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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侯门新妇-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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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觉的时候,魏郯和我们共铺。他睡外面,我睡里面,阿谧睡中间。阿谧很快就睡得香甜,我闭着眼睛,却并不觉得十分困。我不是一个人,没多久,铺上传来辗转的声音。
  “夫君睡不着?”我问。
  “嗯,午后在营中睡了些时候。”魏郯有些诧异,“夫人也未睡?”
  “嗯。”我说。
  魏郯从枕边伸一只手过来,抚抚我的头发。
  这两日,我们各自忙碌,像现在这样躺在一起说话的时候,简直绝无仅有。
  “夫君在想二叔和姑氏的事,”我想了想,问,“今日上朝,商议如何?”
  魏郯道:“二弟贬为庶民,发配融州。”
  我讶然。这个发落,简直可称得上温柔。魏昭不必受刑,融州也并非荒凉之地。
  “这是夫君的意思?”我问。
  “嗯。”魏郯答道,停了停,“也是父亲的意思。他不愿我用重典,父亲虽说不出话,但我能明白。”
  我也不多言语。魏傕的意思,我大致也能猜得到。如今魏郯大权在握,行事更当谨慎。自前朝起,帝王以孝悌治天下,魏郯对魏昭下狠手,于法理自是无背,可落到别人口中,手足相残几个字却是逃不了的。
  “郭夫人呢?”我问。
  “我也问过父亲,是否让母亲陪伴。”魏郯道,“他点了头。”
  我了然,如此,也算万全了。
  “睡吧。”我抬头,吻吻他的脸颊。
  魏郯笑笑,等我正要离开,他却突然扳住我的头,俯下来。
  呼吸在唇舌间纠缠,许久未触碰的欲望,像干柴触了火星,一点即燃。
  他拉开薄被,翻身上来,手掌探入我的衣下,未几,肌肤一凉。
  魏郯也脱了衣服,在上方看着我,呼吸起伏交错着,却停住了动作。
  屋子里的光照黯淡,可我能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它落在我的起伏的肌肤上,一寸一寸地缓缓移过,静止之间,却更让我感到微微的战栗。
  “夫君”我的声音带着一抹奇妙的娇柔。

 “点灯吧。”魏郯说。
  我登时赧然,用力捉住他伸向灯台的手:“阿谧!”
  魏郯低低笑起来。他伸手抚过我的头发,俯□来。
  这一回,那亲吻变得柔和许多。他抚摸着我的身体,唇舌和手指轻车熟路地挑逗,似乎满是着迷:“阿嫤”
  我喘着气,有些地方因为日久而生疏,不禁轻吟出声。
  “疼的话,勿忍”魏郯抬起我的腿,粗声道,说罢,忽而挺身。
  没有预想中的干涩和疼痛,这一回欢好,竟是阿谧出生以来,我们在澡房之外的地方最尽兴的一次。
  魏郯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把我放在榻上,又把我放在他的腿上;让我面对着他,背对着他冲撞带来的欢愉,像醇酒的后劲一样让人意乱情迷。我控制不住地呻吟,用指尖在他的背上留下红痕
  他还要把我放到案上,我又羞又恼,用力把他推开。
  
  第二日,阿谧比我们醒得更早。
  我醒来的时候,身上的酸痛让我动也不想动。
  魏郯已经出去了,宅中也有别的事。
  昨日,魏氏子侄们全都到家了,周氏和毛氏见到各自的夫君平安,皆是欢欣不已,在周氏府中设宴,邀我们过去一聚。
  魏郯自从回了雍都,又开始了早出晚归。这边府中,只有我和魏安一道过去。
  魏安是跟着魏慈他们一道回来的。出去两三个月,他的嗓子居然不再变声了,说起话来开始有一些男子的中气。
  魏慈还是那个笑得爽朗的样子,家人聚宴之后,谈论起此番的征战,他滔滔不绝。
  魏郯的那些画简简单单,只能看出他每日穿着什么,在地上还是在水上。而确切的事情,却是此时才知道。
  梁玟中了魏郯的计。梁玟攻北方,土地乃是其次,最主要的却是粮草。十几天里,魏郯千里设伏,引梁玟一步一步入内。而就在五六日前,时机已到,魏郯下令四面出击。梁军回师不及,在邰阳受了重创。梁玟领军回撤,却被断了后路,就在新安江的边上,梁玟在混战中中箭,坠马而死。
  魏慈道:“大堂兄原本想亲自引军追击残部,可听说雍都这边不好了,便即刻班师回朝,留下孟忠、许寿等人率军南进。”
  我和周氏、毛氏等人听着,皆颔首。
  “我还要往城墙查看弩机。”这时,魏安从席间起身,向我们开口道。
  众人皆答应,魏安行了礼,往堂外走去。
  “听说水军在新安佯败了?”周氏看着魏安的把背影,神色有些可惜,“大堂兄和四堂叔将水军训了那么久,我还以为要水上大战一番才是。”
  “谁说的。”魏慈不以为然,“水军在汝南与梁玟的水军可是轰轰烈烈战了一场,且对岸领军的还是崔珽。”
  “崔珽?”我讶然,“他不是梁玟的军师么?怎会在汝南?”
  魏慈道:“长嫂有所不知,梁玟要被罚,崔珽本不同意。梁玟便将崔珽留守,自己过了江。”
  “战况如何?”毛氏问。
  “当然是这边赢了。”魏慈笑眯眯地说,“梁玟水军的船骸漂得满江都是。”说着,他感叹,“还是我们阿安聪明,什么博陵麒麟子,阿安的楼船才叫巨舰。”
  我听得此言,想到了魏安和崔珽的邀约,而如今,崔珽败了。
  午后,我到魏安的院子里去。不出所料,他又在对着一堆木料敲敲打打,十几年如一日。
  “长嫂。”见到我,魏安停下手里的活,向我一礼。
  “四叔。”我微笑,看看他做的物事,仍是一艘船。
  “四叔还在造船?”我问,“我听闻四叔与崔公子的水战,是四叔胜了。”
  不料,魏安摇摇头:“不是。”
  “不是?”我讶然。
  “我不如他。”魏安道,“梁玟攻水寨过江时,带走了大半船只,而兄长佯败,迎敌的不过是些残缺老旧之物。待水军战汝南之时,崔公子手中船只不足,而我方几乎一倍于彼。崔公子仍能僵持五日而拜,可知其果真了得。”
  我看着他,觉得此人实诚得可爱。
  “如此,”我问,“四叔还想与崔公子切磋么?崔公子何在?”

 魏安沉默了一会,点点头:“嗯,我会去找他。”
  
  梁蕙的丧事还在办,府中忙碌了几日,我一直不曾出门。
  一日,阿元去李尚那边探望,回来见我的时候,神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我问。
  “夫人,季渊公子走了。”阿元道。
  “走了?”我诧异,“去了何处?”
  “不知。”阿元摇头,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我:“这是他让公羊公子转交与你的。”
  我愣住,接过来。展开,上面确是裴潜手笔,只有寥寥数字。
  蓬莱千里,三月胶东。
  
  魏傕回到雍都之后,虽有韦郊精心调理,可是正如韦郊所言,一个月之后,他还是去世了。
  他走的那夜,魏郯、魏昭、魏安以及一众子侄都在榻前送终。
  府中为许姬戴的孝还未除,新的孝又要换上。
  棺内,魏傕衣冠隆重,双目紧闭,灰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他的样子像睡着了一样,却又与睡着的样子不同,奇异的死寂。
  我看着他,心底不禁欷殻АN依肟逞簦胛痕俺苫椋钟辛税②祝罡康祝窃灯鸫巳恕N叶运浯永锤狗潭喙圃蓿床坏貌怀腥希叶运屑阜志匆狻R淮尚郏尺宸缭疲熳佣技傻匆仓沼幸蝗栈岷廖拗醯厮ィ氪忧暗囊磺芯〗粤硕稀�
  我想到了父亲,又感到些讽刺。
  同是权臣,他们一个将要全身厚葬,一个却已经身首难觅。
  是因为父亲太忠君,手还伸得不够长么?
  魏郯立在魏傕棺前,许久也没有挪步。他背对着我,肩上的抖动却瞒不过我的眼睛。我心里也不好受,轻轻拉过他的手。片刻,他紧紧反攥。
  堂上的哭声不绝于耳,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从天子到臣属,雍都中的大小人物来了个遍。
  天子也来了。
  除了他,还有徐后。
  虽然不必服丧,可他们二人来的时候,身上却穿得素白。魏郯与一众族人向他行礼。他亲自为魏傕化了纸钱,火苗翩翩而起,映着天子平静的面容,更显清瘦。
  “大司马节哀。”他对魏郯说。
  魏郯没有言语,行礼谢过。
  这是魏郯凯旋以来,我第一次见到天子。他与魏郯面对面的时候,虽然一个站着一个行礼,却没有人会觉得他们有尊卑之分。
  吊唁过后,天子的目光瞥过我,无波无澜。
  我抱着阿谧,与他对视,并无言语。
  
  魏傕出殡当日,朝中、军中,魏氏臣属无数,出殡当日,戴孝送殡的人绵延数里,哀乐连天,一直送到雍都三十里外的青箬原。
  而满了七七之后,郭夫人搬入了佛堂,而魏昭便踏上了去融州的路。
  魏郯让他在雍都多留了两个月,为的就是给魏傕送终。离开的那日,很意外的,他来求见我。
  “不知二叔有何事?”我坐在堂上,讶然问他。
  魏昭这些日子以来消瘦了许多,衬着孝服,竟显得有些单薄。
  “弟求见长嫂,乃是想问一些旧事。”魏昭道。
  旧事?我看着魏昭:“二叔但问。”
  魏昭看着我,低声道:“许姬,是如何去的?”
  我有些诧异,片刻,微微摇头,道:“许姬去世之时,妾并不在府中。不过第二日,她的尸首实在井中发现的,府中的家人曾经看过,其死前并无挣扎之象,当是自尽。”
  魏昭听着,片刻,又道:“长嫂曾说,公主是死于乱军?”
  “公主乃许姬所杀。”我说。
  魏昭的面色发白,少顷,他垂眸闭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多谢长嫂。”他向我一礼,“治儿留在府中,日后还劳长嫂多加照顾,弟告辞。”说罢,拿起包袱,站起身来。
  “二叔今后如何打算?”我问。
  魏昭淡淡一笑,答非所问:“弟已是孑然一身之人。”将包袱往身上一背,朝堂外走去。
  “他走了?”阿元从堂外进来,问我。
  “嗯。”我颔首。
  “还会回来么?”阿元问。
  我没有回答,望着魏昭离去的方向,心里想着的却是他方才的话。
  那身影消失在门外,孤寂而清冷,与我最后看到的许姬,竟有几分相似

126、梅瓶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抄漏了一段,谢谢各位火眼金睛的同学~
梅瓶这段用回原来的好。。
不要问我节操在哪里。。。

  魏傕的七七之后,府中已经无所大事。严均管事做得不错,我这个主母日子过得清闲。
  于是;我又开始关心起李尚那边的生意来。
  有了韦郊;延年堂重开了。魏府的名声到底硬朗,登门请韦郊的人不少;据阿元说,他有时忙得吃饭都顾不上。
  朝廷收复了荆州和江东;江南的货运已经重开。李尚立刻请马奎从南方押运货物,首批已经在了路上。而朝廷南进,所需药物又是紧张。李尚告诉我,太医署又向蔡让求药了。
  这可谓好事连连,我盘算着自己能分到的钱,吃饭都觉得香了许多。
  可是有一日;阿元从柴房回来;却神色紧张。
  “夫人,今日我去取信,却不见有信。”她低声道。
  我正与阿谧玩耍,道:“怎会?李掌事未送来?”
  阿元想了想,道:“父亲的信一向守时,从未失约。”
  我也觉得有些蹊跷,道:“问过送信之人了么?”
  阿元摇摇头:“不曾见到那人。”
  “再去问问。”我沉吟,道,“若不然,你回家一趟也好。”
  阿元应下。
  
  此事我并非放在心上。与李尚通密信的事,我从嫁来魏府就开始做了,从未出过纰漏。
  可是午膳前,魏郯回来的时候,手里却拿着一张纸。我瞥到的时候,只觉心“嗵”一声响,双目定住。
  那正是李尚的密信。
  “夫君手中何物?”我心虚,若无其事地问道。
  “府中新来的府兵军曹董骅,今日巡视柴房,发觉地上落了此物。”他说,“董骅方才交与我,说像是密信。”
  心登时沉到谷底。我看着他将信打开,灵机一动,拉着他的手,道:“夫君,来看阿谧的新衣。”
  “看什么,阿谧在睡。”魏傕对那密信却是兴致勃勃,不仅不走,还将我拉到身边,手一抖,将信纸打开。
  心跳得十分快,我几乎不知道自己在用什么表情对着他,脑海里只剩下了那张纸。
  此时,我心底无比地盼望阿谧立刻醒来大声哭闹,好让我觉得不那么窘迫。可阿谧还在熟睡,我的希望破灭了。
  魏傕会怎么想?我盯着那张纸,想起长辈们训导妇人的话,什么授受私通之类的心中有一丝仅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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