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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雨之都-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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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在别人面前会叫我的名字,但私下总是仆人仆人的叫我。」
  「是你打赌输了啊!而且……」我不想太多人知道你是我的仆人。
  葛德低声呢喃,声音细小得只有自己听到。
  「算了,厨房在哪?我去泡茶啦!」
  「还是不用了。」葛德走向门口的另一头,出去房间外面那个有屋顶的露台。她的双手默然放在护栏上,看著黑夜中的雨。
  「唉!还是很不习惯这场合。」
  「你是指这场宴会?」索拉紧随其後,站在葛德的身旁,一同望向天空。晦暗的夜空无星、无月、有的只是雨。
  「嗯,很不习惯跟陌生人说些无边际的话。没有意料中的好玩。」
  「那你还要办这场宴会?」
  「不是我要办的,是我爷爷要。爷爷他平时待我很好,我也不想令他失望。况且回来看看他也不错。」
  「我好像还没讲啦。」
  「讲什麽了?」
  「生日快乐。」
  葛德看著索拉,露出牙齿的笑了。
  「谢谢你。」她跟著又别过面说道:「今天真是很对不起,不过你以後也要陪著我,因为这是身为下仆的职责啦!」
  「是是,葛德主人。」
  
  *
  
  时间又过了数个月,气温换上寒冷的新衣,夜晚来得更加的早。虽然人们称这个季节为「冬」,但在这个长年下雨的地方,季节抑或是时间都不曾带来重大改变。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冰冷的雨水自由自在地从天而降。即使是下晴天雨的日子也看不见太阳,孤高的蓝空就只有一刻暂现,瞬即又被灰云所吞噬。
  今天就是这种天气,而且更是一个不祥的日子。
  索拉站在中庭,聆听所谓激励人心的演说。这个场景、这番话,当他还是个小孩时就已经见过一遍,千万没想到今天会成为列队中的一分子。
  「雪国的人不懂吸取教训,他们再次的侵扰我们国土,我们要击退他们,我们要把他们盗取的金钱抢回来!」
  战争就是来得突然,明明没有什麽迹象要和邻近领地宣战,但是战争还是光明正大的前来。
  然而,为什麽国王不加阻止国内各个领地的纷争,任由卡妮维领主把这片大陆推向内战。难道国王是想同时削弱两位领主的军队,然後再收回领地?
  不论推测的结果是如何,当前这一场无谓的战争也是不可避免的。
  「诸君,愿你们有良好的作战表现,在战场上一洒英姿!」
  「哼!废话终於说完啦!闷死我了。」弗雷双掌垫著後脑,从索拉後方说道。
  「索拉你也是进了剑兵团了吧!」
  「嗯。毕竟我单单懂用剑。」
  「不过真是想不到竟然会有机会参与战争呢!明明已经九年没打过仗了。」
  「打仗一点也不好。」
  「但是你有机会离会这场雨了。」
  「雪国是一个没有雨的地方?」
  「应该没有吧。」
  跟著,他们结伴而行前往武器库,途中又遇到古娜和葛德。
  「说来古娜你是惯用哪种武器?」弗雷这一问,索拉才注意到从没看过古娜练剑。
  「我?我大概算是擅长用弓的吧。」
  「是弓和魔法,这个配搭挺不错。」
  「大该不会上前线啦。」
  閒谈之间来到了武器库。武器库前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走廊因而变得狭隘。有人早就穿上了全身的鳞甲,银光闪闪的在走廊内倘佯,炫耀家族的财富。只不过,学园内的导师不屑一顾,随即就赶他们走,免得堵塞唯一的路。
  「不知道会不会徵召老兵回来呢?」古娜忽然担心的说道,手也揪紧了自己的胸口。
  「应该会吧。」还是弗雷在搭嘴。
  「那父亲不就要上战场哪。」
  「你父亲太老了。」平日很多话说的葛德,现在才说了第一句话。
  「有多老?」
  「他现在八十多了,但娶的妻子只是年过三十,名副其实的老夫少妻。」
  「不要这样说啦!葛德!」
  「那你呢?你的父亲不用去吗?」
  「索拉,我的父亲可是一个商人,总不会停留在这片土地太久。」
  武器库前的队伍有所移动,开始了缓缓前进。在派发武器的木桌後,可以看到两个低年级的小孩,帮忙派发武器,就像弗雷和索拉九年前所做的一样。
  「加油了。」
  索拉从小孩手上接过一把黑色中轴、约比一公尺长、三十公分阔的大剑,以及国家配发的软皮甲和御寒的毛大衣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说了这样的话。
  小孩定眼盯著索拉,不知他有何用意,後来又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手上的工作。
  索拉先在白色的学园服上,试穿上背心式的皮甲,再把连上粗犷皮带的剑鞘背在後头,而毛大衣就只用手臂架著。
  「索拉,这边。」
  弗雷唤了索拉去不远处的另一张长桌去,这里领的是一些乾粮和护具。接收过一对皮制长筒靴,如纸般薄的铁护臂,还有一个比手掌大少许的布袋和一盒饼乾後。他就把刚才领的东西强行塞满那个用料不错的布袋,挟著皮靴而行,走进一条交叉排队队伍的横向走廊。
  弗雷早就领取了所有物品,在那条走廊的一隅用白布缠上一把长剑。
  「弗雷你在弄什麽啦?」
  「等等。」
  他将手心扫过白布,白布便发出了蓝色的光,溶入了剑身,成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刻印在剑刃之上。
  「符文剑?」古娜双手握住一把长弓,背著箭筒,脚步浮浮的走过来。
  「嗯。」弗雷把剑转到另一面,检查符文有没有出错。
  「是什麽符文来的?」
  「召唤兽。」
  「你完成了!?」
  刹那间,古娜丢下她手上的长弓,抢过弗雷的长剑。她的双眸闪闪发光,像是发现了宝物一样,把剑握得紧紧。然後,她高举了那把长剑,想要大力的挥动。
  「不要!」
  弗雷及时捉住了古娜的手腕,索拉当然不明白为何他会这麽紧张。
  「你疯了吗!竟然想在这里发动!」
  「咦!一不自觉就……对不起了。我实在太兴奋。」
  「我看你是想把这走廊毁了吧!」
  「弗雷。哪是什麽召唤兽来?」全不知情的索拉也想了解一下那只召唤兽,至少想知道它是怎麽样的生物。
  「鹰,一头巨鹰。」
  巨鹰,说出这个词语後,一部分在排队的学园生开始往这边投以奇怪的目光,连原本在开玩笑的声音也停下来,讨论弗雷所说的真确性。
  「不是吗,不会真的吧,继龙之後的高级召唤兽?」
  「喂,要是操纵者失控的话,整个军团也会被毁灭啊。」
  「他在吹牛的,怎会有人还可以创出这麽高级的召唤符文。」
  「对对。」
  虽然有些小骚动,不过没太多人相信弗雷可以完成古娜父亲以前的研究。古娜的父亲之所以不是个有名气的魔法师,其原因绝大部分可以归咎於他所钻究的东西——符文魔法。
  符文本来就不是正统魔法师看得上眼的东西,这种完全是脱离元素的存在,甚至有一段时间不被认可为魔法。
  一直以来符文都是一个辅助角色,只要先将要念的咒语写上布条或是刻上一些物品上,然後凭施法者的魔力发动,就可以在短时间之内使出不同的法术。
  同理,弗雷剑上的符文是用作增强自身的魔力,确保自己可以使出高级的召唤术。
  「怎麽每个人都盯住你们?仆人,解释一下。」迟来的葛德毫不知情的问索拉。
  「我不懂解释。」
  「哼哼,你那麽快就想试一下我的剑吗?」
  葛德按著腰间的剑柄,展露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马尾恰似被一股阴风吹拂。接著,又在走廊上跟索拉打打闹闹了。
  
  在出发去雪国之前,出征的园生们还要留在学园内一段时间,等待老兵的复员,以及军团的编制。至於将领方面,将会由多名学园内的导师或者魔法师出任。
  不管安排是怎样,他们在这数天内也只得困在学园内,过著平乏无奇的生活。
  当然,总会有人把这种生活染上一种不同的色彩。
  「太慢了太慢了!」
  「用这把剑你叫我怎快。」
  「在战场上会遇到不同的武器,慢少许也会给剥皮!」
  巴德尔用钉头锤卸走大剑,剑刃随後把地板击碎,卡在隙缝之中。
  「你输了,好好练一下吧。」
  粗声粗气的巴德尔用钉头锤末端的锁环,扣上自己的皮带,然後拾起依著墙边的魔石枪。
  「你明明善用钉头锤,为何会入了魔枪团哪?」
  「因为太少人用钉头锤了,编不了军团。而且混合武器很难评估战力,还有点像山贼。」
  巴德尔是在宣布战争的第一日,便迅速回到学园报到。他会那麽快手快脚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士兵的报酬不错,而且还可以逃避拖欠的酒钱。
  「我可不是那种吃霸王餐的人啊!不要这样想我。我可是有拖无欠,这亦是我人生的格言。」
  「真的吗?」索拉还是不太相信。
  「我现在不是就来还恰克的人情吗。放心我绝不食言。对了,记住在战场上遇到法师的话,就要尽快跑!另外,去找双铁靴或是护胫来行军。」
  「要这样的东西干麽?」
  「当然是练脚力啦!在雪国的地上是很难走得动,连骑士们都要被迫下马作战,一不小心脚便会陷入雪中,拔不出来。」
  「是雪,那会是什麽东西呢?」
  「类似泥土,但是比泥土更软。雪国就是满是雪,才会被人称为雪国。」巴德尔开始有点不耐烦了,於是连帮也不帮索拉把剑拔出,就一个人冲去不用付钱的食堂了。
  「等我帮帮你啦!仆人。」
  与地板经过十多分钟的搏斗,葛德忽然出现在练习室的门外。她身披锁子甲,满头大汗的,看来也是刚和同班的学园生练习过来。
  「似乎你输得很惨呢!嘻嘻。」
  「干麽那样开心啦。」
  「知道还是有人可以打败你,心里也觉得舒畅。」
  「你是来找架打的吧。」
  「没错啦。原本是这样的,不过见你这样子,还是算了。」
  「呀!」两人用尽劲拉著剑柄使力,剑就从地板磞的一声拔出。因为过份使力而失去平衡撞在一堆,索拉的额角给葛德撞了一个小肿包。
  不过,葛德就依然跟平日一样嘻皮笑脸的跟索拉说了一句:
  「去吃午餐罗!」
  没错,战争对於这群未熟的少年少女来讲,仍是一个虚幻的名词,一个从未感受过的体验。
  
  *
  
  翌日。
  这是一个鲜少有的景象,学园正中间的大门开启,给予人们出入的机会。沙沙的雨声贯彻学园的中庭,色彩斑斓的旗帜在长矛上飘扬,整齐的列队,严肃的表情,紧张的气氛,五花八门的装备,武器与武器碰撞的声音,都是这群新出炉的战士们,准备出征的情景。
  征途并不是一日之远,今次的离开是一年?抑或是长达五年之遥。虽然不清楚雪国是个要走多远的地方,但士兵们心里都知道,他们当中会有人永远都不能够回来。
  学园的阶梯前,聚集起想再次见儿女一面的父母亲们。他们被卫兵阻挠,只能远远的望向列队,声嘶力竭地喊他们的名字,冀望能够一再看他们的脸,就算只是侧脸也好。
  无论富或贫,这刻他们都是平等的。不是装备上的平等,而是生命上,渴望看到家人,渴望生存的平等。
  「前——进!」
  指挥官的号令一发,迈步的声音把雨声抹除。
  他们就在雨中挺进,踏上了首次征途。




雨之都 四

  机车的引擎发出噗噗声前行,轮胎翻起刚下落的新雪,挂在後方的排气管向天空喷出黑烟。绑在挡板上的两个叠高的木箱,不时给震动的排气管打到,造成了小小的凹痕。
  雪片迎面而来,戴著风镜的索拉还是看不清前路。冷风把耳朵的感觉削去,挂在头上的大衣兜帽快要跌下。
  这是一块只有雪的土地,白色的一大片。没有树、没有建筑、也不曾见过一个敌人。
  他们踏上这片土地已有三个月,每天都是重覆著同样的事——行军以及休息。不过,有时候索拉可以在补给队与军团之间,骑著机车为物资而奔波一下。
  索拉从机车上下来,捧著两个小木箱,经过士兵围著的火堆,进了一个简陋的帐篷。
  「报告,魔石运到了。」
  「很好,已经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了解。」
  这里真冷。
  索拉回到外面那个开始挤满了人的火堆,他强行的挤向人堆内,尝试取得少少温暖。其他人都不太厌恶索拉的行为,因为这多少的磨擦也会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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