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万年情-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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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说?”
“因为我最爱喝桂花酒了,这几个月等来等去,就未见你拿桂花酒,原本没有同你提到,可如今提及了”
刘羽臻话语顿,将手臂穿过木栏缝口,扣在横置的木栏上方,面露哀求,双手合十道:“大哥,你这些日子给我的酒,压根抵不过一口桂花酒,我就特别想喝桂花酒,就算一口也好,拜托了!”
语落,刘羽臻又陡然急急喊道:“啊!我说的这话你可千万别同白大人说啊,就怕他知晓了,更不让我喝了。”
“也不是我不想给你喝啊,白大人说连一口都不行呢!若被他知晓,到时有麻烦的可是我。”狱卒撇撇唇,觑了她那双既媚人又充满失望的晶眸,就好似自己欺负了她似的。
他同这女囚相处也有好一阵子了,由原先的惊艳,到后来的熟稔,他只感叹这女囚看来正常,可脑筋着实有问题。她总说自己是锦玥,还道根本就不想伤淑妃娘娘,是被白大人的妖术给蛊惑了,可这话连三岁孩子都知道是不可能的,是以,他怎可能会信呢?
如此之外,这女囚倒是颇为亲和近人,有时同她说到令他烦恼的家务事,这女囚竟能出些好意见呢!她真是他见过“最正常的神经病”了。
狱卒转瞳再与她对视,见她清澈染上微微波光的眼眸仍未撇开,静默好半晌,蓦闻狱卒喟然长叹之声。
“唉别再这样瞧我,要不”语顿住了好半晌,狱卒才无奈道:“明儿个我打两壶酒,一壶桂花酒自个儿喝,一壶梅酒给你。”
“啊可我想要桂花酒呢!”刘羽臻将下颚靠在木栏上,轻啮唇瓣,投以一泓晶亮隐带哀怨的眼芒。
“唉,话还未说完罢,届时我一个不小心将桂花酒放到地上去,被你给偷了,如何啊?”
闻言,刘羽臻原是怔愣,后速展喜悦的笑靥,吐吐舌瓣道:“谢谢你了,狱卒大哥!”
刘羽臻笑得眉眼画成一弧线,心底抑制不住地狂喜。
明日,就是明日了!只要再忍个一天,她就能逃出这牢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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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声似受抛弃的怨妇,低低啜泣,幽幽点点地回荡着,伴着牢内此起彼落的哀嚎声,还有女狱卒骇人的尖笑声,似地狱般的境界,令听者心惊。
腐朽的臭味弥漫四周,唯见几缕烛火撑起偌大的死牢,昏昏暗暗,外头不知过了多少天日,而刘羽臻也不知晕死过多少次。
冰冷的水泼向她的脸,顿令她醒了神,刘羽臻缓睁开眸,原是晶亮灵动的眼瞳,不再见有一丝光辉,那头乌亮的青丝亦然不在,徒剩黏稠成块,不知是因血还是满地油垢而成的块状乱发。
“啊”蓦然,强烈的灼疼爬上她的胸,犹如煎肉的“滋滋”声响骤发,令她绑在木桩上的腕与双脚,恐惧地挣扎踢动,然而铁链紧扣,不管她怎生挣扎都只是徒劳。
胸前的伤口才被这些变态的女狱卒给玩烂,好不容易结了痂,同样的部位又再次被铁板给烧过一遍。
炮烙之刑,真是变态的玩意儿。
如果是以前,她会有很多心得的,可现在她比较想快点死一死。
为何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呢
刘羽臻缓勾扬唇,眼底似无尽的黑色深渊,无半点光芒,然而那唇角却在胸前烫红的铁板力道加重之际,转为咬唇隐忍的颤抖。
五日前,她差点抓到狱卒大哥搁在地上的桂花酒,却被突如其来的白颜瑜给一脚踢翻,当时他的神情是她不曾见过的,喔不她见过的,就像羁罗一样,恨到欲置她于死地的羁罗一样
她很惊骇,原来白颜瑜也有这样的神情啊,她以为除了笑、除了冷寒以外,他不会用那种鄙视,好似自己是什么脏东西似的神情看着自己。
呵,连他也知道变身成魔是不好、是错误的事情,倘若一不小心会危害众生,那么他怎未想过,他既然有这样的观念,会担心百姓的安危,那他怎会是没有良心的魔界之灵呢?
刘羽臻咬着伤痕累累的白唇,满头大汗,身上的衣已融入胸前灼烧的肉里,焦味刺鼻,她脑袋不停转动,借此来忘却现在所受的苦痛。
白颜瑜是死脑筋,和羁罗一样呵认定的事情,便是难以转变,实在是太固执了,不过若非他这般固执,他过去也不会一心只待她好的,不会为了做出让她满意的食物,研究了数十万年,这真是让人可恨又想珍惜的固执个性。
“欸欸,你别玩得太超过了,这女囚之前可是有白大人罩着的呢。”一名女狱卒推了推站在她前方,长相一脸奸恶,同为狱卒的女子。
在这专门监禁女子的天牢中,几乎都是她们的天下,他们最爱欺负长相娇美,或是艳丽的女子,孰料这回来的女死囚,长相是不曾见过的俊美,原本的媚眸一扫,会令她们各各感到脸红心跳,可如今被她们玩得双眼无神,他们是感到有些可惜,却又觉得是她活该,自找的。
三天前,这女死囚情况还未这般凄惨,可后来她竟说自己是锦玥,将故事说得绘声绘影,要她们帮忙,且须瞒着白大人上达皇上。
孰料忙了两日,终是靠关系将此事禀报给了大病初愈的皇上,原以为这回压对了宝,岂料竟落得她们挨了苔刑数杖。
是啊,真正的锦玥可是名神仙,怎可能会是眼前这位无半点反击之力的女死囚?神仙怎会让人的妖术给控制了住?
思及此,女狱卒冷啐一声:“你也知道是之前有白大人罩着,不过她会到这来,可不是没人罩着了?你想想她害我们被打得多惨,这仇定得报的!十倍,不、不,百倍得百倍报回来!”
闻言,刘羽臻心头震颤,全身也隐隐战栗着。
呵她果然还是会害怕的
番外,不一样的婚礼 第一百七十九节 忍耐
第一百七十九节 忍耐
“好好,那你也得小心点。别让她发烧了,要不白大人怪罪下来,可不是打板子哀疼便无事的了。”
刘羽臻指取成爪,缓缓抬首,黏腻的发遮掩住她的视线,冰冷的水珠自发尾滴滴而落。
来到这她才知道原来不是不用审案,而是白颜瑜靠关系将她隔绝了起来,现在她才明白,只要她不画押就不会被砍头。
画押啊当初白颜瑜根本没给她画押什么的,不就代表她有可能会被关一辈子,却不会被斩首?可如今白颜瑜不再当她的靠山了,只命令女狱卒不准让她病了,不准让她发烧,其余自便,也因此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先前所待的监牢竟是天堂啊!
这就是所谓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吗?呵呵她该继续忍下去吗?还是直接画押送入刑场去了?
刘羽臻上扬的唇角是在发笑,笑得好疼,疼得险些喘不过气来了。
发烧啊真希望能发烧,再多泼些冷水来吧,要不她快受不了了,她明明就是十分怕疼的人,可是她却不想画押
上头写着指使她刺杀淑妃娘娘的人是兵部尚书“刘苏”。她知道这个人,几个月前同白颜瑜谈天时,他曾说过此人为皇上的心腹大患,当时许多谋反的证据都齐了,却因错综复杂的细节,令他们不敢立马动作,引线火药要都有了,唯独就差个火苗将之点燃。
原来他口中的火苗就是指她啊
眼下,她正好是个能被利用上的工具,可是并非她不想帮助白颜瑜,而是不想画押,她不想承认这些自己未做的事。
从一名刺客变成帮助刘苏谋反篡位的亲戚?就算和兵部尚书同姓刘,白颜瑜也不该扣上这般重的帽子给她。
她来到这世界的任务尚未完成,她一直逃避与羁罗的事情,可现在却恨不得能快点解决,若砍头是一死,倒不如让羁罗一刀杀死,什么事都没了。
啊,可是转念一想,其实她会砍头,也算是羁罗所操弄,身为白颜瑜的羁罗啊那么,她是不是能安心地画押了呢?
“啊”
蓦然,右手臂也上传来“滋滋”声响,一股焦味扑鼻,刘羽臻指攥成拳,疼得瞠眸瞪地。牵起的眉梢也为之颤动,一股冲脑的晕眩再袭,伴着铁链的敲打声,她的身子难以遏制地发着颤抖,直至烫红的铁板离开她的手臂之上,她的震颤仍旧不歇。
刘羽臻干咽唾沫,望能将夺眶的泪水咽回,她咬着唇,不再发出哀嚎声。这两日的折磨令她明白,面对这些女狱卒,她愈是哀嚎,她们愈是兴奋。
不疼不疼不要想就不会疼,没事的给她们玩一会儿,累了便好,就像昨日一般。
唉,前天她们才挨完苔刑,也不知是她们臀肉较多,还是打得其实不多不重,所以昨日就有精神虐待她了。
“吶,你画不画押?”女狱卒陡然上前,手中握着不知自何处而来的藤鞭。上有小刺,抹了一层厚重的辣油,光接近就足以熏鼻,得令刘羽臻大瞠的双眼玻穑锌志宓那樾髦荒苈裨谛牡祝土Ш可仓荒苎氏隆�
静默半晌,她才缓缓阖眸,回以拒绝的摇首。
咻咻的落鞭声划破空气而下,冲击着她耳内的鼓膜,刘羽臻咬着牙,紧握成拳的指尖几乎陷入掌心之中,她忍住漫身的伤痛,衣着上原已化干,由鲜红成为褐色的斑斑血迹,如今又渗上血红,为囚衣添上刺目的色彩。
她恨不恨白颜瑜?恨啊可是白颜瑜是羁罗,是被不明人士给利用了,所以那恨每转到这念就化为浓稠的悲哀,想恨却恨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她只祈求白颜瑜能良心发现早些来看她,她得忍耐,等待他来见她,届时所有的怨恨便是了结的时候了,就算羁罗本尊不答应,她也管不着了,只要白颜瑜应了,便是要她画押也值了。
既然羁罗过去能为她忍住三十万年的情意,为了她而伤心,来到这世界。她以为他伤身伤心而弥补,呵仅是短短的两、三年罢了,一年抵十万年,够值得了。
来到这世界,她迷芒了这么久的任务,在未窥见任务的原貌之时,也只能这样臆测了。
过去她不敢面对羁罗,能避则避,是因为她害怕受伤,又觉得自己无能力而今她推敲出来的解答,来到这里的任务,兴许便是与羁罗和解,只要他不恨了,就算无爱也行吧?
反正白颜瑜便是羁罗,届时与他说好,她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吧?虽然不够圆满,可是她只能做到等地步了,现阶段就是隐忍住,如果能发烧更好,如不能仍旧得忍耐、等待。
耳闻鞭声划破空气,随之而来是皮肉之疼,刘羽臻紧闭双眸,垂首且不吭一声。
她得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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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牢旁。规律的水滴声响与压抑的咳嗽声不时穿透于内,刘羽臻趴倒在地,颊上覆上一层臭污的黑色油渍,胸口的疼已不知是烧狞结痂的肉在发痛,还是原以为已痊愈的胸口郁闷痼疾又再复发了。
连日来的折磨竟没让她发烧,胸口倒是如以前般一直疼痛,在如此灰暗的室内,咳嗽吐出的液体看不出是什么颜色,可口中彷佛铁锈般的腥味却一直充斥着口鼻,不用多想,也该明白口中的液体是血红色的。
哗啦啦。融了盐巴的咸水自头洒下,泼上她的面颊、泼上她的身子,不知是否怕她着凉,这水有些许的温度却又不热,这些日子以来,女狱卒便是如此矛盾地折磨着她。
骤发的疼刺骨入髓,令她痛不欲生地在地上打滚,那双皓腕绑了绳索,红色的痕迹烙于腕上,磨擦出血,脚上铁链亦如往昔,沉重地箝住她的脚踝,因滚动而发出清脆声响。
前些日子她开始咳嗽,那些女狱卒便找人来医治,强灌她饮下苦药,其实这倒还好,可原先女狱卒总以掺辣的藤鞭打着她的身,但这几天似腻了般,又换了个招,直接将指甲削尖,烙入她的肉里,手臂、身上、腰间上唯独脸上没给她们玩弄。
因为她们明白,她先前有白颜瑜罩着,倘若哪天白颜瑜突然来看她,是身上的伤能遮掩,脸上的伤可不能。
不过比起这些反复的剧疼,刘羽臻更害怕心里长久的煎熬,但也因入了此境,让她的心更加强壮,如果忍耐过去,能让苦恼万年的事情告一段落,那么就算死了,也是值得。
只是这些如果,得要白颜瑜真来见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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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阴阴,昙云密布,如同古靖煌的心绪一般沉闷,红色的枫叶火红似血。彷佛曾在朱砂中浸染过一般,配上染红彩霞,缓自空降而落,沾附在他的肩上,他仅是曲指一拨,将红枫弹开。
“白爱卿,你说她为何还是不来见朕呢?”古靖煌淡敛长睫,回身步至身后石桌,但见白颜瑜手执瓷壶,轻倾壶嘴,色泽如玉般的温茶坠落,降于瓷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