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平安传 >

第38章

平安传-第38章

小说: 平安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于是张宁便故弄玄虚、是是而非地问道:“我在这里听了好一段日子曲子了,戏也听得不少,怎么全是子孝妻贤宣传教化的东西?咱们这是娱乐场所,没必要弄得和儒学一样吧?”
  “这也是无奈,太祖高皇帝和当今君父都曾颁布过法令,严禁民间戏曲出现诸如上朝及一些严肃礼仪的场面,这就限制了戏的内容很多说史的戏都没法唱,只好唱子孝妻贤了。”听张宁东拉西扯,谢隽只好侃侃而谈,幸好这个话题他还算内行。
  张宁微笑道:“为何不能另辟蹊径,唱点其它有趣的,比如才子佳人的故事?”
  谢隽恍然道:“别说,大人所言极有一番道理,那才子佳人风花雪月的戏现在确实很少见,兴许人们也爱听。”
  “我就给你说过嘛,凡事不一定要按部就班,墨守现成的法子。”张宁不动声色道。


第五十四章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葱郁的山间,几间茅草屋顶隐约在望,炊烟缓缓升起,在空中便化作山腰的薄雾。在这山林中单丁独户的人家,周围又没有田土,不是猎户就是柴户,南直隶地界上的山林野兽不多,多半都是砍柴为生的柴户。这个时代既无气又无电,住在城市里的人家要烧火煮饭,木柴是必须供应的物资,一般只能靠购买,不辞辛劳者砍柴送到城里肯定能赚得几个辛苦钱的。
  一条蜿蜒的羊肠小道通向那几间茅屋,可能平常走得人太少,小道被初夏疯长的杂草覆盖,极难辨别。此时羊肠小道上正有一男一女两个人艰难地走着,女的走前面拿根木棍随性地拍打杂草认路。
  夕阳西下,虽然是晴天她却带着一顶夸大的遮雨斗笠,脸上挂着一块半透明的纱巾,正是那桃花仙子。走后面的络腮胡汉子便是那桃花山庄的庄主彭天恒。
  要说彭天恒二十多年前做御前侍卫时,完全不是这么副形象,没有大肚皮,脸上也没那么多毛,年轻高大形象颇佳;岁月不饶人,人到中年不注意养身便成了现在这么副形象,虽孔武有力,可体重太大爬起山来出气和拉风箱没什么两样。
  彭天恒一边喘,一边还不忘盯着前面桃花仙子的屁股看,圆滚滚的顶起裙子叫人小腹发热。这娘们不是什么好货,彭天恒心里想自己要是再瘦一点身材好一点肯定早就得逞所愿了,可惜哎……也不好逼她,她的上辈人至今常常被遗臣们提起,不敢对她怎么样。
  俩人好不容易到了山腰的茅屋,周围有荆棘围成一道篱笆,里面养了几只鸡。推开蓬门,一个老头就弹出身来,彭天恒上接不接下气地问道:“您这里送柴么?”
  老头儿打量了一下二人,大约认识,便道:“甭问了,人等了你们半天,进来说话。”
  彭天恒二人径直走了进去,只见一张粗糙的木桌前坐着一个清瘦儒雅的中年人,彭天恒忙抱拳见礼,礼还没到位,就听见桃花仙子娇滴滴地喊道:“郑叔叔!教人家念想好久了!”
  中年人微笑道:“就你们俩?我以为几个月不见,丫头要多带个夫婿来拜我呐。”
  “每次都提这无趣的事,您老烦不烦啊!”桃花仙子此时看起来相当幼稚,“我这样的人成不成家有什么要紧的?”
  姓郑的中年人正是郑洽,建文二十二近臣之一,不过他现在丝毫没有官气,就像一个早已退隐的中年诗人一般,很儒雅很温和很淡泊。
  “无论遇到过什么苦难,一辈子要成个家才算完整,特别是女子。”郑洽看了一眼桃花仙子,此时她已经取下了斗笠,但一条丝巾仍然挂在两耳上,将一张脸遮去了大半,隐约能看到她脸上惊心怵目的一块疤痕,就像是烙铁生生烙上去的痕迹。郑洽顿时目光有些黯然,“有些事不是你们晚辈的错,是我们连累你们了……”
  桃花仙子眼睛里晶亮地闪着,脸上却带着不以为然的笑容:“我可没有怨天尤人,大家都不容易嘛,就像方妹妹被他们抓去那么多年受尽委屈,前不久才逃出来。”
  这时被冷落的彭天恒抱着拳终于忍不住拜了下去:“见过郑先生。”
  郑洽收住那黯然的表情,点头客气道:“坐吧,坐下来说。”
  从规矩上郑洽的地位是比彭天恒高的,因为郑洽是进士是建文的文臣,文臣节制武将,彭天恒怎么比也不如郑洽的地位;但是郑洽言行之间对彭天恒已算非常尊重和客气,无他,现在处境不同了:如今上头给下面的人发过俸禄么?反而彭天恒等人因为干着暴利的行业常常能上供些钱物。
  “听说你们最近有些新情况?”郑洽正色道。
  彭天恒点头道:“咱们的人又开始办事了,没办法,下面那么多帮众,大多又不是真和咱们一条心,无非图个利,再不办事大伙拿不到银子就管不住了。”
  “你们有你们的苦衷,这个我明白,不过现在风头未过,确实比较危险。”郑洽道,“今天我来的目的之一,就是对上次的大事向你道谢……可惜了功败垂成,反而让你们处于危险之中。”
  彭天恒大义凛然道:“都是在下应该办的。想咱们无数人家破人亡,活下来的很多或至今为奴为婢受尽委屈、或流亡江湖早不保夕,如果能杀掉朱棣,至少能为那么多人出一口恶气!”
  郑洽又道:“还有一些事想和你面谈,听说方泠那丫头去了扬州做联络人,会不会有危险?如果她再次被逮,处境堪忧……”郑洽不动声色地说道。
  “留在咱们那里和在扬州的风险是一样的。”彭天恒道,他还想说什么,但终于欲言又止。要说更加安全,送到上边去才行,可是这么多年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建文身边除了一开始的那些旧人,无论什么情况从来不吸收新的成员,以备万无一失。
  郑洽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桃花仙子:“你觉得张宁是个什么样的人?”
  桃花仙子愣了愣,笑道:“我就见过他两面,见面的时间还短,郑叔叔突然这么一问,我该说什么好呢?”
  “就说说印象,好人还是坏人?”郑洽想了想又问。
  桃花仙子眼珠子向上一转,故作寻思状,眼前却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一张看着舒服的温和的脸,很快无数的记忆碎片如潮水一般涌到脑际,是啊,不是才见过两次,怎么能想起那么多东西?“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那洒脱的身影,“只羡鸳鸯不羡仙”那微微有点多愁善感的安静……
  她毫不犹豫地说道:“好人。”
  郑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表情,又道:“坏人好人太模糊了,再说说别的,比如脾性、爱好、心性诸如此类的东西,想起什么就说什么。”
  “他……”桃花转头看着泥巴院子里的两棵树,想起了那耐心而温柔的声音,蕨草长在树缝中,但它不会对树造成什么危害……共生……桃花仙子的脸露出很淡的一丝红晕,声音渐渐变小变轻了,“他很有耐性,很温和……”
  忽然看见郑洽淡泊的笑容,桃花仙子忙改口道,“和郑叔叔一样,都是读书明理人,说话不温不火的,嘻嘻。”
  郑洽点点头,并不多言、只是和气地说了三个字“接着说”。
  桃花仙子作沉思状,脸上情绪微微变化着,“他有时候好像心事重重的,有点神秘。”
  “把柄被咱们拿着,他不心事重重才怪。”彭天恒终于忍不住插嘴道。
  桃花仙子的思绪被一打断,顿时回过神来,也不和彭天恒争辩,只是不再多言了。
  郑洽看了彭天恒一眼道:“我倒是认为你们应该把那副字大方还给他。”
  “这是上边的意思?”彭天恒惊讶道。
  郑洽摇摇头:“只是我的意思,而且仅仅是临时想起的建议,彭将军怎么做事,老夫一向不愿轻易指手画脚,你是知道的。”
  彭天恒拉下脸道:“现在我们本身就在风头上,敢出来活动,一是被逼无奈,二便是因为掌握着姓张的把柄,他不敢轻举妄动。偶有在地方上走动的锦衣卫及军随、官府巡检捕快、兵马司官兵,这些人可能会危及到我们的生意,但很难深入到我们的腹心,因为那些人不是专门对付我们的,我们无关他们的差事职责井水不犯河水;最大的威胁是胡灒У娜耍抢隙魇嗄耆缫蝗站筒桓杀鸬模哦愿段颐牵∠衷谖颐翘一ㄉ阶饕母谘镏莸亟纾洗谓跻挛拦俑笏了巡恫⑽炊敖罟牵拍质茄镏莶煞檬梗灰刂谱×怂颐堑奈O站痛蟠蠼档土恕�
  “你说得有几分道理。”郑洽叹道,“不过咱们也许可以换一种方式,从要挟到拉拢,这种方式更加稳固。我很赞同方泠那丫头的做法,像对待于谦那样,她并未要求太多,别人却没忘记前辈人的滴水之恩,尽努力为她周旋,并且咱们很多消息不都是从于谦那里来的?”郑洽思考了一会儿继续道,“通常人来说,是分得清恩怨的,不是一定会报恩至少不会落井下石吧?”
  彭天恒沉默了好一会儿,抱拳道:“恕在下无法冒这个险,除非是上头的命令。如果把把柄白白送人,姓张的不再投鼠忌器,他是有恃无恐,到时候如果翻脸不认人,咱们更待如何?我知道方泠和他交好,但方泠在咱们这里也不一定就有用,她只是个妓……”
  见郑洽听到“妓”字就脸色一拉,彭天恒适时停顿了一下,“以她的身份,张宁这个朝廷命官恐怕是顾不上了。”
  桃花仙子脱口道:“他要是真敢如此无情无义,我来取其人头,不用讨赏!”
  “杀了他咱们麻烦更多,再说有什么用,有官位还怕没人来做?”彭天恒皱眉道,“什么无情无义,无毒不丈夫的手段你不是没见识过。而且就算假推方泠是他的顾忌,他要保全一个不是重点抓捕的人,相比之下也会容易得多。”
  “也罢。”郑洽看向门外渐渐黯淡的光线,淡泊地叹了一口气。


第五十五章 雨中的歌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前两日天晴让人觉得夏天越来越近了,下了一场绵绵细雨气温又反复,手在袖子外面拿纸张久了,他觉得指尖还有点僵冷。
  关于密探细作的卷宗以及禀报,张宁一字不漏地细看了好几遍,计划已经趋于完善,全在脑子里面,他没有写下来、也不想这么快就交代下去……为什么?因为目前还缺一个很难办的条件,时机不成熟。
  他反复权衡之后,考虑到很多偶然因素计划不敢说万无一失,但自认为成功可能性比较大。只是这件事多少有点复杂,如果仅仅是想方设计抓住彭天恒就能了事,那反倒目的明确,问题是他的目的不是抓人立功、而是拿回把柄,设计起来实在很头疼。
  现在缺的是几个特定的人,至少得有一两个。那种既有身手和应变能力、又可以完全托付密事的人,一时间上哪找去?在某些时候,人才的忠诚比能力更重要,张宁缺的就是这种人;有能力的人不缺,胡灒б丫毯镁置媪耍切┤苏拍荒苡谩�
  大明朝什么东西最贵?人才啊,拿着银子高薪找不到能用的人。无奈。
  如果缺了这个,张宁宁肯再等等看情况、或者干脆暂时保持现状。不然如果自己想出来的计划真凑效了,逮住了彭天恒,犯人也只能是谢隽那帮人控制住,张宁始终是个文人,亲自干不了一些事,杀人灭口操作起来都非常困难;到时候彭天恒栽了,不把张宁拉下水垫背才怪!想那周讷,自己栽了还拉桃花山庄的人一把。
  不过只要张宁有五分把握,都会冒险了断的:提心吊胆滋味不好受;万一哪天被调离这个职位,了断的机会都没了,靠什么去找那彭天恒?后者的可能性是很大的,谁叫张宁在京里有点关系呢,添注扬州判官不过就是历练。
  他看了一眼窗外,遂叫小厮韩五取了把伞,准备出门溜达溜达透下气。本来近侍是个丫头,但张宁住在谢隽安排的院子里,里面的人都是谢隽安置的,叫个女的铺装叠被好像不太好,就让人找个小厮来做些杂活。那小厮就是韩五,十多岁长得一个眉清目秀,拿后世的话说就是伪娘摸样,那帮安排人的不知道想些什么,以为京里来的都好那一口?
  韩五取了两把伞,要跟着出去,张宁却道:“我想一个人散散心,不用跟来。”说罢将两把伞都拿了过来,好像生怕这厮跟来一样……说实话张宁由于抵触那种玩意,进而对韩五的感官也不太好,有点烦他。以前开开玩笑说好基友什么的毫无压力,正面对一个男的要和你肌肤之亲,吗的说不出的反胃。
  雨不大,不打伞的话也会慢慢淋湿,张宁打开深色油纸伞,往街上步行。
  细雨蒙蒙,他一个人胡思乱想时,又想起了胡部堂,胡部堂身边的燕老表好像是个大侠,他是怎么收服燕老表的?干着这官职,不得不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4)

你可能喜欢的