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之都-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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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还没打扮的葛德从身後拿出三个预先藏著的布袋,温柔的向他们说到:「请各位先换上这里的衣服吧。」
「葛德,你的语气很恶心啊。」
「弗雷你就不要多嘴!」
各人接过葛德手上的布袋後,便回房间换上袋内的衣服。用上乘布料制作的白色衬衫,造价肯定是很昂贵,索拉谨慎的穿上後,外头再披上灰色大衣。葛德带给弗雷的打扮也大相迳庭,只是外衣的颜色上有所不同。
「很漂亮。」弗雷的惊叹唤来其他逗留在宿舍内,其他学园生的欣赏目光。
古娜穿上了一袭黑色的长裙,配上一向戴著的椭圆框眼镜。再加上一头的短黑发,她就像一个娃娃,却又带点成熟的韵味。
「谢谢赞赏。」
三人换上比较好的服装之後,乘上了停在学园门口前,一辆拖著车厢的马车。
「听好了,一会不要乱说话。」马车开动了不久,葛德如此说道。
「最爱乱说话的好像就是你。」
坐在旁边的一名年老的侍者,听到弗雷的话後也噗一声笑出来了。葛德对他鼓起腮子,侍者则继续以笑而对,看来他们关系不错。
「对不起了,小姐。」
「哼!不睬你们啦!」
然後,葛德悄然望去看著车厢外面漫不经心的索拉,她的双手夹在膝盖与膝盖间,心里在臆测索拉的想法。
到现在还没跟我说过一句话,他一定还在恼我。
马车在雨水下颠簸,虽然速度是快,但始终比不上用脚走路的舒服。车在城区之间穿梭,走进了连接城门的大道。经过城楼底下出去城墙之外,接著再走了半小时的路程,来到一座建在山岗上的巨型别墅前。
「这里不会是你家吧!」
「正是。」
「太夸张了吧。」弗雷不禁激动的叫道。
进去气派不凡的别墅大门之後,就更加不得了。水晶造的吊灯,缝上金线的红地毯,比人还要高的雕像,这类物品实在多得不能一一放进眼框。
古娜还真是想发出「啊!」一声的惊讶,但碍於别人会投射出认为他们是从低下阶层而来的目光,所以还是把这种莫明兴奋的情绪压低。
大厅的中央是一条用石堆砌成的阔阶梯。不知是灯光的问题,抑或阶梯原本就是金光闪闪,这都让人难以撑开眼睛。
红地毯上,穿著华丽服饰的人物喋喋不休,轻碰酒杯,然後把黄色的液体倒进肚子。他们的表情是千篇一律的欢笑,像是戴上面具般的僵硬。
葛德一进别墅便迳自不见了,故由她的管家代为带路,为索拉他们引见这房子的主人。
「哦!你们就是葛德的同窗?幸会。」
「幸会。」不知如何应对的三人,唯有模仿起别人的词句。
「先自我介绍。我是佛恩尤特伯爵,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罢了。」
要形容脸前的老人的话,想也只有伯爵一词,因为他实在太适合了。手执一根黑色的手仗,留得长而灰白的八字胡,衣襟的口袋有条细长的银鍊,相信口袋中的是一只怀表。
右眼因为视力不好而戴上单片的眼镜,老人露出了一个从心底跑出来的微笑,让人感觉很亲切。
「感谢你们一直照顾我孙女了,想不到她的人缘原来挺不错。」
「不是不是,是她常常照顾我才对!」古娜一脸错愕的摇晃双手,表达出她对葛德感激之情。
「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不要太紧张啦。好好享受今次的宴会吧!你们也是呢。」
伯爵对索拉和弗雷笑著说,跟著轻声讲了句「失陪。」,便跟管家去接待其他来宾。然後,一位高贵的少女向迎面而过的伯爵行个礼後,向这边走来。
「各位久等了。」
「未知这位美丽迷人的小姐会是谁人呢?」弗雷试探性问道。
「不记得我了吗?话说我可是你们的同学来啊。」
葛德再一次出现,不过众人隔了一会才领悟到她话句里的意思。
这真的是葛德。
各人心中同时浮现出同一个疑问。
身穿琥珀色的晚装裙,嘴上涂上淡淡的粉色唇膏。长发在後脑盘缠,用有精致刻纹的大型发夹固定,两侧长长的鬓发卷曲留下。
就这小小的改变,葛德已经像是换了第二个人一样。要是她不作声的话,根本就没有人会知道她就是葛德。
「你们怎麽愣住了?不要跟老娘客气,给我吃尽点!」
「我认为你首先要改改那口吻。」
「我认同。葛德,你这样太粗鲁了。」
葛德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即使别人怎说都不太在乎,仍是满脸笑容的带索拉他们往其中一张圆桌坐下。
是苏尔!
从眼角的馀光可以看到,一位茶色卷长发的少女,正与另一名先生攀谈。她的笑容自然且不造作,如太阳般的灿烂。
「索拉,你在看什麽了?遇到熟人?」
要跟他找些话题来讲。
不过,当葛德把眼睛眯成了一线,往索拉的视线看去时,她就摆出了一副臭脸。
「又是那个女人。每个人都在看她。」
索拉依旧没有理采葛德,就连眼尾也没有因为她的说话而瞟她一眼。其馀两人也感受到他们之间有种难以言喻的疏远,想突破这种尴尬的宁静,但又霎时想不到话题。
索拉果然喜欢一些文静的女孩。
「打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可以坐下吗?」
一位银发的少年及时来到这张圆桌解围。他用著有如月亮般的笑容,以及一双像是密谋著什麽计划的眼眸,风度翩翩的向葛德行礼,顺便也看了索拉一眼。
这张脸索拉也好像在哪见过,但根据男子身上的服饰,他可不会是自己认识的人。
「随便你啦,反正你也只是待一会就走。」葛德好像有些不满的说道,但同时也向他人证明了她有多了解少年的习性。
「很久没见了。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看到你,索拉。」坐上座椅後,少年第一句便向索拉搭话。
他是……
「玛尼哥,你识他?」葛德惊奇的说道。
玛尼.卡妮维。
「嗯。很久以前就认识。对吗?」灰色的妖怪。
口形是这样没错,但没有人注意到,唯独索拉除外。
「跟你的相遇的时候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回忆起不快的童年,索拉回应玛尼的话。
「哈哈,我那时候只是想利用一下你罢了,想不到你最後竟然会做那样的选择,害得我的计划泡汤了。」玛尼平淡地说出陈年往事,反倒使索拉感受到事实的恐怖。
那时,他的目标是苏尔。不是我。
「玛尼哥,我们也很久不见了。」并不了解谈话内容的葛德插话道。
「葛德,我们才一年没见。」
「但是自从你离开学园之後,就没有人教我剑术啦!」
「不过我想你应该也有些长进了,改天切磋一下?」
「不了。我连他也打不过。」
「原来索拉有这麽强。」
玛尼用那细小的眼睛盯著索拉,咧嘴一笑。这个充满寒气的笑容,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不会想多正视他一眼。
「我该走了,菲蓝公国的使者差不多是时候到,要他们等就不好。差点忘了,生日快乐,葛德。」
「谢谢。」
如月亮般的人离开了宴会的场地,临走前也没去看他妹妹一眼。但那种对立的距离,却令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是一种敌意。
只不过,令索拉惊奇到不得不向葛德搭话的原因是……
「咦,你今天生日?」
「是啊!没告诉你麽?」
「你对任何人都没讲吧,弗雷你知道吗?」
「嗯,邀请我的时候她有讲啊。」
「呵呵,我有讲啊!不然你认为有什麽喜庆事要办宴会啦?」
「恭贺你戒奶?」
「蠢材!」
葛德随即重重的赏了索拉一拳,离开了座位。
「哼!不理你啦!我要去跟其他人打个招呼。」
「你害葛德走了啊,真是可惜。既然如此,古娜,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咦!我不懂。」
「放心。我也不懂。」
弗雷和古娜就这样出了去大厅,跟其他宾客一起狂欢。圆桌之下,就只有索拉一个,喝著淡而无味的粟米汤。
「真是你。起初还以为是认错人了。」
今次轮到一位茶色卷长发的少女,对著索拉而坐。她双掌托著下颚,用牙齿咬著自己的下唇,露出一个狐疑的表情。
「还记得我是谁吗?」
「记得。」当然记得。
本应有很多说话要讲,脑袋也曾经预想过这个对话的情景很多遍,但索拉的喉咙偏偏在这时候发不出一个音。他们互相凝视,沉默而又寂静,却又意外的让人感到安心。
因相视而微笑,最後索拉先讲了句话:
「谢谢你。」
说这一句话就足够了,索拉就是想感谢她曾经帮过自己。虽然事隔多年,但想感谢一个人的心情还是没变。
多谢你,多谢你帮你我。
苏尔像是被惊醒,眼眸和嘴巴都张开,倒吸了一大口气。胸口起伏,喉咙微动咽唾。想说话,但在发出一个奇怪音调後又停下来。她低头冷静沉思,继续想好说词,没多久後便把心底里要讲的话连系起来。
「我……我才是要谢谢你!」声调有点大,但终究给宾客的欢笑声所盖过。可是,索拉听得很清楚,一字一句都听得很清楚。
「为何?为何要多谢我?那个时候是你帮了我,之後我也没再给人打了。」
苏尔摇摇头,动了她的朱唇
「到最後不是你帮了我吗?守秘密那件事。」
索拉是没有跟别人说过苏尔懂得魔法,但这小小的帮助值得道谢吗?不理解,但索拉为之高兴,即使相隔那麽久她还记得自己。
「怎麽之後我再没看过你哪?」
「父亲大人耳有所闻学园内的情况,说我不太适合在里面学习,所以安排了我跟其他地方的导师,学习有关外交和语言之类的知识。」
「那你去过其他地方?」
「嗯。去过数个国家。」
「没有雨?」
「嗯。没有雨。」苏尔这刻露出一个有点惋惜的神情。
没有雨不好吗?
「喂,索拉!」
葛德忽然从苏尔身後回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在索拉的耳边轻声问道:
「为何她在这里!」
索拉还未回应,苏尔便先站起来,向葛德低头行了一个礼。这突然,吓得葛德挽起了索拉的胳膊,逼得索拉也要站起身子。
「失礼了。相信你便是葛德小姐,久未向你道贺,实在抱歉。」
「不用在意。阁下定是苏尔.卡妮维了。」葛德勉强欢笑,又装出温柔的声线。
「是。本人今日到来,特此替父亲大人向葛德小姐祝贺。」
「有心了。」
「我是不是打扰两位,看来我就此失陪比较好了。」
苏尔再一次行礼,转身走回宾客众多的大厅之中。而葛德仍紧挽索拉,额角冒出豆大的汗珠。
「吓死我了!想不到会跟她说话呢!」
「你很怕她吗?」
「才不是!只是觉得跟她说话很有压力,即使她吐一口气也快要压死人了!」
「我不觉得。」
「唔……你们刚刚谈了什麽来?」
「谈了小时候的事,没其他了。」
「真是?」
「嗯。」
「不信你。」
「你信不信也没关系吧。」
「陪我散散心。」
突如其来的要求不容许答覆,葛德拉著索拉走出大厅在大屋内走动。她熟悉地在挂满油画的走廊中穿插,不消一会就停在一个房间前。桃木制的房门被粗暴打开,里头是一间卧室。
卧室的正中央放有一张大床,床的旁边则是有一个梳妆柜。而床垫上满布的玩偶,更是完全不搭葛德的风格。
「一整年也没有回来了!」
「这是你的睡房?贸然要我进来好像不太符合礼节了吧。」虽然这是葛德强行带索拉进去。
「不打紧,没人会知道你进来了。只不过,你家跟我家的大小真是无法比疑呢!虽然你家的床也挺舒服。」那次喝醉酒,葛德睡到第二天才醒来。要说床舒服的话,不如说葛德很贪睡。
「那次你把我的枕头弄到满是口水。」
「啊!不要说啦!」葛德害羞得红著脸,把自己的枕头丢向索拉。
「下午是木剑,现在是枕头吗!」
「对不起了!真的真的对不起了!给你斟茶认错啦。」
「又不用那麽夸张。」
「那你给我泡壶茶了,仆人。」
「明明在别人面前会叫我的名字,但私下总是仆人仆人的叫我。」
「是你打赌输了啊!而且……」我不想太多人知道你是我的仆人。
葛德低声呢喃,声音细小得只有自己听到。
「算了,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