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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云海争奇记-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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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略一迟顿之际,敌人已跑出老远。适才险遭暗算,心中急怒,举剑追去。
  周鼎先朝院外看了一会,毫无迹兆。兰珍出时,面正向里,以为兰珍推窗外视,就此疏忽过去。直等闻得兵刃相触之声,发觉有变追出,贼已跑远。后来兰珍追进谷口,贼人连发暗器,俱被打落,眼看追近,正要反身来斗。两下还未交手,忽然平空纵落一个矮子,只一照面,便鹰拿燕雀也似,将敌人一把抓住,不能动转,附着耳朵说了几句话,来贼恨恨而去。兰珍赶到,贼已放走,一看那人正是小铁猴侯绍,连忙上前行礼拜见,叫了声“叔父”。侯绍道:“我先只知白凤娃这贼婆不忿狗于吃了人亏,口争由你起,不听她丈夫的话,暗命党羽与刘家小贼送信,命他暗中下手害你夫妻。谁想事有凑巧,那老酒鬼又给你夫妻惹下一场是非。他那日拿了你几两银子,前往相熟酒家买酒。
  那酒家姓王,有个儿子叫王明,自幼爱武,跟酒鬼练过几天,因打伤人,逃出在外,不知怎的被他拜了一个能手为师,当晚刚刚同了他师父一齐回来。本就有点耳闻,那两件东西在令尊手里,只访它不着。这老东西酒馆泄机,王明向那能手一说,偏巧白凤娃闻得此人到来,强接到家中款待,一一个是想报仇,一个是想打抢,正好同谋。因男贼不愿失信于我,再三劝他,不可现地下手。那人虽想和我斗一下,照理也得顾全主人面子,才没有动。此时我和酒鬼全未得信,多亏令尊一位老朋友,从远方寻他到此。见入已死,因访你得知此事。那晚后挑行李催你们快走的,便是他。随后又给我送了一信,他说沿途护送,叫我先赶到兰溪码头上,寻人抬那东西,并作准备。这位老先生果然老谋深算,敌人算准时辰,由刘家起身,到码头时,你们船已先到,往小路走了,走时又未向脚夫们先说去向。打听不出,正想明日赶往永康,回到刘家一问,猜你夫妻必往周家投宿,夜间又赶了来。我虽能敌此人,无奈我的助手只有两个,他的徒党有三人,个个能手。
  我知那位老朋友必要相助,便在这里等他。二更带了一个徒弟前来,在谷中和我打了半夜,未分胜败。忽然来了一个党羽,唤止我们,向他说了几句。他知那位老朋友一出面,再不能罢休,立时现眼,才对我说了两句交代话,两罢于戈。并说他用调虎离山之计,另派两徒往盗东西,如已盗去,必然交还。如尚与你交手,可速唤止。此事算了,他也不去刘家,后会有期。我挖苦了他一顿,便即赶来,恰好那厮回门,气他师徒不过,先擒到手,问明之后,再行放走。一再特意把他引到我的身上,日后免他又寻你们晦气。
  现时那位老朋友必把事情办完,此行尽可无虑。这师徒四人不是无名之辈,都丢了大人,休说刘家父子,连白凤娃狗子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我想会那老朋友一面,日内即出永康,遇便也许看望你们,路上如遇贼党,自觉可胜,只管丢他的人,都有我呢。”
  兰珍便问:“那老朋友是谁?”侯绍说:“此人不叫我对人说他来历名姓,不能失信。好在他送得有一件东西,那是他的名字符记,仔细一想,就知道了,快回去吧。”
  兰珍只得拜别,回头就跑。一出谷口,她正遇见那两个苏州猎户,因周鼎打完野猪,遇见舜民夫妻,忙着接回款待,忘了寻回二人,周鼎去后,越等越不见影,有心回村,又恐周鼎为野猪所伤,不知就里,见了周铭,无言答对。等到半夜无法,仗着能闻风嗅兽,可以趋避,打算趁着月色,前往兽窟附近寻出周鼎下落,伤了便抬回去,就是死了,也可编词交代。正往谷口一带探头探脑,忽见一男一女持刀飞跑,似是仇杀,又像遇盗,看出两人步法飞快,俱是能手,哪敢招惹?忙向村后藏起,等了一会,见无声息,以为去远,刚走向路上,恰值兰珍跑出,见二人也是短装,佩有弓刀,神情鬼祟,见人就逃,误把他们当成贼党,持刀就追。二人又当是女贼,把先一男子杀死谷内,又来伤他们,越发害怕,忙往回路狂奔逃命。兰珍脚程自快,一会追上,一腿一个,便自踢倒,方觉贼太脓包,未及喝间,周鼎已看出是二猎户,出声赶上,二人也说了自己来历。兰珍甚是好笑,丢下先跑。
  周鼎只得饰辞,说这是舍亲,武功甚好,适才追赶一贼,事出误会,并略说日间除猪之事。二人一听四猪全死,立时兴高采烈,转怨为喜,既享名又享利,巴结还来不及,哪里还肯再出怨言?方、杨二人是绿林旧人,家住兰溪乡下僻静之处,乃侯绍的后辈。
  二人这次刚由北五省做了一票买卖回来。侯绍在江边与他们相遇,知道二人力大,正寻不着人,便托了他们。二人素对侯绍敬畏,难得有事相烦,正可借此献点殷勤,立时应诺,在江边守候。等船到来,乘着忙乱之际,假充脚夫将行李抬到周家,一踩门向路道,便料敌人当晚不来则已,如来,他猜客住后进,必从后墙纵入。二人本领本来不强,只知周鼎是个会家,年纪却轻,没甚看得起他,意欲显一显本领,所以嘱咐周鼎只守护着那两件东西,自往后墙外觅地埋伏。等到将近四更时分,不见动静,方以为当晚或可无事,谁知敌人也料到侯绍要和他为难,又知兰珍是个家学渊源的能手,来时把徒党分作两路,自当正面,另命两贼用调虎离山之汁,一个将人调远,一个力气最大的去盗东西。
  方、杨二人正在低声谈论,忽见屋侧人影一晃,知道有变,忙追过去。来人乃是一条细长大汉,身法甚是矫健,见了二人,两下一言不发便动了手。二人先见来人背插单刀,并未使用,只凭双手来斗,脸上带着看不起人的神气,自己也不好意思再用兵刃。
  不料来人武功精深,竟是劲敌,打了不多一会,双双被来人点了哑穴,终算没有伤害,只挖苦了几句,便即纵身上房,进了周家。二人还当敌人只是一个,实则敌人用计甚巧,来的二人并不同路,一个和人动手,一个早从邻室蹿房过来,望见厨房灯光,前往偷听。
  探出兰姑行李俱在前院,飞身赶去。二人躺在地下着了会急,正气得无计可施,忽见房上纵落下一个矮老头,到了面前,略微一点,便将二人穴道点活。二人知是前辈高人,连忙行礼,称谢请教。老头道:“那点倒你的人便是何雄,乃钱塘四少爷中最狠的一个。
  你二人跌倒在他手里,也不算丢大人。这厮还有一样好处,占人上风,当面喜欢刻薄几句,背后永不提说。为人也是狠在外表,善在心里,况且今晚又吃我擒住,吃了点小苦,怎肯向人宣扬,丢他自己的人?只你们不提好了。你们相助兰珍夫妻,虽是受了侯朋友之托,也无异帮我的忙。仍恳二位将东西抬送到家,足感盛情,怎么向我老头子称谢?
  主人周鼎乃黄山萧隐君的得意弟子,你二人把他看轻,未免走眼。目前小辈中新出能手颇多,以后休再以年貌取人。还有洗手宜早,绿林中终非久居之地,能保首领的有几个?
  这几句话便是我老头子为朋友的一点忠告。你我相遇,终算有缘,异日如有为难之处,寻不到侯朋友相助时,可去雁荡小龙湫后崖绿杉村中寻我好了。”
  方、杨二人忙问:“老前辈尊姓大名?”老头把右手一伸说道:“我住的地方便是我的姓名,到时寻我自知。后会有期,快到前面去吧。”说罢,身形微闪,便自纵落屋后竹林之中,一晃不见。二人见老头伸手时好似只有三个手指,绿杉村不像人名。二人家在南方,作案却在北五省一带,想了想,没听说有这么一位只剩三指的前辈高人。当时很不过意,吃了人亏,好生惭愧,垂头丧气到了前面。见着周鼎一问,果然难关已过。
  总算周鼎聪明,见贼自后来,二人竟未觉察,面上神色又不自然,并没深问。一会天光渐亮,脚夫们纷纷起身,在原借住的各邻舍家中吃了些泡粥隔夜饭,齐集周家门外,将行李搬出扎捆,等候启行。随行男女仆人等,也早在主人起身以前,打好铺盖卷。舜民夫妻和苇村相继起身,洗漱之后,仍往前院周铭房内落座。一场祸事,一夜之间消弭无形。除却兰珍、周鼎二人,谁也不知一点信息。兰珍知事已完,前途料无凶险,乐得放从容些,并没有像昨晚预拟的那样匆忙。等主人把送行早饭端出,大家吃完,略微梳洗,日头已出现多时。主人自然殷勤送出老远,方始别去。舜民先不放心,暗嘱虞妻,悄问兰珍,只间出事已平息,此后无优,还不知道夜来那等凶险。直到回抵永康好几天,才知底细,好生惊异不置。到家又听乃兄所说弃官之事,由此引起子孙兼习武事的心事,此是后话不提。
  一路无事,下午行抵永康家中,舜民安置好了苇村,匆匆进入内宅。由虞妻转述兰珍之言,知道还有两个风尘中的异人,受侯绍之托,相助抬送行李。忙命王升追出去请,答说二人将行李送到,因别人无此大力,仍由他们一直抬进内室;王升事前得了周鼎的密告,早已改了礼貌,因不令先说,到家开发脚轿时,特意将他们留住,准备少时觑便暗告主人稍加礼遇,不料一转身的工夫,二人业已乘乱走出,把先要过去应得的加倍力钱留赠王升;等到发觉追出查问时,脚轿夫们都在村口小茶馆内歇腿喝茶,尚未走去,只方、杨二人不知去向,问谁都说未见等语。舜民闻言只得罢了,心中惦念长兄尧民,连点心都顾不得吃,出陪苇村略说两句,便一同去至尧民家中看望。尧民早有下人送信,闻兄弟得信即日由湖上赶回,并且苇村也同了来。多年未见的手足至亲,甚是喜慰。正忙着要过来,一听二人同到,连忙接出。三人相见,俱都执手呜咽,悲喜交集,同到内书房中,落座献茶,吩咐厨房开上点心,准备夜间酒饭。 
 


 

  
 第七回  深机密阱 伏莽刺清官  除暴安良 中途惊丑类
 
  舜民等下人走出,悄问这次弃官经过,才知尧民因公开罪督抚,以前京中朝贵,得罪的又多,内外排挤,几乎受人中伤。虽经幕中好友设法弥缝,免去陷害,旋即急流勇退,告老休致,可是对头气仍不出,暗命随伺护院的武师勾结绿林中入埋伏中途,意欲连尧民全家老小一齐杀害,事情真个险到极处。也全仗着一位异人暗中保护,方得化险为夷,安抵故乡。因路上那异人曾杀死两个对头派来的盗党,虽然杀得巧妙,好似与尧民无关,终恐事泄余党上门寻仇,所以赶回,与舜民共商预防之策。舜民也把自己所遇大略说了,因闻知魏良夫。钱新民两个运筹策划的名幕好友和那异人俱同了来,在后花园客馆中居住,立时请见。尧民说:“良夫、新民少时自来,异人虽然在此,常时外出,行踪无定,除魏、钱二人和自己外不见生人。你倒愿见,但还有苇村在座,不便勉强。
  好在你已回家,早晚可见,不必忙在一时,可明早抽空来见一面,等苇村回杭之后再行常聚畅谈好了。”舜民只得罢了。苇村与尧民兄弟虽是戚好关心,但知尧民得罪入多,事关紧要,恐他兄弟久别重逢,或有背人的话,略叙寒温,便推看桌上书画,走过一旁。
  尧民兄弟为人周到,恐他多疑,又知他嘴敞心直,除了凡句机密的话把声音放低略说大概外,余者都是寻常谈话,故使闻之。等话说完,下人开上点心,苇村走过,舜民重又补叙前事,只隐起途中遇盗、异人相助一节。舜民乘便,又进去拜见了一会嫂子。
  苇村听出事情已完,当是想念兄弟,故作惊人之事,深以尧民此次急流勇退、早日归田为然。跟着魏良夫、钱新民来见,宾主五人一同畅叙。尧民作内外官多年,饮食也甚考究,彼此谈宴甚乐。虞妻早带兰珍随后赶来,拜见兄嫂,由尧民之妻张氏后面备席款待,在席女眷都夸兰珍温柔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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