光变得有些朦胧,即便两根铁链上的人面对面都看不出谁跟谁。我尽量保持呼吸节奏,避免吸进过多‘毒气’,手脚一刻不停的往上攀,就在我右手伸出去抓铁链的时候,我感觉铁链上好像沾了什么东西,等我意识过来已经晚了。
在沿绳索往上爬时,全身大部分的重量都靠两臂支撑,当我右手抓上铁链时,先是感到一阵滑腻腻的感觉,像是油脂,接着手上一滑,一阵失重感传来,身子开始不由自主的往下滑,因为手上滑腻外加紧张,下滑的势头想止都止不住。
幸好我摔下的地方距离平台还不算太高,也就两三米,摔下去大不了重新爬上来,可是我忽视了一个重要细节,那就是铁链的位置紧贴在的平台边沿,掌握不好距离就会直接跌进深渊里。
因为雾气的影响,我根本看不清平台的位置,只能在下滑过程中靠感觉去碰,而且这种机会只有一次,只要身体的某个部位脱离铁链,下滑势头就会加剧,落不到平台上必定摔下深渊,那时恐怕想留个全尸都难。
事实证明,结果远比我预想的要严重的多。等我伸腿试图触及平台时,我才发现已经晚了,我已经滑过了平台,身子正沿着铁链向无尽的深渊里急速滑去。
因为手脚施力不均,我下滑的速度更快了一些,手上磨得发烫,又湿又滑,应该是磨出血了。我已经感觉不出手掌的疼痛,心里几乎处于麻木状态,心随着身子一齐沉下去。在‘毒气’与粉身碎骨的双重威胁下,让我首次尝到了心如死灰的滋味。
心凉归心凉,但是人体都有着本能的求生欲,这种东西在绝境中往往会不由自主的显现出来。为了控制下滑速度,我本能的用后背摩擦深渊沿壁,背上的旧伤新痛不停刺激着我,这种刺痛感提醒我至少在这一刻我还活着。
为了最小限度吸进‘毒气’,我完全屏住了呼吸,接下来的事只能听天由命。
我不知道沿着铁链滑了多久,只感觉到在我最后一丝意志力即将崩溃的时候,腿上忽然被一阵强有力的力量钳住,我脑中一个激灵,忍住剧痛,手跟后背同时施力,下滑的势头居然止住了。
我就像在熟睡中被一个噩梦惊醒,背上湿漉漉的,全是汗水跟血水,直到身子完全定在铁链上,我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得救了!
从下滑到定稳这整个过程很快,也就是十几秒的功夫,我心里还没来得及享受死里逃生的兴奋,肩膀上就一沉,被一个重物生生砸了一记,我瞬间意识到,从铁链上掉下来的不只我自己!
我强忍住背上跟手掌上撕裂般的痛楚,硬生生把上头砸落的人顶了下来。等我们两人都稳住势头,我才借着微光看清那人竟然是蛋清。
我想问问他有没有事,结果嗓子里堵得厉害,又腥又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没想到蛋清居然比我还镇定,他两脚踩在我肩膀上说了句:“铁头儿,再撑一会。”
我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不知道蛋清能不能看见。蛋清的话刚完,我就感觉腿上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我猛然意识到钳住我小腿的东西,是它救了我的命。
我低头往下看,忽然一阵光柱打到我脸上,接着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们先下来,没多少时间了。”
我心里一喜,居然是阿天那小子的声音!他松开我的腿,我跟蛋清缓缓滑了下来,我又走到跟前确认了一下,发现果然是阿天。这地方的雾气比平台浓得多,而且透着一股湿热,让人呼吸起来都困难。
一想起呼吸,我忽然意识到我们三个此刻正全身浸泡在‘毒气’里,我示意阿天跟蛋清用衣袖捂住口鼻,阿天摇摇头说:“这些雾气没毒,都是蒸气。”
我心里一动,怪不得在里面呼吸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中毒,原来把这些雾气当做毒气都是我们一厢情愿的事,说到底居然是自己吓自己。
我问阿天:“时间不多了什么意思?现在去哪?上不上去?”我说完才发现声音根本不像我的声音,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的疼。
阿天说:“来不及了,先跟我来,快。”
我跟蛋清对视一眼,对这个平台我俩一无所知,只能照阿天说得办。因为下坠的缘故,我跟蛋清的手电筒都摔下来深渊,只剩下阿天手里的那支昏黄的手电筒。
我从阿天手里接过手电筒沿着铁链往上照了一下,本想确认想一下是否还有其他人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