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衣刺客-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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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那粪池子肯定是白堵了,似这等无用的噬仙铃,便是我方胜一人在此,只怕也能够应付!”
谢观星将那封信看了数遍,渐渐的,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方胜见状,赶忙开口问道:“怎地,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玄妙不成?我等横竖在府中呆过半月,纵有玄妙,入不得府又有何用?”
用手指轻敲身边的桌案,谢观星沉思半晌才开口说道:“若是想进来,你我未必能拦得住,即便是不想进来,你如何知道我等就不会自己走出去?”
方胜闻言一惊,昨夜茅厕中的事,出于面子和自己身份的考虑,谢观星没有告知方胜,可谢观星认定的事情,他方胜很少怀疑。
“那当如何是好?左右不过半月,要么你我将王爷锁在府中酒窖之内,再将人手汇集于此,我方胜便不信,那噬仙铃有胆凑到一起来攻!”
“你可有留意,这些被捉到的都是些一二品的铃官,即便被人拿住,仅凭一个铃铛或两个编号,如何入罪?若是王大人将这些人一并法办,他的官儿到底还能做多久?我总觉得这噬仙铃的行事,不会像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仔细想了想,方胜开口说道:“此番行止,莫不是用来混淆视听,若是你我将心思放到了府外,那些三品四品噬仙铃官会不会趁机在府内动手?”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谁有能笃定,这些看似毫无头绪的行止中就没有藏着真正的手段。”
看了一眼还在加高院墙的那些府内仆役,方胜也感到事情有些棘手。
“那些武护厨子倒是都跑了,可这些丫鬟仆役倒是没走几个,如此一来,反倒生出一些麻烦,依着我看,待府内防范措施到位,还是让安平王暂时将这些人一并清出府去妥当!”
谢观星顺着方胜视线望去,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其实临来之时,我已做了些准备,想必此刻如烟那里业已收拾停当,现下倒是可以去知会安平王一声,让她携夫人到我府中盘桓几日!”
方胜被谢观星的言语吓了一跳,凑近了小声说道:“如何这般安排?此处不是更好!莫非你真是疯了,定要将自己家人卷入其中!况且你那住处能安置多少武护?若是噬仙铃来得人多,又该如何抵挡?”
一点迟疑出现在谢观星脸上,但只片刻,谢观星便拿定了主意。
“此番王大人得手,想必是噬仙铃刻意为之,他们要的就是将安平王困在府中,既是限期一月,多半这府中状况他们比你我还要清楚,天晓得又在哪里做过些手脚,若是不找个谢某熟悉的地方做为,此番胜算不大!至于噬仙铃会否群起攻之,我以为可能不大,既是铃官涉及三教九流,一旦聚众,无异于谋逆,莫要听旁人言说这噬仙铃连国主亦敢杀得,帝王更替,不过平常,可谁敢说噬仙铃背后就没有皇室贵胄做为依仗?要是危及宗族社稷,皇室倾举国之力绞杀,便是十个噬仙铃,只怕也留存不到今日!”
方胜听谢观星所言,心头一凛,他知道谢观星的话语有些道理,可就是觉得哪里让自己极不自在!略微思索了一下,这方胜开口说道:“即如此,为何不选在五柳巷官衙,那里岂非更好?”
“新进捕快中有些人来历不明,我不想去赌,不过说到官衙,倒是有一件事劳烦方兄你走上一遭。杨波李敢可以一用,还有那个仵作徐吉利,无论如何也一并带来!”
“那老鸟能有何用?守茅厕吗?”
方胜对这徐吉利依旧没什么好感,听到谢观星提到此人,难免有些不快。
“茅厕就不必了,我打算把他绑到房顶上!”
从谢观星那里,方胜早就知道这徐吉利有些本事,此刻听闻谢观星所言,当即嘿嘿笑道“若是如此,倒是横竖要走一遭!”
正待转身离开,方胜又想起一事,当即开口问道:“若是前往你那府上,总需出府行走,噬仙铃人多,兄弟你如何能笃定,他们不会在沿途动手!”
“时日尚多,现下动手,何需断言一月?再者明面里行刺,反倒易于防御,既是王大人那里愿意相助,你我便多了些助力!”
“如何便能确认影卫中便没有噬仙铃官?”
“此事让安平王知会王大人,行文自会有人报备,他既是想沾染此事,那便将其一并稍上,若是他还想保住职司,自会小心安排!方兄可是忘了,要是讲究这用人不疑,王大人当真是把好手!”
方胜被谢观星的言语惊得几乎要生出一身鸡皮疙瘩,纵使他方胜胆大如斗,却从没想过要如此设计自己的上官,王哈儿身边的亲信,除了张小四,哪个不是拖家带口,身世显赫,让这些人为了一个毫无价值的安平王赌上性命,便是真有噬仙铃官伏藏,只怕也要掂掂份量。
(再次声明,这不是爆发,是写多发多,写少发少!)
卷六 杀戮之城 第8章 法不责众
在看过安平王府总管候敬宗送来的行文之后,王哈儿生出了想要杀人的念头,他觉得,以单勉的心性,使不出这样的手段,那谢观星探案倒是一把好手,可这等权谋之术应该不是出自此人手笔,如此看来,能提出这等阴损主意的就只剩下了一个人,那个五柳巷的推官方胜。
勉强算是应下安平王单勉的要求,待送走了候敬宗,王哈儿一怒之下,又寻了两个姿色尚可的女囚泄了泄火气,直待觉得自己身心舒泰,这王哈儿倒是想到了一事。
张小四死了,自己身边正好缺个脑袋好用的人手,细细想想,这方胜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如此一想,王哈儿打定了主意,若是上面没有旁的安排,只待安平王那里事了,便将这方胜调来用用!
唯今之际,对于他王哈儿,最重要的不是如何堪破刑案、监督不法,而是明里暗里和别人讨价还价,做些见不得人的买卖。这方胜,一个商贾出身的推官,总会比陈小虎之流更清楚个中门道。
谢观星等人入驻安平王府的第三日清晨,从王府大门到谢观星宅院所在的街巷忽然被京都影卫清了场,沿街店铺一律被要求封门闭户、关窗落栓。不时还有一些影卫手持长杆在那些门窗上敲打,若是有那个好奇的百姓虚掩门户,那么不好意思,还请阁下携带家人到刑讯司总捕衙门走上一趟,这进去的时日,你自是清楚,可什么时侯能出来,还要看影卫总领王哈儿的心情。
被清走的百姓中不乏所谓的噬仙铃官,可是影卫们实在是懒得去抓,这王哈儿大人有话,若是行径实在看不过眼,就自己寻个地方将那人“妥善”处置,只是再别送来刑讯司,刑讯司不是善堂,养不下那多没有依仗的闲人!
然而,就在王哈儿传出这句话不久,宫中的一道旨意打乱了王哈儿的安排,并且,这道旨意也势必将在京都内引起轩然大波。涉川国主单悯放着自己的儿子不救,却是对噬仙铃下了狠手,旨意说得很明白,此番事了,无论单勉死活,那些被关入刑讯司的噬仙铃官一律处死,且用得刑杀之法,居然是这百年来,涉川从未再用过的顶级酷刑,“十日坐”。
此等刑杀之法,乃是将罪囚坐于钝锥之上,锥尖自下体穿入,日进二寸有余,受刑者苦不堪言,哀嚎不止之下却难求速死。而守护之人,十日内还需对罪囚灌以饭食,据典籍记载,有身体强健之罪囚,最长可熬过半月不死。
单悯过往行事,虽也狠辣却从未狠到这种地步?王哈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遍体生寒之下,这王哈儿暗暗想道:“那老东西如此做为,便不怕这京都百姓生出动乱?那些被捉来的所谓噬仙铃官,依着老子所见,很多都是贫贱之辈,能入得噬仙铃,只怕也是为了寻条生路,让他们花钱赎回虽无一人愿意前来,可要是当真杀了,天晓得这些人身后会冒出多少亲眷!此事由着我王哈儿做为,岂非要让老子担上酷吏的名声?哪天若是你他娘的不待见,还不将老子下了油锅!”
思量之下,王哈儿拿定了主意,既是奈何不了自家国主,那么就只能从京都的百姓身上想办法,二百多人实在太少,不足以震慑怨念,既是你单勉想绝了老子的生路,那老子就让你看看这事情能不能捅破天。我就不信,二百多人你敢杀,上千人你单悯也敢杀得?若是你当真一样刑杀,那京都百姓的怨念会对着谁去尚未可知!
一纸行文再次从刑讯司总捕衙门发出,此行文言辞果绝简短,全无半点回旋余地。
“着各部影卫,全力缉拿噬仙铃官,凡举止失常者、去向不明者、来历隐晦者、身存铃铛者、无牌持刃者,一律绑送刑讯司,捕获铃官三人以上者赏,未曾建功者罚!”
当京都影卫开始大肆搜捕噬仙铃官时,在京都的某些街巷中,有那么一批影卫却没能得到任何消息。这批影卫是王哈儿最为倚重的中坚力量,他们被王哈儿视为禁脔的原因,不是因为本领高强,而是因为背景厚重。这其中最有实力的一个,就是王哈儿大人的亲随,陈小虎。
已然做了京都影卫提调的陈小虎最近可谓风生水起,张小四的死,让陈小虎成为了王哈儿座下的第一人。出于对王哈儿的忠诚,陈小虎对今日的事情看得很重,当然,这中间还有另一个原因,今日这场护卫,对陈小虎的意义之大,远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这不仅是他第一次走出张小四的阴影,独自面对那些桀骜不驯的部属,更是他对来日护卫国主进入落侠山祭天的一次预演。
陈小虎的父亲,京都五门总领陈达近日对自己的儿子说了这样一句莫名奇妙的话。
“这天只怕就要变了,若是想少招惹些风雨,那么自己手中就一定要多握着些东西!”
身披红色大氅,手扶家传宝刀的陈小虎今日显得格外精神,他知道那辆覆甲大车内做的是什么人?尽管陈小虎根本瞧不起安平王单勉,但是他强迫自己相信,那大车内坐得是另外一个人。
随着一道道精准的口令发出,即便是做过影卫的谢观星也对这陈小虎有些刮目相看,此人布防的妥帖与谨慎,在谢观星看来,足以和当年的自己相提并论。
沿途的暗桩时不时会传来一些前面道路中的消息,一名耽搁了时辰的影卫,也遭到了陈小虎最严厉的责罚。谢观星看得出,现在的陈小虎,还不能完全折服这批背景繁杂的影卫,但是他相信,只要平安过了今日,对于陈小虎来说,很多事都会随之改变。
不知是为什么,谢观星发觉,自己对那段影卫的生涯还存着一些眷恋,现在想想,其实做一名影卫也没什么不好,除了服从就是服从,无需去考虑旁的东西,能简单的活着,对一名涉川的百姓而言,也许本就是一件令人奢望的事。
再绕过两条巷子,就能看到自家宅院,守护在大车一侧的谢观星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是当他望向守护在另一侧的李文宗与候敬宗时,谢观星却感到有些诧异。与走在自己身后的冯大年相比,候敬宗与李文宗二人多少显得有些紧张。
“候老,文宗,可是有什么异常?”
候敬宗扭头望向谢观星,随即小声说道:“文宗说此处有杀气!”
对于候敬宗的这句话,谢观星差一点就笑出了声,若说到杀人,哪个能比得过刘半山,可自己和此人相处那长时日,怎地从没觉得他身上有什么杀气!不过,候敬宗和李文宗二人的表情,还是让谢观星愈发谨慎,其人向身后尾随着的一众武护打了个手势。那些武护见状,开始缓缓向着大车靠拢。
前方忽然停住,一名影卫的暗桩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额布,前面状况如何?”这陈小虎显然是记住了每一名部属的名字,这自然是一个很好的习惯。
对于陈小虎的问话,这名暗桩没有作答,似乎是想凑近陈小虎小声言语,此人向前紧走了两步。
“额布!你的耳朵可是聋了?本提调没教你该如何回禀上官吗?”
那名暗桩抬头对着陈小虎打了个眼色,那状况仿佛再说,前面有事,此处人多,借一步说话。
陈小虎见状,只得向前迎上去两步,同时挥动手臂,似是要那暗桩和他一起到路边说话。
然而就在陈小虎手臂挥动的瞬间,众人忽然听到“崩”的一声脆响,随之而来的是陈小虎厉声叱喝。
“有刺客,护住车马!”
众人惊愕之下,纷纷定睛去看,但见那名叫“额布”的暗桩此刻正捂住自己的喉咙顺着墙根缓缓坐倒,而一只弩箭的尾翼,则从其人指缝之间透了出来。
没等众人缓过神,沿街店铺上的门板窗扇齐齐炸开,一道道身影从这些店铺中窜了出来。而随着一柄钢刀劈向谢观星面门,两侧店铺的房顶,出现了十余名手持弓箭的“百姓”。
闪过劈面而来的钢刀,谢观星出手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