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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云海争奇记-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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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地留我暂活片刻,点了暗穴,将我身于移向狄兄一面,去分狄兄心神,他才乘隙下手。如非知道这种点穴厉害,稍一出声走动,命早没了。”狄遁奇怪道:“钱兄追人走过时,我正在山洼人家家庙里窥探,凶僧尚在殿上打坐,是我一时眼瞎,灯昏月暗,见他坐在空莲座上,两旁又有神将侍立,误把他当作塑像,只奇怪此时哪有这等超越唐,宋的巧手神工?闻得空中乌鸦飞鸣,知有人过,心动追出,不及人殿细看。匆匆上崖,看出是钱兄师徒,便追了下来。不想慌疏,竟中了他的道儿。这时才得想起,那莲座上必是供的是神主牌位,被他坐上一挡,致未看出。但他明在我身后追出,钱兄说出那情形,仿佛他早知底细,一起身就尾随在后,这就奇了。难道他还会分身之术么?”
  言还未毕,忽听隐君一声冷笑,手扬处,早有一线寒光,朝左近丛草之中射去。同时便听哎呀一声,跟着纵起一人,似已受伤,身法仍然甚快,飞也似便要沿岸逃去。狄遁哪里容得!纵身一跃,便到了那人前面,迎头拦住。那人见不是路,扬手就是三只钢镖连珠打出,狄遁哪把这等暗器放在心上!手一伸,先将头一只接到,跟着手擎镖尖上下一拨,便将那人上中下三路连珠无敌神镖全行打落,当当两声,落于就地。狄遁喝道:
  “姓狄的在此,你还想逃么?”那人更不答话,声出镖到,一边觅路纵起,一回手又是三只连珠发来,当当当接连三响,又被狄遁手中镖头打落,这一来不由把狄遁招恼,一掂手中的镖,少说也有斤许,暗骂:“无知鼠辈,我本不想伤你,你却这等不知进退!”
  等三只镖一打落,也不掉转镖尖,见敌人身已纵起,就势三分指力,照准他肩头甩去。
  原意此镖太沉,想留活口问话,不愿致他死命。谁知那人也是一个久经大敌的好手,脚未落地,闻听得身后嘘的一声钢镖破空微音,只把身往侧一偏,就着纵落之势,回手接去,镖尖恰好不用掉转,脚一沾地,便即原镖打出。另外囊中三只钢镖,也在纵起时取出,同照狄遁打去。
  狄遁急于擒敌,当着隐君和钱应泰,更恐擒他不到丢脸,手中镖一甩出,人即飞纵追去,恰好三镖连珠齐至,幸是狄遁身轻如燕,纵跃高远迅速异常,三镖俱打在下三路。
  狄遁虽然不怕,这么沉重的镖,也犯不上和它硬撞,一见镖到,上身提气,把脚一蜷,镖擦脚底而过,几乎挨着。狄遁更不容他二:次纵起,就空中一一个回旋,使出日间身法,“飞鹰捉兔”,两手一探,头下身上,往下抓去。那人臼恃神镖无敌,囊内只有九镖,发完无功,左肩头又是重伤透骨,一见敌人临头,再想纵逃已自无及,明知非敌,把心一横,拔出身旁所带的兵器,往上便打。
  隐君因狄遁业已上前,旁观未动,见那人连珠镖法精奇,似是一个熟朋友的家数,方自觉异,狄遁己然发怒,飞身纵起,那人躲避不及,倏从身旁取出一件奇怪兵器,原是曩年常见之物,大是惊异,知道狄家仙禽掌法,下落时,敌人只一被他罩住,四五丈方圆之内,任是如何纵避矫捷,休想幸免,如用兵刃抗拒,伤得更重,恐狄遁遽下辣手,那人不死必伤,危机瞬息,上前拦阻,料定无及,忙喝“老弟手下留情”时,狄遁已然捷如健鹰,凌空飞落。左手一晃,掳住那入手上兵器,就势连身往下一筑,这股于力量何止干斤以上,那人立时站不住脚步,身形往一晃,百忙中还想用左手抗拒时,狄遁右手急浪翻花,早伸二指,朝他左肩点了一下。那人急怒攻心,狂吼一声,往后便倒,动弹不得。说时迟,那时快!容到狄遁双足点地,那人已先倒在地上,如换常人看去,仿佛一碰就倒,实则就这两下微一接触之间,已是好几个神妙招数过去。钱应泰练就目力,在旁边看了个逼真,不禁暗道一声“惭愧”。想起日间对敌之事,狄遁把自己误当作无所不为的神好巨贼,已然下了辣手,若非隐君赶来拦救,岂能幸免?狄氏三侠威震天山。
  果然名不虚传。似他如此本领,尚被凶僧占了上风,夺宝而去,隐君更比他二入还高,何况自己、看起来天下能人甚多,自己多年名望,实是没有遇见高人,出诸侥幸。所以今日两遇强敌,几乎丧命,不死真乃万幸。越想越寒心,益发坚了退隐之志。
  方自胡思乱想,狄遁已将那人擒了过来。正往地上要掷,隐君连忙止住,将他缓缓扶起。一认面目,年纪甚轻,并不相识。未及开言,狄遁已指着那人对隐君道:“这厮大已不知进退,我本不想伤他,他却不住卖弄他那几根废铁,手法准而且狠,如换旁人,定遭毒手。看他平日,必常在江湖上横行,惯用暗器伤人。如不除去,不知要伤多少人!
  老前辈稍慢半声,我早把他双手废掉了。”隐君见那人中等身材,五官倒也不带好恶之相,想系年轻气盛,猝遭挫折,被人点到擒住,身不能动,气得双目怒瞪,眼珠都要凸出来。隐君一看,便知不是坏人。凶僧做惯独脚强盗,性行又极暴戾乖张,不能容物,从未听他收徒结伙,这人怎会和他一起?便命狄遁将他解救转来。狄遁料有话问,反正逃走不了,过去将他腰间软筋一扭,左右肩上点一下,然后左手将他扶住,右手照背上一掌拍去。那人大咳一声,吐口浊痰,立时醒转,朝三人看一眼,略微定神,倏地怒吼一声:“我与你拼了!”声随人起,“黑虎偷心”,照准狄遁当胸就是一拳打到。狄遁先见他目射凶光,眼珠乱转,早料及此,只微微冷笑一声,身形略闪,便即避开。
  那人情急拼命,恨不得一拳将狄遁打死,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一双手上,一下打空,知道不好。还算他武功颇有根基,脚底明白,没有前扑。刚想稳住身形变招再打,狄遁身手何等神速,早就一偏之势,二人双肩交错处,像戏弄小孩一般,“顺手牵羊”,掳住他的有臂往后一带,跟着“老狼反顾”,折转身形,左手照他后心一掌打去,“叭”
  的一声打中背上。那人猛觉背上仿佛挨了一下铁锤,心震欲落,两太阳穴直冒金星,再也立足不住,一下跌出老远,倒趴地上,半响方起。狄遁正想挖苦他几句,那人二次回身,又朝三人看了一看,咬牙切齿,“唁”了一声,观准身旁一根石笋,把头一低,猛撞上去。隐君看出此人性烈,又认得他的兵器,有许多话要问,如何容得他死,脚一点,早飞身纵到他的前面,身子一闪,让过他头,拦腰抱起,纵将过来。那人双手被束,两脚乱蹬,只挣不脱,急得高声怪喊道:“打不过你们,快些给我一个痛快!如糟蹋人,莫怪我破口骂你!”隐君且不放他下地,笑答道:“你想死想活,都不难。决不糟蹋凌辱你,只问你几句话,肯说么?”那人道:“我决不跑,你先放下我来。”隐君道:
  “那个自然。”一面放下他站定,一面止住狄遁,不令开口。还未问,那人已先说道:
  “我只一事不肯说。你们要问的,可是那七指和尚今晚夺宝的事么?”隐君道:“这个自然要问,还有别的。说完,也许和你交个朋友,至少也给你医伤,放你走路。”那人道:“我只一件事不说,你问好了。”
  隐君先问他姓什么,那人答道:“我姓苏。”说完又道:“我告诉你姓名,已替我家丢人。我出身的事不肯再说了,适才不肯说的,也就指的是这一件。”隐君笑道:
  “好,不说无妨,少时我替你说说。那么你既是有名人物的子侄后辈,怎会和七指凶僧在一起呢?”那人闻言,立时面上一惊,转问道:“我自出道以来,只七指和尚我自觉不是对手,三年之中,没一个不败在我手里的。这位钱朋友没有交手过,我不敢说。你们两个,非但不是敌手,这样好本事,我简直做梦也不相信。听你说话奇怪,好似知我来历,你倒是姓甚名谁?我人已丢了,莫再现别的眼。”隐君道:“我姓萧,没名字,人都叫我老萧。这位狄遁乃北天山三侠之一,飞侠狄梁公之侄。你败在他手里,凭谁说,也不算是丢人。该你答我的话了。”那人迟疑了一会说道:“在夜来已听秃贼说过姓萧的,我怎想不起来?”隐君二次催问,才答道:“那七指和尚与我原非一路,你们信么?”隐君道:“我早料到,怎会不信?往下说吧。”
  那人益发惊异道:“我因受人之托,来西天目采药。在刘家墓田山谷中,遇见小时一个冤家对头,名叫冯吉,住在后山石洞以内。这厮先本不是我的敌手,十年不见,不知从何处练就三十六把毒药飞刀,厉害非常,伤人立死。前年我有一个有本领的表叔死在他手内。我遇他时,他正向刘氏家庙的守墓人老丁。小j一父于二人强买粮米,我躲在一旁,他并未见。他走去不久,从草地里窜来一条毒蟒,小丁正在危急,恰值七指和尚跑来,我又用连珠镖打伤蟒的双目,二人合力将蟒杀死,这才相识。小丁感我二人相救之恩,让至家庙里款待。偏巧我二人都无一定住处,便同借他家庙暂住。我因和尚狂做,目中无人,心中不忿,现于辞色。只见他杀蟒时本领,没敢冒失。和尚心性凶恶,见我不服,未免有气,本想给我一个厉害,也是不该成仇,当晚我背了和尚打听冯吉住处。谁知和尚在外偷听,他和冯吉更是誓不两立的死仇,前些日也是同在山中无心相遇,约地动手三次,各有伤害,未分胜负。并曾中他一刀,如非带有灵药,几乎送命,至此不敢妄动,有心前往盗刀。因冯吉有一个同党,他少一助手,自问不易成功,我正合他心意。等我问完老丁父子的话回转,他已在房中相候,开口便说我二人同仇敌忾,能帮他不。我说素来和人交手,都是单打独斗,更不喜欢偷摸作贼。他当时恶狠狠要想动手,等我作势准备迎敌,忽又改了笑脸相劝,说他的脾气也和我一样,本不愿作此鼠窃狗偷行为。怎耐这厮会有妖法,仗着飞刀厉害,无恶不作。去年在四川灌县为一剑仙所伤,才逃来江南,隐藏西天目深山之中,淙迹诡秘,下轻见人。偶作绿林营生,杀人越货,总在闽。浙交界等远地,知他在此的人极少。况他还有一个厉害的党羽,同去找他,不算是两打”一。我们本领均比他高,吃亏的只是飞刀,这等狠毒暗器,理宜给他毁掉。
  我们盗了他刀,再和他:二人各凭真实本领,一对一拼个死活,也不算是不光明公道。
  我被他一席话说动,想借此代报表叔之仇,第二天晚上便同往盗刀。仗着和尚诡计多端,居然将刀和一口袋东西盗出,然后叫阵,由和尚将冯吉杀死,我追那同党时,和尚杀了冯吉,正追了来,行经一处下视无底的绝壑上面,我看出和尚心辣手狠,本领高强,人又凶横不可理喻,事完必和我要那盗出的东西,飞刀我不会用,到他手内,岂非如虎生翼、纵过对崖之时,暗用手法将结捏断,将刀震口袋凌空坠入壑底,那同伴仍被跑掉。和尚并未看出我的手法,因壑底满是瘴气,深不可测,无法下寻,只说了声‘可惜’,匣自丢开。第三日我觉他不是好相与,辞别要走。他又再三留我,说他此来是为闻听人言,有一至宝落在这一带地方,如能得到,有多少好处。既承相助,何不作个整人情,再帮他一臂?听他说起此宝许多异处,想开个眼界,见识见识,又想这厮霸道已极,一说出口不容人驳,不答应难免成仇,不容善走。自问又打他不过,只得间他,要我如何帮法。
  他说,他由仙霞岭一路追踪采访到此,已非一日,不特不见宝光上腾,竟无线索可寻。日前才打听到,上年有一姓钱的名武师,忽将家务田业交给他的侄儿,带了许多徒弟,说是出门访友。由此失踪。访问各地江湖上人,俱说未遇。直到前些日,才有一人遇见他一个姓马的徒弟,由西天目山中出进了两次。在这事前,此宝曾落在一个道童手内,在一旅舍中取出观看。人见宝光往看,那道童甚是机警,早收宝物,连夜逃去。和尚恰在途中看到过两具死尸,内中一个,便是店伙所说的道童,算计钱武师师徒出走时日,相差并不甚久,因此疑心他藏在本山附近。寻访几天,刚探出他和徒弟马连各有一外家,同住后山深处,是否怀藏此宝,尚无把握。因知钱武师是有名人物,徒弟甚多,如若动强明取,必难到手。再者本人身具异相,名声在外,一望即知,不好探查。难得我年轻新来,正好帮他查访,并说钱武师为人如何可恶,但宝物只有一件,如若查探真实,不问谁得,均要归他。我说宝物我决不贪,只戒他事若是真,已然强夺人物以为己有,不可再用辣手杀人。再者我尚有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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