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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自别后遥山隐隐-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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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老邢!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从学生时代就是至交,现在说这种话分明是和我见外!再说了,像我这种人,是无论如何做不了所谓的‘红人’的!”
  “唉~~此话差异!”邢主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不知道,你不在院里这段日子,每次院务会上,窦院都要换着法的表扬你!你说你不是红人,谁信呐!”
  “哎呀,不说这个,不说这个。”赫连意摇头苦笑,“谈正事!”
  “谈正事,谈正事!”邢主任摆摆手。
  赫连意走到卓玛身边,向邢主任介绍:“这小姑娘是我从玉树领养的义女,叫‘卓玛’。昨天带她去海边玩,我发现她运动后有气喘和紫绀的症状,我怀疑这孩子有先心病啊!你看我为这事急得一夜未眠,这不叫你赶快过来瞧瞧!”
  “呵~~~怪不得受宠,境界就是比我们这平民百姓高!”邢主任又开始打趣,“得~丫头!躺下叔叔给检查一下!”
  卓玛侧躺在沙发上,邢主任细致得做着超声,我和赫连意凑过去仔细看着电脑屏幕,听邢主任边指边说:“赫连啊,你看这里,和你猜测的完全一致!膜部室缺,大概有6…8毫米。不过庆幸的是,目前未发现赘生物与肺动脉高压,心脏也没有明显增大。”
  把器械收拾好,邢主任终于收敛了玩世不恭的姿态,严肃地说:“赫连,你该想到孤儿被弃都是有原因的,唉~~”
  赫连意低头笑笑:“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希望身边有个孩子。不过还好是单纯室缺,手术我就能完成。”
  “那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你的技术。你这样的好人会有好报的!”邢主任又抬手使劲拍向赫连意。不料却碰倒了赫连意的水杯,开水迅速淌了一桌子,我赶快手忙脚乱的找抹布,没找见,便开始找卫生纸。
  邢主任尴尬万分,挠着头灰溜溜得赶快逃出了办公室。
  我把赫连意桌上的文件挪开,把水擦干净,刚要歇口气,却看到老白的信封:“我草!老白的信封湿透了!”
  赫连意不慌不忙地又去接水,心不在焉地说道:“放到窗台上吹吹风就干了,做什么大惊小怪的。卓玛,来,喝点水!”
  我拎起湿漉漉的信封,谁知一拿起来,竟扯掉一个角:“我草!坏菜了!老师!被我搞砸了!”
  我看着手里惨不忍睹的信件,尴尬不已:“老师!要不换个信封吧!”
  “什么事都办不好!留你有何用啊!”说罢,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大信封,“快给小白装好。”
  我撕开信封,只见一个银行卡率先掉了出来,继而是一封被阴湿的信件。赫连意皱眉开口说道:“怎么会有银行卡?拿过来我看看!”
  “偷看别人的信违法啊,老师!”
  他不管我说了什么,一把夺过我手中的信,展开来仔细看,越看脸色越不对。片刻过后,赫连意“啪”得一声,狠狠将信拍在办公桌上,怒吼:“给我把白茅揪出来!”
  我看着他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心想准是老白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糗事,暗自窃喜起来。
  赫连意气呼呼地掏出手机,打给白茅,无人接听。又打给х鳎跃晌奕私犹K迷诎旃依蠢椿鼗仵獠剑炖锊煌V渎睿骸昂媚愀霭酌±匣⒉辉诩遥镒映瓢酝酰』褂忻挥型醴ǎ∷睦锘褂忻挥形遥 �
  卓玛吓地窝在沙发上不敢出声。我赶快拿起那封激怒赫连意的信,看了起来。
  “白主任:十万元先给您打到卡上,造影机的资金全部到位后,我们将会把其余二十万再打到您的账户上。感谢您对我们公司的大力支持!”
  “我了个草!老白!他…他…他…他疯了!”
  “他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受贿!他是想重蹈莫湑的覆辙!”赫连意边拍桌子边吼,“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一声巨响,桌子被赫连意劈成两半,紧接着一句话伴随着打开的门传了进来。
  “用不着你掘地三尺,我就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祸福有命,善恶有报

  
  日子总是这样,迫使我们接受生命里注定残缺和难以如愿的部分,接受那些被禁忌的不能见到光明的东西。在这个世间,有一些无法抵达的地方,无能为力的事情,无法修复的缺陷。
  在我们与白茅失去联系的第八天,在赫连意因为他的受贿行为而暴跳如雷的时刻,他居然突然出现在办公室,同时带来了一个痛心的消息。
  当时我与赫连意双双目瞪口呆,看着推门而入的白茅,竟心有余悸。
  “老…老白…”我看着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全然不信他竟是白茅,“你这是去了哪?怎么一直不没接电话!”
  白茅捋捋头发,抿了抿嘴唇,无视我的话,径直走向赫连意,对他说道:“赫连意,这笔钱我一定要得到!不管你如何阻挠!”
  赫连意生硬地吞了口唾沫,沉声回应:“若我偏要阻止你呢?!”
  “你敢!!!”白茅咬牙切齿,“你有这个胆量,恐怕没那个能力!”
  赫连意把声音放低,我知道他虽暴怒,但他怕屋外的人听到,他想保护白茅:“白茅!给我一个理由,你缺钱,我可以给你,你缺多少?”
  “哼~~得了吧,把你自己照顾好吧!”白茅伸手去抓桌上的银行卡,却被赫连意按住,“赫连意,我劝你还是不要阻拦我,我不想因为这个毁了咱们之间的情谊。”
  赫连意紧紧抓着银行卡,毫无松手之意:“小白!你变了…你还是那个嫉恶如仇,和我并肩与莫湑对抗的小白吗?!以前,你凡事都会和我商量,怎么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我不能眼睁睁看你犯错,我不能…助纣为虐!”
  “呵呵~~赫连意啊赫连意,你还是那么天真!”白茅冷笑起来,“你怎么不想想,我那么费劲把莫湑除掉,为的是什么?!就为了和你在这每天查查房?写写病历?做做手术?你心地善良,这我能理解,但是我白茅不是!我跟你不同,我是踏着死人的尸体走过来的!我骨子里就不安分啊!”
  “啪”
  赫连意一掌挥到了白茅脸上,他喘着粗气咆哮:“你给我复述一遍,当初老师送我们出门时,说的什么话!!!你给我说一遍!!!”
  白茅低头不语,板着脸不为所动。我走上前,想缓和一下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局面:“老师,你别动怒,有什么话好好说!”劝完赫连意,我又劝白茅:“老白,这钱你不能收啊!难道你忘了,莫湑是怎么丢了职位,丢了性命的吗?!”
  白茅冷着脸瞪了我一眼,骂道:“闭嘴!还轮不到你小子教育我!”
  “魂之所依,命之所系,怀才抱器,不求闻达!”赫连意攥紧拳头,瞋视着白茅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老师走了,难道这十几个字也在你心中消失了吗?!你为什么明知故犯!你就那么喜欢金钱?追名逐利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对!我就是一个只认识钱不认识其他的禽兽!!!”白茅使劲戳着自己的胸脯,仰头怒视赫连意,“你早没发现是你白痴!去他妈的不求闻达!老子爬上这个位置就是为了从中得利!”
  这句话真正激怒了赫连意,他拿起手中的银行卡,想要把它折断。白茅上前拼命抢夺,嘴里骂骂咧咧:“草他妈!赫连意!你诚心和我作对是不是?!”
  我看这情况是一发不可收拾,赶快上前扯开他们两个,希望把局面控制住。谁料到白茅像个癫狂患者,一拳便揍上赫连意的腹部,趁赫连意吃痛的档子,抢过银行卡。
  白茅的举动惊吓到一旁的卓玛,她“啊”得一声叫了起来。我管不了那么多,扶着赫连意弯曲的身体坐进办公椅。便起身狠狠招呼了白茅一拳:“老白!这一拳是我替老师还给你的!”说完我又迎面给了他一拳:“这一拳是替老师出气的!”再来一拳,白茅被我打得频频后退:“这一拳是我赏给你的!我看不起你!”
  白茅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银行卡也被摔在一旁。房间里一时沉寂起来,只剩下赫连意频繁的咳嗽声与断断续续地低语:“小白…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你说出来…我会想尽办法帮助你…”
  白茅依旧沉默,赫连意起身走到他身旁,蹲下身体握住他的手,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也猜到你可能遇到了危机。我始终不会忘记,那年你放下晋升的机会,千里迢迢跑到A市照顾病重的我,我不会忘记你费劲心思,走遍关系,帮我调到这里工作。可以说,我赫连意欠你的人情,我这辈子恐怕也还不完。我们情同手足,难道你的困难就不能让我帮一把吗?!”
  白茅缓缓反手握住了赫连意,低着头痛苦不已,不一会却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边哭边说:“赫连…悠悠…悠悠她…她得了白血病…”
  “你说什么!!!” 
  我与赫连意瞬间惊痛万分,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那个美若天使,活泼可爱的白悠悠,怎么会得了可怕的白血病?命运怎么可以如此戏弄我们?
  我忙上前扶起地上悲痛的白茅,安慰道:“老白,你怎么不早说呢?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硬抗强啊!”
  “小白,生命中虽然总有那么一段时光,充满不安,可是除了勇敢面对,我们别无选择。”赫连意由惊转悲,沉声安慰白茅,但我听上去,更像是他在自我安慰,“我在血液研究所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你放心,我会托他安排尽早进行骨髓移植。不要颓丧,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刀山火海。”
  白茅缓缓抬起头,满面愁容地看着赫连意,伸开双臂紧紧拥住他,说道:“对不起赫连,对不起…”
  老白的家事令我们大为震惊,又令我们极度悲哀。其实最忧愁的还是赫连意:为了保证卓玛能够在九月份按时顺利入学,她的室间隔修补术以及后期修养要赶尽量提前完成,赫连意说手术必须由他本人亲自动手;而医院的三甲评审活动已经不能再推迟了;心内科四个科室,连带导管室的工作,白茅不在的日子里,担子要落在赫连意一个人身上了;当然,白茅的事,赫连意更不会袖手旁观,他首先要做的便是托人寻找配型合适的骨髓。
  为了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骨髓,我陪赫连意亲自去了趟血液研究所,找到了他的老熟人。这位老医生姓常名乐,与赫连意是忘年交。他在血液圈是出了名的老学究,如果不是赫连意告诉我,光看他其貌不扬的外表,我真的难以想象,这个老家伙竟然是个院士!
  赫连意拜访他时,拎了一堆小咸鱼和几瓶子老白干,当时我还取笑他说给人送礼也不拿点像样的,而赫连意说,这些是老先生的最爱。
  老先生的办公室一拍古香古色,见到赫连意的刹那竟欢天喜地地跳脚欢呼:“赫连意!!!你是赫连意!!!八百年不露面的赫连意!!!”
  赫连意抿笑着说:“常老师,实在抱歉,工作实在太忙,没时间来看您,是我的不对,要不,今天您罚我酒?!”
  老头拉着赫连意的手,招呼他入座,笑嘿嘿地说:“要的!要的!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你痛痛快快地回去!”
  “常老师,我先给您介绍我的徒弟,唐棣。”赫连意指向我,“是我新收的研究生。”
  老先生走近我,举着眼镜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之后突然伸拳直冲我颜面而来。我吓得一个侧身闪开,却不料他老人家又一个扫堂腿朝我袭来。我连连后退,惊呼:“老先生!唐棣哪里得罪您了?!”
  老人家收了拳脚,拍拍手说道:“身手挺敏捷的嘛!跟在赫连身边我放心!”
  我与赫连意瞬间满脸黑线,什么嘛这是!我找的是医学导师,又不是学得武术!
  当天赫连意向他讲明了来意,并拜托先生给悠悠看病。常老先生非要留我们吃酒,被赫连意婉言谢绝了。从血研所出来时赫连意长长舒了一口气:“但愿常老师能把悠悠治好啊~”
  我看看周围人来人往,看看碧云蓝天,暗叹生命的无常,只有经历了人生烦恼的人,才最懂得生命的可贵。我拉起赫连意的手,急声说道:“老师!那边有无偿献血车,我去献个血吧!”
  “小唐!喂”赫连意被我拉着往前小跑,“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怎么了?!”
  “那个…虽然我是个医生…虽然…我最好的朋友的女儿得了血液病…”他支支吾吾地说,脸上一阵阵泛红,“但是…我也…舍不得让你去鲜血…”
  我欣喜地望着赫连意羞赧的样子,走近他拥住他,笑道:“老师的心意我全懂,谢谢你,老师~谢谢~”
  赫连意抬起头轻轻推开我的身体,低声说道:“在外面不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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