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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官衣刺客-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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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不想平白丢了性命,是人就总能想出些办法,于是有公人外出被凶徒伤到,有公人半夜摔断了腿,还有的索性用布带包了脑袋,只说自己得了恶疮,没个三两月肯定好不了。总而言之,这理由五花八门,不过数日的光景,五柳巷官衙内剩下的公人,除了谢观星,其余的,都走了个一干二净。
    醉心于修炼“离幻诀”与“斩仙”的谢观星实在是厌烦了那些无聊的“刺杀”,不过到了今日,谢观星也总算搞明白了“四六”所说的众矢之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谢观星仔细算过,这半月下来,不算方才逃走的那个,被自己用“勿悔”长刀拍晕的“杀手”有两个,自房顶一脚踹下的三个,后院咸菜缸里险些捂死一个,茅厕内捅哭了一个,提了个破菜篮上门叫卖,一巴掌扇跑的勉强也算一个,至于今日午后撞见的那个倒是真有些本事,居然扮作影卫上门讨水,其后更装模作样的诽谤自己井水中下毒,定要让他谢观星先饮。可是谢观星是谁?他自然看清了那根探入水中的指头,所以临到出门,此人的后半辈子,极有可能要面对如诸子巷“大花”一般的命运。
    一向很守规矩的谢观星极不痛快,自己留在官衙就是怕牵连家人,毕竟四六所属的三品铃官,到现在还一个未见,可这些“杀手”的行止,明显不合噬仙铃悬铃而杀的规矩,更有甚者,如果石灰和弹弓也能算是一种凶器,那么谢观星觉得,自己的性命,也实在是卖得有些贱了。
    一番“酷刑”之下,那个被谢观星一脚踢中要害的“影卫”说出了实情。
    “爷根本就不是什么噬仙铃,爷就是看你不顺眼!”
    谢观星感到有些困惑,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怎地便如此不招人待见?
    谢观星自然不知道。当慷慨赴死之“四六”莫问天成为京都百姓眼中的一段传奇,那个卑鄙无耻趁人之危且又没有什么后台的五柳巷总捕谢观星,注定将迎来一场无端暴雨。
    头顶的天空飘过一片乌云,命运的巨轮似乎是懒洋洋转动了一下。
    “赶紧提升自己的境界吧!小家伙,你要知道,小人物的怨气永远只会砸在小人物的头上!”
卷六 杀戮之城 第20章 斩仙
    谢观星一直在忍耐,李文宗的出现,就如同一柄悬在他和家人头顶上的尖刀。谢观星很想杀了这个李文宗,可不知道是为什么,谢观星总有一种感觉,若是和李文宗动手,自己一定会死。
    烟云坊一战,谢观星已经确认了自己并不怕死,即便是有家人的牵绊亦是如此。可李文宗不同于“四六”。“四六”的行止,已经让他谢观星放弃了惯常使用的“小手段”。而李文宗,更是让谢观星生不出一丝想要去“搏命”的念头。失去了这两点依仗的谢观星,从某种意义上说,无异于老君村理户张福口中的“三流角色”。
    生死对决,本就容不得半点犹豫,这一点,过往的谢观星做得很好。可是随着这白衣少年李文宗的出现,谢观星知道了一个简单的事实。
    很多事,无论你怎么去忘,它都不会真的从你的记忆中被抹去,它会悄悄蛰伏下来,静静的等待,直到有一天,以一种特有的方式展现在你面前。
    谢观星知道自己在“怕”,真的是在“怕”,这怕让他即使是已经站在了李文宗床前,却依旧无法抽出腰间的“勿悔”。“死亡”的阴影,未见得就是所有恐惧的根源,还有一种东西远比死亡更令人感到恐惧。那就是无休无止的恶梦。
    三品离幻香的点燃,让谢观星再次见到了那个“女鬼”,只是这一次,那女鬼显露出了生前的面容。
    “你练了这许久,总需有所印证,要不让小弟我陪你过上两招,如烟姐姐那里可是一直再问,谢兄你的本事和小弟相比,哪个更厉害一些!”
    这便是李敬宗最令谢观星愤恨之处,此人不知是做何打算,明明已入了安平王府,却总会有事没事跑到谢府闲逛,这才多少时日,便已和府中女眷及一众仆役打得火热,即便是自己一再提醒,可是在自己婆姨柳如烟眼中,这李文宗,不过是个外表轻狂孤傲,实则颇为讨喜的“兄弟”。
    谢观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那阅男无数的灵仙儿总该有些见识才是,可是真当谢观星于晚间悄悄出现在灵仙儿房中,那已经惊喜得有些乱了方寸的灵仙儿,只用一句话就浇灭了谢观星的所有期待。
    “那李姓少年可是主家的远房亲眷,仙儿眼拙,总觉得你二人面貌上有些相似!”
    看着自己的那个“远房亲眷”,谢观星缓缓抽出了腰后别着的铁尺。
    比试毫无悬念,当锋利的剑尖抵在了谢观星喉头,谢观星看也不看,转身就向着官衙正堂走去。
    眼见谢观星行将踏入正堂,场院中却传来了李文宗的问询。
    “我知道你刀法中藏有一式,脚跟缓提速放,想必是在激发内力,即是如此,因何还要用这柄破叉子?可是瞧不上小弟我的本事。”
    “等你成了仙人,我自然”
    谢观星的言语忽然有所停顿,随即,立在场院中的李文宗看到了怪异的一幕。
    那个已经踏入正堂的谢观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又一步一步的退了出来。
    五柳巷官衙内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紧张,当然,这也许只是李文宗的感觉,因为,谢观星退下石阶的脚步正在一点点变缓,而其人蹙起的眉头,凌厉恍若恶兽的眼神,前所未见。
    随着谢观星的衣角开始浮动,李文宗的右手再次按在了剑柄之上。
    今夜无风,何以衣角会被拂动?
    退入场院的谢观星没有理会身后的李文宗,其人依旧手扶刀柄,紧盯着官衙正堂。可就在李文宗想要开口询问之时,正堂内却传出一个老者的声音。
    “谢捕头,见到故人何需如此?赵某原想着晚些时日再来与你叙旧,可今番凑巧路过,若是不来讨扰一下,反倒是有些缺了礼数!”
    不知不觉间,李文宗向前迈出了一步。而随着这一步迈出,正堂前点着的烛火忽然晃动了一下,可是就在这明暗交替的瞬间,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石阶之上。
    隐月宗执法堂长老赵彬,他居然还活着!
    谢观星做梦也想不到赵彬会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而其人身上穿着的道袍,更是让谢观星心中一片死灰。若是隐月宗落下刑责,想必这赵彬不死也难得安生,可是此人身上的道袍依旧是紫色,这便只能有一个解释,到了此刻,这赵彬依旧是隐月宗的长老。
    深吸了一口气,谢观星忽然笑道:“谢某倒是真没想到赵长老到了现在还活着,看来这玄门道宗的规矩也不过如此。不过赵长老即使来了,倒是省去了谢某来日得了消息跑去寻你,只不知,今番赵长老可有将那异兽一并带来?”
    赵彬闻言面色微沉,开口说道:“你当那铃铛来得容易,一旦毁损,又让赵某去哪里找寻,不过若只是想取走你和这白衣小子的性命,那尸蝠即便带来也没有多大用处。谢捕头,老夫在送你往生之前,倒有一事相询,若是你答得好,赵某可以让你走的舒坦一些!”
    看了李文宗一眼,完全冷静下来的谢观星开口说道:“若是动手,你且先走,此番是谢某私怨,与你无关!”
    听谢观星此语,那李文宗眼白一翻,瞪了谢观星一眼后,对着那赵彬拱手说道:“小可安平王府李文宗,原就与这谢捕头有些宿怨,即是上仙也想要寻此人霉头,倒是省去小可一些麻烦,只不知上仙可否容得小可先行离去?”
    那赵彬打量了李文宗两眼,忽然冷笑说道:“你不觉得他一个人上路会有些寂寞?更何况老夫还有旁事,不便在此耽搁。若不将你这仇家一并送去,到了那边,又有谁来替赵某接着寻这厮的麻烦!”
    李文宗闻言似恍然大悟,退后一步对着谢观星说道:“你也看到了,上仙不让我走!”
    “上仙个屁!”
    谢观星骂声方一出口,两道寒芒便已从其人左手袖口飞出。紧随着这寒芒,谢观星身形前窜,其快捷,便有如夜间惊飞的宿鸟,然而就在这“宿鸟”的前端,还有更快的东西。
    一道有如扇面的光华,拦腰横扫赵彬。
    若是有当日见过李文宗出手的武护在场,一定会为谢观星此刻所展露的武功乍舌,这一幕竟然是如此熟悉,若非谢观星此刻一身官衣,只怕很多人会以为,那扑上去的根本就不是旁人,原就是换了把刀的李文宗。
    几乎是在身形前窜的同时,谢观星左手回落将“勿悔”悬至身后,右手则反卧刀柄横扫而出,这一连串动作,乍看上去缓慢无比,可真到落入李文宗眼中,那同样是快到了极处。
    如果“四六”到现在还活着,并且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同样会感到惊奇。谢观星当日的出手要是也如今夜一般,那么最后的结果未必会有多大变化,可自己一定不会还有什么心情去找肉吃。
    然而赵彬不是武人,他是修士。一名修士,自然会有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手段。
    好似蜻蜓点过湖面,在谢观星眼前,忽然荡起一片涟漪,然而就是这片涟漪,让谢观星手中的钢刀失去了目标,方才还面带些许得意站在石阶上的赵彬,居然就那样莫名奇妙的消失在这片涟漪当中。
    随着四周的空气变得有些粘稠,谢观星忽然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自己头顶的天空,本应该是星光灿烂,怎地片刻之间,就已经变得一团漆黑。
    “莫要去想,唯一离幻,此界非界,此我非我,若言堪破,观镜当舍!”不知道是出于何种目地,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过的李文宗大声喊道。
    “咦!你这娃儿如何知晓堪破法门?可是我道门弟子?”空气中传来了赵彬略带震惊的话语。
    李文宗对于赵彬的提问不置可否,其人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轻狂中带着一丝漠视,不屑中暗藏无尽杀机。
    “你不说?也好,那便依着宗门的规矩办!”
    听闻赵彬提及规矩,这李文宗的双眉微微上挑,一抹冷笑,悄然浮上嘴角。
    就在赵彬言语之时,没有人留意,谢观星那里已经出了状况。
    李文宗的话,就如同在谢观星脑海中敲响一面铜锣,随着谢观星浑身上下的毛孔齐齐张开,一股怪异的感觉好似又将谢观星带回了落侠山,带回到了隐月宗宗主陆羽面前。
    “大圆存缺,大巧藏拙,你等今日也算见识了,莫要总想着自己道境几何?若念及唯一,天下无巧不破!”
    恍惚之间,谢观星钢刀入鞘,随后右手轻按刀柄,右脚脚跟更是于不经意间缓缓向上抬起。此刻的谢观星,保持着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左手扶鞘,右手按柄,身形则微微侧弯,双眼更是眯成了一条细缝,如此行止,天晓得他在看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五柳巷官衙内的烛火愈发显得昏暗,大片的阴影开始在场院中蔓延开来,可就在这些阴影当中,时不时会闪动起一些恍若萤火的光点。
    看到此种状况,白衣少年李文宗微微叹了口气,右掌轻轻抚上剑柄。
    然而就在李文宗望向谢观星时,一股来自心底的震颤让李文宗当下便做出了反应。
    低呼一声“不好。”这李文宗的身形便有如一片枯叶被风儿吹起,径直飘向了五柳巷官衙高耸的墙头。而就在其人的双脚刚刚落到实处。整个五柳巷官衙便如被闷雷劈中,烟尘腾起之间,官衙的大门连同门楼一起炸裂开来。
    许是被这巨大的动静扰到,墙头上的李文宗晃了两晃,直待再次站得稳了,这才定睛向着官衙内望去。
    灰尘渐渐散去,一道巨大的刀痕出现在官衙的场院当中,刀痕起处,手撑“勿悔”长刀的谢观星,单膝跪地喘息不已。而就在那道刀痕的末端,倒塌的门楼之间,隐月宗执法堂长老赵彬则傲然肃立。
    “我终究是小看你了!当日在山上没有动手,看来我们都想错了,姓谢的,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只管问!”声音已经变得沙哑的谢观星这次没有拒绝。
    “他是不是被你杀的?”
    “是!”
    这一声回答让赵彬的面孔变得无比狰狞。
    “这不可能,即便是你现在的本事也杀不了他!你骗我!”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是怎么杀得他?”
    “是!”
    咧开嘴笑了一下,谢观星吐出了一口污血,随即缓缓说道:“我就不告诉你!”
    。
    两个时辰之后,来自安平王府的工匠已经将整个五柳巷官衙整肃一新,反正当日用来修缮的物料还码在后院,用起来倒也顺手,只是那门楼,终究要花上一点心力,不过,只要韩璋没有意见,将海月楼的门楼连同石阶一并拆了搬过来,也就解决了这一难题。
    对于五柳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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