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别后遥山隐隐-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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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去哪里了?!”卓玛左瞧右看,寻找着赫连意的身影,“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我把她的衣服塞进她怀里,胡乱撩拨了一下她的头发,匆忙出门去买菜,临走前嘱咐卓玛:“吵醒老师的话,回来要你好看!”
我从菜市场回来后,听到赫连意在和卓玛谈话。我悄悄走到卓玛的卧室,见赫连意身披羊毛衫坐在写字台前,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提示他刚刚洗过澡。卓玛坐在床上对视着他,边思索边回答赫连意的问题:“以前有个哥哥来支教,他教我们说汉语,学习语文。偶尔也会教我们说英语。”
我探头看看,心想赫连意准是在询问卓玛都学习过什么,他肯定有什么计划或打算。我返回厨房准备晚餐。我曾提议出去吃顿大餐,但被赫连意拒绝了,他说刚刚把卓玛接回家,要让她感受家的温暖。
我哼着小曲不紧不慢地忙活着,偶尔听到赫连意爽朗的笑声,暗想卓玛这丫头究竟说了什么,让赫连意如此放声大笑,这种笑声已经久违,如今再次响起,突然让我觉得收养个孩子是个正确的选择。
“开饭喽!”我在餐厅大声呼喊那两个相谈甚欢的人,“再不来就被我吃光啦!”
卓玛率先从屋子里走出来,本来笑靥如花的脸见到我以后便收敛起来,我想她是惧怕我的。赫连意随后慢腾腾地走出来,笑眯眯地走到餐桌前,扫视了一圈后也把笑脸收敛起来,质问道:“我当你丁玲当啷忙着大显身手,结果竟给我们弄个涮火锅!这算什么?!罚你做晚饭,你就知道投机取巧!”
不管那个人唠唠叨叨说了一堆什么,我只管从容下肉,下菜,招呼卓玛洗手、入座:“哎呀!卓玛不知道吧,这吃火锅喝啤酒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啊!”我给自己斟满一大杯冰镇啤酒,伸筷子给赫连意夹了一大堆刚熟的羊肉,自己便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你插上条尾巴就是猪啊!” 赫连意一筷子拍上我的头,继而又不断给卓玛夹肉,“卓玛,羊肉应该不忌口吧?!以后在家里,想吃什么就向小唐哥哥要,不给就向我汇报!”
“老师!”我捂着头上的痛点,非常不满意他的偏心,“太过分了!”
酒足饭饱后,卓玛帮忙收拾了餐桌。这丫头还算勤快,就是干活毛手毛脚,这一会儿功夫摔了一个盘子,弄翻一碟子羊肉。我实在受不了她,便赶她回屋休息。等我忙完回到卧室,见赫连意一脸焦急的模样举着手机来回踱步。
“小白失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祸不单行,前车可鉴
我曾经畅想过那样一段历久弥新的爱情,相濡以沫,举案齐眉,平淡如水。我在岁月中找到他,互相依靠,互相交付。做他的爱人,他的至亲,为他组建家庭,为他做一切在所不辞。然后,我们一起在时光中慢慢变老。
那天晚上,我躺在柔软的床上,搂抱着柔软的他,听他柔软的声音。一切都是娴静美好的存在,夜美、人美、生活美。我问他:“老师,你相信命运吗?!”
“不相信,”他轻轻说着,“又不得不相信…”
“我相信,命运将老师送给我,是我三生有幸,”我侧头亲亲他,“老师,你…爱我吗?!”
我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不是不想,是不敢,怕失望,怕遭拒。今天,我们收养了卓玛,开始了新生活,我总算骨气勇气问出口,虽然紧张万分,仍旧装作淡定从容。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大概有五分钟,我终于听到他喃喃地说:“我不想告诉你。”
听到这句预料之中的话,我的心沉了下去,缓缓松开拥着他的手臂,翻身背对他,自嘲着说:“我就知道…老师的心我永远猜不透…”
“生气了?!”他叹息连连,继而也侧身躺好,“脾气还真是臭得厉害…”
我心想还不都是你,说句我想听的话会丢人吗?!
一声长叹过后,我听到赫连意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我不想告诉你,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把你保护好。我是个不中用的老男人,看到女学生与你谈笑风生,我也会吃醋,也会心痛,会不知所措,呵~可笑至极!但我想让全世界靠近你的人都知道我在乎你,希望她们甘拜下风地主动退出,但是我能表现出来吗?!你一直觉得自己的爱恋并不顺风顺水,我何尝不是,我也在尝试努力披荆斩棘啊~”
黑暗中,他的话如一记耳光,抽在我的心头,让我愧疚难当。这样的表白,带给我的不是欣喜,反而是无法承受的鞭笞之痛。我转过身,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慢慢紧紧搂住他,伸手捂住他的胸口,感受着里面无力的心跳。这个腼腆内敛的人,如今把话说得这样明白,我还非要强迫他说出“我爱你”三个字。我幡然顿悟,“我爱你”三个字,是毫无分量的三个字,根本就是苍白的敷衍。
“老师,对不起!”我恨不得把他揉进我的胸腔,“我再也不强迫你了!”
生命最重要的,其实可能只是拥有最平凡但温度恰好的家人、可以拥抱着所爱的人,和对众生的慈悲。爱,亲近但遥远,一生中能有幸拥抱值得爱的人,拥有一个值得尊重的生命,已经是最大的福分。但是,永远不要以一己之私给最爱的人情感上的压力,虽然爱需要表达,但方式不同。我们所做的,不是一味地追求一时快感,而是需要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用心体味爱人的用意。
春天的脚步纷至沓来,处处青枝绿叶,花影缤纷。风轻日暖的某天,赫连意执意要带卓玛出去踏青。前一天晚上,就看到一大一小忙忙碌碌的身影,一个查看路线,研究行程,一个收拾行李。我坐在电视机前,心想有这时间还不如在家养精蓄锐。
“我们先去海边,”赫连意整个脸贴在电脑屏幕上,“之后去水上世界。”
“你身体能行吗?”我看着他激情满满的表情,“再说了,不是还急着给卓玛找学校呢吗?”
“就出去玩两天,能耽误什么事?!”赫连意抬起头看向我,若有所思地说,“对了,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
“你是不是该学学开车?!”他皱眉盯着我,“总不能每次出行都是我为你们当司机。”
“不学,不学,”我挥挥手,极不情愿,“老师真是的,我好不容易有个暑假,还要我学这学那!老师要不要这么心狠手辣啊?!”
他“啪”得合上电脑,把手中的地图甩在我怀里,站起身走进卧室,老远丢出一句话:“就这么定了,七月份给你找个驾校,乖乖学好开车!”
“你!!!”
赫连意给三个人配备了出行的装备,包括运动衣,棒球帽,太阳镜,背包,水壶,相机,各种零食。出门前我们托邻居大婶给我们拍合影,我看着相机中两个大男人中间夹着一个小姑娘,各个精神焕发,笑容灿烂,心头甜兮兮的溢于言表。
车程两个半小时,到达市郊滨海新区。赫连意直接驾车驶进度假村。待我们把行李安置在预定好的酒店,便马不停蹄地转战航母主题公园。赫连意像个导游,滔滔不绝地为我们解说着基辅号航母,让我们领略了昔日海上雄狮的夺人风采,感受着现代化军事科技的视觉冲击。卓玛更是目瞪口呆,从登舰梯开始,到步入甲板、机库,再到鱼雷发射舱、反潜导弹舱,她的眼睛就明显得不够用了。
“卓玛,是不是大开眼界啊?!”赫连意喜笑颜开地问卓玛。卓玛频频点头,惊讶得都说不出话。
从航母主题公园出来,我们回到度假村吃了午饭,稍作休息,下午便去了海边,感受大海的亲昵。卓玛在看到海岸线一点点呈现出来后,竟失声叫了起来。赫连意微笑着抚摸着卓玛的头发,指指前方,说道:“快脱了鞋到海边跑一跑。”
我使坏地拉了一把卓玛的头发,让她吃痛地叫起来。看到偷袭成功,我转身逃离了现场,徒留卓玛生气地对我大喊大叫:“小唐哥哥!坏死了!”
赫连意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在海边嬉戏,举着相机不停拍照。
大海就是有那么一种魔力,让人全身心放松去感受,一种广阔洁净的自然气息。卓玛毕竟还是个孩子,她的拘束与紧张在我的不断挑逗下完全不见踪影,追逐着我,非要一解心头之恨。最后我和她双双脱了鞋,挽上裤腿,撩泼海水给对方以攻击。
“喂!”赫连意坐在沙滩上冲我们喊话,“不要弄湿衣服啊!小心感冒!”
“赫连叔!小唐哥欺负我啊!”卓玛大声喊道,下一句话竟被我一个突然袭击憋了回去。
“哈哈哈哈!”我转身跑向赫连意,卓玛在身后拼命追赶。
我跑到赫连意身边,并排坐到他身旁,甩甩头上的海水,开心至极:“老师,不去大海里走一走吗?!一直坐在这里不感到无聊吗?!”
赫连意的眼神无时无刻没有离开卓玛,张嘴对我说:“看你们开心我就满足了!”
我故意把头上的水甩到他脸上,起身拉他一起去踏浪。他无奈,被迫随我走向大海。
“卓玛怎么了?!”赫连意皱眉眯眼盯着前方的卓玛,拍拍我的手臂,“快过去看看她怎么了!”
我仔细看了看前方,见卓玛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什么。我跑过去,听见她大声急促地喘气,同时断断续续地咳嗽。我扶着她的背帮她顺气,笑话她:“小丫头!跑急了吧!等你长大了再和哥哥比跑步吧!”
她还是蹲在地上咳嗽,我见状态不对,忙回头呼喊赫连意:“老师,快过来看看卓玛怎么一直咳嗽!”
赫连意急匆匆跑过来,蹲下身体问卓玛:“哪不舒服?!是不是呛到海水了?!”
卓玛缓缓抬起头,青紫的嘴唇瞬间惊呆了我与赫连意。我们都意识到,卓玛的身体不健康!
赫连意勒令我把卓玛背回去,当晚又决定取消行程,转天一早返回市区。
在度假村的这晚,赫连意反反复复起身查看卓玛的状态,我被他吵得难以入睡,便悄声说道:“说不定就是跑急后岔气罢了,”我张嘴打着呵欠,“老师别那么紧张好不好?!”
他起身过去,伸手拉了拉卓玛身上的被子,又返回我身边躺下,不安地说道:“凭我多年的经验,她一定是个先心病患儿,只不过平时的运动量不大,心功能还算正常。”
“就算是先心病,危险系数应该不会很大,不然她能支撑到12岁吗?!”我攥攥赫连意的手,“老师快睡觉吧,明天还要开几个小时的车呢!”
第二天从滨海返回市区,赫连意居然马不停蹄地就带着我们去了医大附院。拉着卓玛急匆匆地就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不及休息便给超声室拨了电话,叫了一位年资较高的副主任亲自给卓玛做心脏彩超。
“老白怎么回事?!”我坐到白茅办公桌前,心里莫名其妙,“人都失踪几天了,给х鞔虻缁耙裁蝗私樱 �
“这小子的帐回来再算!”赫连意走到饮水机前接热水,“无故旷工,连招呼都不打,我不在科里,他竟然敢玩失踪!三甲评审近在眼前,他却给我放鸽子!”
话说道这里,敲门声响了起来。我忙站起身跑过去开门:“准是邢主任来了!”
赫连意忙召唤卓玛过来跟邢主任问好,结果开门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男青年。
“你找谁啊?!”我看着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子,质问道。
“请问,白主任在吗?!”
不及我接话,赫连意抢先走了过来,回答:“啊,他刚刚出去,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了。”
男子见到是赫连意,惊讶万分,继而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忙哈腰鞠躬道歉:“哎呦,是赫连主任,不好意思,打扰您了。也…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既然白主任不在,那么拜托赫连主任将这个信封转交给白主任吧!谢谢您!”
赫连意伸手接过男子递来的黄色牛皮纸信封,微笑着说:“没有关系,我转交给他就是了。”
“那么,赫连主任,打扰您了,再见!”
男子刚走,邢主任便走到了门口,见到赫连意的身影忙呼喊他:“哎~老赫!等等~~”
赫连意刚要关门,听见邢主任的声音赶快回身开门,热情洋溢地迎接他:“哎呦~~老邢啊~~这次劳烦您大将出马啊~实在是过意不去!”
“你小子带队去玉树的事,全院上下都佩服得很啊!”邢主任推着超声机进屋,拍着赫连意的手臂巴拉巴拉地打开了话匣子,“听说你现在是窦院身边的红人啊!俗话说得好,苟富贵无相忘,倘若有一天你小子做了院长,可得想着我老邢!”
“哈哈哈哈!老邢!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从学生时代就是至交,现在说这种话分明是和我见外!再说了,像我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